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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冷暴力   晚上下 ...

  •   晚上下班,我并没有堵到顾召临,消息石沉大海,她连一句回复都没有。我心里一沉,隐约明白过来——她是在刻意躲着我。

      「顾召临,你在哪儿。」我指尖微紧,还是发了过去。

      「回复我,我现在就在你学校门口,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消息。」我急躁的发信息,等了十来分钟依旧没有回复。

      「昨天实在抱歉,是我临时有事失约了,今晚我一整晚都有空,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话说到这份上,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低声下气。我早该想到,顾召临这是在跟我置气。

      第一天的时候,我其实还算乐观,只当她是心情不好,闹点小情绪罢了。可回到出租屋,胡思乱想了一整夜,那颗原本笃定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顾召临向来如此,也说不上是故意闹脾气——见面时她明明很热情,眼神、语气都藏不住温度,可一旦分开,不见面、不相处,她就会立刻变得冷淡疏离,消息回得慢,态度也淡,像换了一个人。

      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她这样,是只对我一个人,还是对谁都这般忽冷忽热。

      接下来几天,我天天准时守在顾召临学校门口。从黄昏等到路灯次第亮起,从人潮汹涌等到整条街道空无一人。消息发了一条又一条,全都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我再自欺欺人,也该认清现实——她不是没看见,她是故意躲着我。我偏不肯就这么算了,我沈湾长这么大,还从未这般狼狈过。

      第二天,我堵到了一个和顾召临走得近的女生。她穿着短裙,背着包,刚和朋友说笑完,正准备回宿舍。我快步拦在她面前,尽量压着语气:“同学,等一下,你认识顾召临吧?”

      我对她很眼熟,顾召临身边,有很多她这样热情围绕的女生,我在她身边时,不常与她们打招呼,也许,她不会记得我。

      果然,她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几眼,神色立刻警惕起来:“认识,怎么了?”

      “我是她朋友,找她有急事,你能告诉我她在哪儿吗?或者把微信给我,我……”我顾不得礼节问题,不住询问。

      “你叫什么?”她问,我犹豫着说:“沈湾,她提过我吗?”

      “不好意思,我不清楚。”她立刻打断,侧身就要离开,“她最近很忙,我真不知道她的行踪。”

      “你就告诉我一句就行!”我伸手轻轻拦了一下,语气里藏着几分不管不顾的执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就问她在哪儿,我找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她皱起眉,明显不耐:“你别这样,我真不能说。召临不想见的人,我也没办法。”

      “不想见我?”心口猛地一刺,我却依旧硬着头皮,“那你把微信给我,我不逼你,我自己问她。”

      “我不方便。”

      “就一下,扫一下就行,我保证不打扰你。”

      她被我缠得没办法,脸色难看至极,最后还是勉强加了我。可通过好友的下一秒,只冷冷发来一句:「别问了,她不会见你的。」

      等我再想发消息过去,界面上已经是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我依旧不死心。第三天,我又堵到一个和顾召临玩得好的男生,一身家境优渥的散漫气质,一看便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公子哥。我直接上前:“你是顾召临的朋友吧?我找她。”

      他瞥我一眼,语气淡得像水:“不认识。”

      “你明明就认识。”我拦在他车旁,“你告诉我她在哪,我立刻就走。”

      “我不知道。”他皱眉,“你再拦着,我叫保安了。”

      “你叫。”我今天是铁了心要撕破这层体面,“你今天不说,我就一直守在这儿,见一个问一个,问到有人肯说为止。”

      “有脾气啊?”他被我这股执拗劲儿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满眼不耐:“你有意思吗?人家不想见你,你死缠烂打有用吗,大家都是朋友,别闹这么难看?”

      “我只要一个答案。”

      “你烦不烦。”他甩开我的手,语气冷硬,“她不想见你,你识相点,别再来了。”

      顾召临身边的人都这么牛脾气……他走得干脆利落,只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顾召临在躲我,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自欺欺人。晚风卷着凉意吹过来,我低低笑了一声,笑得眼眶发烫。

      在沈家,我被母亲安排、被佣人轻视、被那个所谓的“野种”占尽所有偏爱;好不容易走出那座冰冷的宅子,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却连见一面,都要像个疯子一样死缠烂打,被所有人冷眼旁观。我拿出手机,手指发颤,打了一行又一行,删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才终于敲出一行字,风吹着,我的手指冰冷,冷得像我此刻的心。

