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宿雪》月照临安

5、第 5 章 “我很喜欢

　　这次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回过来一行字：「是，本来想用自己手机拍的，拿错了。」

　　谢雪看着这行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谢谢，拍得还挺好的，我很喜欢。」

　　她想了想，又把周沁拍的那张合照翻出来，发给了他。

　　「你看这张，我室友拍的，我俩在台上路过的那张，我能发朋友圈吗？我跟偶像的第一张合照诶。」

　　消息发出去，海底捞包间里的喧闹声似乎忽然变远了。

　　谢雪盯着屏幕，等了大概两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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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两天，周三下午，谢雪正在宿舍赶薛湖上周布置的文献综述，电脑屏幕上开了三个PDF窗口，Word里敲了不到五百字，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

　　她扫了一眼，是陈屿风。

　　「明天有没有时间？」

　　谢雪愣了一下，手里打字的动作停了，这应该是加微信以来，他第一次主动给她发消息。

　　「我出门找灵感，想来逛一下你们学校。」

　　谢雪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一眼自己电脑上那篇卡了两个小时的文献综述，光标在文档里一闪一闪地嘲笑着她。

　　她回：「有啊，几点？」

　　「上午十点可以吗？」

　　「可以，那我从校门口接你。」

　　「好。」

　　谢雪把手机放下，盯着电脑屏幕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继续敲文献综述，但效率明显变高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谢雪蹲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上玩手机。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T恤，下面是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头发散着，没怎么收拾，比平时上课还随意一点。

　　她本来没想太多穿什么，换衣服的时候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觉得哪件都行，最后拿了件舒服的就出门了。

　　九点五十八分，一辆深灰色的车从马路对面拐过来，停在校门口的临时停车位上。

　　谢雪抬头，看到陈屿风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朝她走过来。

　　陈屿风今天穿得很低调，黑色的连帽卫衣，深灰色的休闲裤，戴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不高不低。

　　“屿风哥。”谢雪冲他招了招手。

　　陈屿风走过来，看到她，帽檐下面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算是在笑。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谢雪说。

　　“车停这里可以吗？”

　　“可以。”谢雪从口袋里掏出校园卡，在校门口的闸机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闸机开了。

　　“进来吧。”她侧身让他先进。

　　“我先带你把主要的逛一圈，”谢雪说，“我们学校挺大的，逛完可能要两个小时。”

　　“不急。”陈屿风说。

　　两个人沿着主路往里走。

　　华城大学的校园是老校区，有七十的历史了，路两边种的都是法国梧桐，这个季节叶子刚开始泛黄，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路边的草坪上有几个学生在拍照，远处是红砖的老教学楼，爬山虎爬了半面墙。

　　谢雪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指左边的楼说这是理学院的，指右边的楼说这是外国语学院，再往前走是图书馆，她说图书馆是他们学校的标志性建筑，上过建筑杂志的封面。

　　陈屿风走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帽檐下的目光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那栋楼是做什么的”。

　　走到一栋灰白色的建筑前面的时候，谢雪停下来，抬手指了一下。

　　“这是我们设计学院，我平时上课都在这里。”

　　陈屿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楼不算高，五层，外墙是灰白色的石材，线条简洁，门口有一片小广场，摆着几组金属材质的公共艺术装置，看起来确实像是学设计的人待的地方。

　　“你每天来这儿上课？”他问。

　　“对，大部分专业课都在这里，”谢雪说，“有时候也去旁边的专业教室做作业，那边有那种特别大的桌子，可以铺开图纸。”

　　“你们学院楼比别的楼好看。”

　　“那当然，设计学院的楼如果丑的话，说不过去。”谢雪说。

　　继续往前走，路过一片开阔地的时候，陈屿风停了一下。

　　远处是一个很大的综合运动场，篮球场、网球场、羽毛球场连成一片，哪怕现在是上午，球场上也有不少人。

　　陈屿风停下脚步，看着球场：“校外的人能进来打球吗？”

　　“可以啊，”谢雪说，“球场是对外开放的，不过进学校大门需要刷校园卡。”

　　“赵鹤有时候会约球，”陈屿风说，“在找场地。”

　　“那你们可以来这儿，场地挺好的，而且不用花钱，你们来之前跟我说，我帮你们刷卡进门就行。”

　　陈屿风看了她一眼：“会不会太麻烦？从这里到门口挺远的。”

　　“远的话，”谢雪想了想，“你提前二十分钟跟我说，我肯定能到了，反正我宿舍离大门走路也就十分钟。”

