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生花[废土]》有阵雨

3、第3章

　　接连两天，失去亲人的流民都聚集在农场前，吵着闹着讨要说法，她们堵住了进入农场的通道，把原本要进去上班的工人挡在外边，不让工人进去工作。
　　农场的守卫试图阻止，可那些人却不管不顾的，甚至还有人想要上去抢夺守卫的配枪。
　　但被守卫及时发现且阻止。

　　为了震慑住闹事的人，守卫不得不向天空开枪示警。

　　“砰——”响亮而尖锐的声音打破闹事者的喧嚣。
　　有人尖叫出声，有人赶紧蹲下身做出防御姿态。原本吵闹随即消失，只剩下惊慌无措。

　　没多久，农场内有人出来，是陈玲。
　　陈玲看着聚集在农场外的这些人，眼神锐利而冰冷：“你们的亲人意外离世，我们也感到很可惜，但去往荒区森林这件事，我们可从未隐瞒过，你们的亲人是知道的，我想你们也是知道的，去荒区森林的风险不言而喻，可不要装傻的说你们不懂。”
　　“何况，如果只是去做一件普通的事，又凭什么得到半年的工资与食物？”
　　“她们出发前，作为报酬的半年工资已经发放，半年的食物也已经送到你们家里，你们钱用了，食物吃了，当时你们和你们的亲人得到一大笔钱后的炫耀言语，我想流民区的其余人现在还没有忘记。”
　　“现在跑来跟我们要说法？要什么说法？！”

　　这一番话出来，大多数人哑口无言。

　　“还有——”
　　陈玲挥手一指向左边一群人：“你们的亲人可不是在我们农场工作的，当时可是在流民区直接跟基地派出的人达成的一致，要说法要到我们这里来，谁给你们的胆子！”
　　“收了钱，拿了东西，你们还有什么不满的？当我们是慈善家，随随便便做件事就会给你们半年的工资与食物作为报酬？！再闹下去，就让你们全部从这里滚蛋！”

　　那边的人低下头，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们无法进入基地，自然也就不能去跟基地内的人讨要说法，只能跟着来农场这边，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事情与她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陈玲再次开口：“把路让开，别影响我们农场的工人进来工作。”
　　随后她交代守卫：“再有闹事的，直接开枪。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农场的运行，上面怪罪下来，我们可都负不起这个责任。”

　　守卫会意：“明白。”
　　说着，守卫举起了枪，瞄准了前面这群人。

　　那些人见状，惊慌而恐惧，大多数都顾不上要说法了，想着要保住自己的命，逃也似的跑走。
　　也有人不甘心，可却又无能为力，只能悻悻的离去。

　　基地内。
　　养伤两天的柳珂从医院出来，去给基地高层汇报这次荒区森林之行的遭遇。

　　她带领队伍去往的是52号基地左侧五百公里外的未探索森林区域，一路上还算顺利。
　　那片荒区森林外围就有一圈高大绿树，大叶片，极其繁茂，能将阳光遮挡得严实，是基地书籍内未记载过的不知名科目树种，树干与树枝上遍布粗细不一的藤蔓，应是变异种。
　　一开始很和平，车队开进森林时没有任何事发生，直至她们开进森林五百米的位置，车队停下来让流民区的人进行植物样本采集。原本平静的森林突然间就像是活过来一样，藤蔓蔓延，变异植物从茂密的草丛后钻出来，疯狂的开始攻击她们，包括她们身边的车。
　　配有装备的柳珂一行人勉强还能抵抗，可没有武器傍身的流民几乎没有回手之力，只有几个反应比较快、跑得快的朝着森林外面跑才逃过一劫。
　　剩下的人逃到森林外，那些变异植物才停止攻击。

　　柳珂还发现，那些变异植物不会离开森林，哪怕是已经追到外围地带，眼看马上就能伤到她们了，也没追，连那些四散的藤蔓也没有延展出来。

　　不过当时她们光顾着逃命，最初装有部分植物样本的皮卡被丢在了森林里，没能开出来。

　　“也就是说，这一趟出去，折损了那么多人，还有好几辆车，竟然一点收获都没有！”基地高层王明珠拍桌而起：“柳珂，你身为基地执行官，居然这么没用，真是让人失望！”

　　柳珂没反驳。
　　这次出行，确实是大意了。再者这次荒区森林之行的结果已经展示在大家面前，压根没有反驳的必要。

　　“好了，”基地高层石文曼打圆场：“事已至此，至少咱们基地内的人还活着回来了大半。”
　　基地高层武秋月开口将话题绕回到正事上：“既然荒区森林的探索失败了，这件事是否就此结束？”

　　说着，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最初提出这次行动的基地高层祝燕容身上。她是基地研究所的所长，专攻基因研究，这些年一直都领导着研究所的人研究变异动植物的基因，并钻研出了能够对付部分变异动植物的办法。
　　然而变异在进化，异变动植物的物种也不相同，旧办法对付不了因新变异而产生的那些异变动植物。所以需要新的样本来进行研究。