      「顾召临,你够狠。」

      发送完毕,我把手机狠狠塞进口袋,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夜空。

      我没再去校门口死等。

      不是放弃,是不想把最后一点体面都踩碎。

      我还没蠢到逼得她彻底嫌恶我。

      我只是换了个方式,去她们常去的学校周边那家奶茶店守着。连续两晚落空,第三晚,我终于等到了人。不是顾召临,是她的室友,我之前在这里见到过她们一群人。

      今天,没有白来一趟。

      女生身形瘦长,四肢纤细,看着很单薄,脸色偏白。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裙,背着一只别满徽章的痛包,双手端着一杯奶茶,低头快步走着,不太敢和人对视,怯生生的。

      我上前一步,尽量放轻语气:“你好,请问你是顾召临的室友吗?”

      她脚步一顿,抬头看我,眼神有些茫然,却没出声。我以为她没听清,又轻声问了一遍。她还是没说话,只是有些慌乱地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像是想打字、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什么意思?社恐?

      那一刻我才反应过来——她不是不愿理我,而是有听力或语言障碍,没办法正常说话回应。我立刻放缓神情,不再开口追问,也拿出手机,简单打了一行字,举到她能看清的地方:「你好,我是沈湾,顾召临的朋友。我没有恶意,打扰你了。」

      她看清文字,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轻轻点了点头。我凑近继续打字,「那,加一下可以吗?」她脸红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为什么啊?」

      我继续打字:「我想加你一个微信,如果顾召临愿意听一句解释,你帮我转给她就好,我不会麻烦你。」

      「为了顾召临?加我?」她皱着眉,好像有些费解,我安静地看着她的屏幕,沉默了几秒,她有些害羞的抿着嘴,迟疑地扫了我的二维码。加上好友后,我又打了两个字:「谢谢。」

      她抬眼面色怪异的轻轻看我一眼,只是安静点了点头,抱着奶茶与我面面相觑,我正要告别。就在这时,远处走过来一个男人。

      人很高大,骨架粗笨,长相难看,眉眼挤在一块,皮肤粗糙,看着又怪又阴沉,说不出的不舒服。他没什么表情,只安安静静走过来,往那女孩身边一站,气场就沉得吓人。我皱眉,直接问:“你谁啊?”

      “你干嘛的?”他抬眼扫了我一下,眼神冷、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下意识拦在两人中间,看向那女生,轻声问:“你认识他吗?”又想起来他听不到,我正想要打字。就看到她盯着我的唇,难道她会唇语?女孩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可眼神往下垂,是在害怕?我有些担心。

      男人没理我,伸手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带着她就走。

      从头到尾,他没说一句话,只又冷冷斜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点发紧。也许是直觉,我感觉这个男的不好相与,有点不爽。

      顾召临身边,怎么会有这种类型的人?

      但我心里很清楚——顾召临就是在躲我,一直躲,一直吊着。可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我在奶茶店门口又站了一会儿,风有点凉,才慢慢往回走。

      回到出租屋时,客厅亮着盏小灯,梁观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听见开门声,她抬了下头:“回来了?”

      “嗯。”我换了鞋,把包随手放在一边,身子往沙发上一陷,有点累。其实我心里还挺奇怪的,以前她都是躲在他屋子里,最近怎么老在客厅啊?

      “又去找你朋友了?”梁观瞥了我一眼,语气平平,听不出是劝还是同情。我“嗯”了一声,没多细说,大家没熟到那份上,我没什么好讲的。她也识趣的没多问,只是把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推过来:“喝水。”我有点想拒绝,不喜欢欠人情,但毕竟是室友。

      最后,还是伸手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下去,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谢谢。”

      “没事,困了就早点休息。”

      屋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放着没营养的综艺,声音不大。我没说话,梁观也继续刷她的手机,各忙各的,是我们平时最常见的状态。我拿出手机看了眼,依旧没有顾召临的消息,锁屏,扔在一边。没抓狂,没难受得要死,就是心里堵着一块,沉得慌。

      没过多久,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那个不怎么说话的室友发来的。

      头像是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树:「召临说,你别再找她了。」

      我盯着看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只回了一个字:「好。」发完,我把手机扔回桌上,没再看。

      小树头像没再回复。

      梁观余光扫到,随口问了句:“谁啊?”

