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夏》晚雾行

23、二 温知柚睡眠

　　温知柚睡眠浅，夜里偶尔还是会做噩梦。

　　梦里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那条漆黑的小巷，冰冷的雨水，那些恶意的脸，还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屈辱。每次惊醒，他都会浑身冷汗，指尖冰凉，心脏狂跳，好半天回不过神。

　　但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只要他身体轻轻一动，身边的沈桅夏立刻就会醒。

　　少年从不会开灯，只会在黑暗里精准地伸出手，轻轻把他搂进怀里，力道不大，却足够安稳。然后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低声在他耳边重复：“别怕，学长，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没有人能伤害你，我在这里。”

　　一遍又一遍，耐心得不像话。

　　直到温知柚的呼吸慢慢平稳，身体不再发抖，重新靠在他怀里睡过去。

　　有一次，温知柚醒得彻底，睁着眼看着黑暗的天花板，很久都没有说话。

　　沈桅夏也不催他，只是一直抱着他，手心轻轻贴着他的后背，传递着温暖。

　　过了很久，温知柚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沈桅夏，我是不是……很麻烦？”

　　沈桅夏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语气认真又心疼：“学长，你一点都不麻烦。”

　　“你受过的苦，我没有办法替你承受，我只能在你害怕的时候陪着你，在你难过的时候哄着你，在你需要我的时候，一直都在。”

　　“你不是麻烦，你是我最想珍惜、最想保护的人。”

　　“不管你做噩梦，还是会害怕，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情，我都不会嫌你烦，永远不会。”

　　温知柚把脸埋在他的颈窝，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太安心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伤痕会成为别人的负担，会成为一段感情里最沉重的包袱。可沈桅夏用日复一日的温柔告诉他，你的伤口不用藏，你的脆弱不用躲，我会接住你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爱。

　　“沈桅夏。”

　　“我在。”

　　“我好爱你。”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在黑暗里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更爱你，学长，超级超级爱。”

　　爱到愿意为他对抗全世界，爱到愿意为他守无数个夜晚，爱到愿意把余生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