　　青谷之森与这次探索的荒区森林离52号基地近，且那两座森林分别位于52号基地的左右两侧，如若变异动植物爆发，最先遭殃的绝对就是52号基地，故而需要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基地里的人对那座荒区森林几乎一无所知，那片区域最开始只是荒地，后来不知不觉的变成了森林，满是未知物种，更加需要探索。否则它们来临时，将对它们束手无策。

　　现在因为探索任务而牺牲的人，是为了将来能够更好的保护基地人类做出的奉献。

　　祝燕容开口：“探索继续。”
　　“我需要那座森林的样本做研究，越多越好，越完整的越好。”

　　王明珠不满：“你刚才没听柳珂说吗？那座森林是活的，到处都是异变植物，派人过去不是找死吗？”
　　祝燕容却说：“我猜，应该是柳珂带领的人弄出了什么动静，惊扰了森林里那些变异植物。毕竟一开始的时候，森林里那些变异植物并没有攻击她们，不是吗？”

　　柳珂努力回想当时发生的事：“我们一直都很小心，没有弄出过大动静，不过当时有人在聊天，声音不大，应该不足以惊扰到变异植物才是。”

　　祝燕容猜测：“也许，那座森林喜欢安静。”
　　“不管如何，探索要继续。而且那座森林变异植物如此之多，也许土壤和水源也在经年累月下产生了变化。下次探索，除了植物样本，还需要森林内土壤与水源的样本。”

　　武秋月问：“那这次你准备派谁去？柳珂还没痊愈，不能再去了。”
　　“基地内那些执行官，你觉得谁能胜任且完成这个危险的任务？”

　　祝燕容想了想：“让澜星去吧。”

　　石文曼诧异转头：“你让你女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祝燕容笑着，信心十足的模样：“我想，她不会让我失望的。”

　　王明珠与武秋月对视一眼，另外几位高层也互相看了眼对方，各自心中都有一番思索后，并未反对祝燕容的提议。她都把她自己的女儿派出去进行探索任务，她们还能说什么？
　　最终，探索52号基地外左侧那片荒区森林的行动被批准执行，由基地执行官祝澜星带队前往。

　　这次行动，依旧需要在农场熟悉植物的工人随行，确保采集到的植物样本是连根带叶完整的。
　　此外，还需要负责搬运的劳工，土壤与水源样本都不是轻的东西。
　　基地内装备武器的人负责戒备周围，尽最大可能将样本与探索结果带回基地。

　　但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行动挑选的是更有经验的人，车上装备有更多的武器，还有范围杀伤性武器，必要的时候丢进变异植物里，争取逃离的时间。

　　三天后，基地大门再度开启，又有基地的人出来，再次招募去往荒区森林的流民。
　　这回大家都知道基地人要去的荒区森林的恐怖，大部分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看见基地人就开始跑，生怕被选中去做那有去无回的危险事。
　　但也有人愿意去，只要在原来的基础上再加上一两个月的食物。那些人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自己的家人。
　　她们没有在基地外的几座大厂工作，没有固定的收入，所以想要用自己的性命为家人得到一笔钱与一些食物，让家人活下去。她们从基地人手里拿了钱与食物，赶紧送回家安置，跟家人交代自己的后事。

　　另一边的农场，同样需要再选十个人。但没有人愿意去。
　　陈玲也不跟她们浪费时间，采用抽签制度。被抽中的，必须去。不去的，会从农场开除，其余几座大厂也不会接收她们，并且会牵连到她们的家人，整个流民区都不会有人敢给她们新的工作，她们会失去所有收入来源，将会彻底成为流民。
　　而没有工作，没有钱，就无法在这片流民区活下去。好的结果是直接死了，坏的结果是生不如死的活着。
　　就像那些在街上捡垃圾的人，靠别人的施舍过活的人。

　　照养区顿时一片死寂，谁也不敢说话，只能任由陈玲将写着她们名字的纸条丢进一个箱子里，而后使劲的摇晃了几下，从中抽出十张纸条。
　　那上边写着的名字，就是这次要去往荒区森林进行植物样本采集的人员。

　　桑萤的运气很差，不幸被抽中了。
　　属实是躲过了第一回，没能躲掉第二回。

　　晚上回到家，桑萤把这件事告诉了桑瓶，然后把从陈玲那里拿到的半年工资放到了桑瓶面前。
　　桑瓶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这些钱我先给你存着，等你回来后再花，到时候我多做些你爱吃的菜，给你买两身新衣服。”

　　桑萤笑了下：“好。”

　　桑瓶起身，打开床边衣柜，从一堆旧衣服下边翻出来个上锁的盒子，用钥匙开锁后将桑萤的钱放进去仔细的摆好，而后重新上锁放回旧衣服下面。
　　她没有立即转过去，而是背对着桑萤，也趁着桑萤没看见自己脸的时候深呼吸好几次，将那一下没忍住就涌上来的不安与担忧迅速收敛回去。

　　折返回去时，桑萤就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不舍。

　　桑瓶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萤萤，如果实在是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回来就行。”
　　桑萤回握住她的手：“好。”

　　桑瓶紧紧抱住她：“一定要活着回来。”
　　桑萤闭上双眼，感受着妈妈身上的温暖：“我会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