      “没什么。”我声音很淡,“一点小事。”

      她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顾召临,一会儿是那个阴沉的男人,一会儿又是这几天被人躲、被人烦的样子。没有嘶吼,没有发誓,也没有自言自语,就只是安静地坐着,心里那点不甘心和闷痛,自己慢慢咽下去。

      梁观打了个哈欠,把手机一扣:“我先洗澡睡了,你也早点。”

      “知道了。”我不耐烦的皱眉看着手机,没理她。

      她起身进了卫生间,门关上。

      客厅只剩下我一个人,灯光昏昏的。我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想清楚了一件事——我放不下。我有点困,想进房间,但是很累,起不来。

      不知怎么,眼皮越来越沉,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慢慢淡下去,困意裹着一身疲惫涌上来,我居然就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没有脱外套,也没靠枕头,就这么歪坐着,怀里还抱着半凉的胳膊。夜里安静得很,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灯光线,在地板上晃一下又消失,综艺早就停了,屏幕一片漆黑。

      沙发太小。

      我睡得很浅,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人在看我,又像是听见很轻的脚步声,从卫生间方向走出来,在客厅里停了片刻,可我太累了,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意识沉进半梦半醒里。梦里断断续续全是碎片,有顾召临的脸,有学校门口冷掉的风,还有那个长相阴沉、眼神发狠的男人,他站在远处,一句话不说,就那么盯着我,让人浑身发紧。我想动,却浑身发沉,像被什么东西按住,喘不上气,直到一阵凉意顺着脖颈钻进来,我才猛地惊醒。

      迷迷糊糊间,我感觉眼前立着一道人影,黑暗里沉甸甸地压着呼吸。

      感觉很可怕。

      我明明已经有了点清醒的意识,能察觉到黑暗里的气息,也知道有人正对着我,可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怎么都睁不开,四肢更是沉得发僵,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陷在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里,昏沉又无力。

      我张开嘴巴急促喘息,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费力睁开眼,才勉强看清是一个人影,正正面朝着我。客厅的灯早就关了,只有窗外一点模糊的路光漫进来,淡淡地勾出轮廓。

      “梁观?”我急促呼吸。

      我有点怕鬼,“是你吗?”

      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碾磨着吐出来的,带着一丝发颤的尾音。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停驻,死寂瞬间笼罩下来,只有我紊乱的心跳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一下,又一下,撞得耳膜生疼。我猛地攥紧了悬在半空的手,指尖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徒劳地奔涌,不敢回头,生怕看见那令我彻底绝望的画面。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极淡的、混杂着冷冽与腐朽的气息,像极了深夜深海里翻涌的暗流,无声无息地将我包裹,连呼吸都变得凝滞。

      “沈湾……你……”

      她平日里向来是松散又温和的模样,看着软塌塌的没什么精气神,人畜无害,半点威胁感都没有,可此刻在暗处,她整个人都像浸在黑夜中,安静、妖异,又透着说不出的危险。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缓缓朝我俯身靠近,没发出一点声音,动作缓而沉,整张脸在昏暗中半明半暗,正对着我,距离一点点缩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清淡又冷的气息,混着夜里的闷味,那双眼睛安静地望着我,又柔又沉,像海妖在引着人沉进水里,带着让人心慌的蛊惑,浑身的汗毛都悄悄竖了起来。

      “为什么……不回家……昨晚……”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听不清,头脑混沌,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又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楼道里传来很淡的动静。我坐直身子,脖子又酸又僵,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薄毯子,边角还带着点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梁观的东西。我愣了愣,看向她紧闭的房门,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音。昨晚她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又是什么时候给我盖上的毯子,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客厅里还保持着昨晚的样子,矿泉水瓶放在桌边,手机安安静静倒扣在原处,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也没有任何提醒。

      我伸手摸了摸毯子,布料柔软,时间已经7点多,这偌大的出租屋里,现在只有我。

      我轻轻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困意彻底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沉郁和那股没散掉的执拗。我可以装作听话,可以暂时不出现、不打扰、不逼问,可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顾召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她身边藏着什么人,瞒着什么事,为什么忽冷忽热、若即若离,我早晚都会弄明白。对着顾召临,我有的是耐心。

      我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依旧干净得刺眼,我去浴室冲了个澡,收拾妥当去上班。

      我盯着梁观的门,看了几秒,轻轻锁上房门出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冷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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