　　陈屿风本想说什么，大概是觉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她，但看她说得那么自然，就没说出来。

　　“好，谢谢。”

　　逛了一圈，差不多到饭点了。

　　谢雪带他去了一食堂的二楼。

　　“一食堂二楼是整个学校最好吃的，”谢雪边走边说，“二食堂便宜但不那么好吃，三食堂装修很好但味道只能说是中上，适合拍照打卡，四食堂是教工食堂，学生也能去，但很容易碰到院长和教授。”

　　“你对食堂研究挺深的。”

　　“吃了四年多了，哪好吃哪不好吃还能不知道吗。”

　　食堂里人不少，谢雪带他去了点餐区点了几个菜，正要找个角落坐下，忽然听到有人喊她：“谢雪！”

　　是同班的两个男生，端着盘子走过来：“一起坐啊？”

　　“不了，”谢雪笑了笑，“我陪朋友。”

　　那两个男生看了陈屿风一眼，陈屿风冲他们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

　　“行吧，那我们先过去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谢雪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不自觉地正经了几分：“喂，薛老师。”

　　“谢雪，下午有没有时间？有个比赛项目的讨论会，想叫你一起听一下，可以看看有没有值得参加的。”

　　谢雪看了一眼对面的陈屿风，压低声音：“下午我有个课，薛老师，要不明天我去您办公室？”

　　“行，那明天上午十点你过来。”

　　“好，谢谢老师。”

　　挂了电话，谢雪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吃，陈屿风抬头看她：“下午有课？”

　　“嗯，文学理论，公共课。”谢雪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什么表情？”陈屿风注意到了。

　　“没什么，”谢雪夹了一筷子菜，“就是和室友轮流去，互相代点名的那种课。”

　　她顿了一下，“今天轮到我和周沁承包寝室四个人的点名了。”

　　陈屿风笑了一下，笑意从眼睛里漫出来，眼尾的纹路能看得很清楚。

　　“可以旁听吗？”他问。

　　谢雪愣了一下：“你想听课？”

　　“嗯，体验一下大学生的日常。”

　　“当然可以啊，”谢雪说，“文学理论是大课，好几个班的人在一个阶梯教室里，老师只会嫌人少不会嫌人多的。”

　　“那就一起去。”

　　“好啊。”

　　从食堂出来，两个人又沿着主干道慢慢走了一段。

　　十月的阳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梧桐叶偶尔被风吹落几片，旋转着落在地上。

　　谢雪忽然说：“对了，我得回一趟宿舍拿电脑，下午的公共课我正好想趁那会儿赶一下专业课的作业。”

　　“好。”

　　“你跟我一起走过去吧，在宿舍楼下等我一下就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带口罩了吗？”

　　“带了，怎么了？”

　　“上大课阶梯教室会坐很多人，”谢雪说，“你上次来校庆演出，说不定有人认出你。”

　　陈屿风“嗯”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没戴上，拿在手里。

　　到了宿舍楼下，谢雪让陈屿风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上楼。

　　他靠在路边的树干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人拎着水壶去打水，有人抱着快递从菜鸟驿站出来，有人在楼下的长椅上坐着晒太阳。

　　他站了一会儿，把口罩戴上了。

　　谢雪推开门的时候，张雅楠和林晓桐都躺在床上，张雅楠在刷手机，林晓桐戴着耳机看视频。周沁坐在书桌前对着镜子慢悠悠地化妆。

　　“周沁，”谢雪一边翻书包找电脑一边问，“下午文学理论你去吗？”

　　周沁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去啊，不急，还有半小时才上课呢，你急啥？”

　　“陈屿风说想蹭课，我带他一起。”

　　林晓桐摘下一只耳机，从上铺探出头来：“谁？”

　　“陈屿风。”

　　“你说你偶像陈屿风？”

　　“不然呢，还有别的陈屿风吗？”

　　“他来蹭课？”林晓桐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一个歌手蹭什么大学生的课啊？”

　　“他要写歌，说体验一下大学生的日常。”

　　林晓桐和张雅楠对视了一眼。

　　谢雪把电脑塞进包里，“我不跟你们说了，陈屿风还在楼下等我呢，沁沁咱们一会儿教室见啊。”

　　谢雪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宿舍里又安静了一瞬。

　　林晓桐率先打破了沉默：“一个粉丝，带着偶像逛自己的学校？”

　　张雅楠补充：“然后偶像要跟着粉丝去上课？”

　　周沁总结：“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