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神在上，鸭神请坐》未知的乔

6、职场整顿与老父亲的疑心 林羡在鸡场

　　林羡在鸡场正式上岗的第一天，就遭遇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职场抵制。
　　事情要从早上说起。
　　林西月她爸——林建国——站在鸡场门口，背着手，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
　　“你会干啥？”
　　林羡想了想，认真回答：
　　“会吃。”
　　林建国愣了一下。
　　林西月在旁边拼命使眼色，但林羡没看见。
　　“还会啥？”
　　“会睡。”
　　林建国的眉毛挑了起来。
　　“还有吗？”
　　“会跟着她走。”
　　他指了指林西月。
　　林建国沉默了三秒，然后看向自己女儿。
　　“你从哪儿捡来的这宝贝？”
　　林西月干笑两声。
　　“爸，他开玩笑的，他其实挺能干的。”
　　“能干啥？”
　　林羡想了想，说：
　　“我能跟鸡说话。”
　　空气安静了。
　　林建国的表情从困惑变成复杂，又从复杂变成……一言难尽。
　　他看向林西月。
　　林西月赶紧解释：
　　“他的意思是……他以前养过鸡，很了解鸡的习性，知道它们想要什么。”
　　林建国将信将疑地看着林羡。
　　“真的？”
　　林羡点头。
　　“那行。”林建国指了指鸡舍，“你去喂鸡。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了解它们。”
　　林羡点点头，拎起饲料桶，往鸡舍走去。
　　林西月跟在他后面，小声说：
　　“你别真的跟它们说话啊，我爸会看见的。”
　　林羡偏头看她。
　　“那我要怎么喂？”
　　“就正常喂，撒饲料就行。”
　　“可是它们会跟我说谢谢。”
　　林西月脚步一顿。
　　“什么？”
　　“它们每次吃完饲料，都会说谢谢。”林羡的表情认真，“虽然说得不太标准，但大概是那个意思。”
　　林西月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喂了一年的鸡，居然还会说谢谢。
　　虽然她听不懂。
　　“那你……就假装没听见吧。”
　　林羡想了想，点头。
　　“好。”
　　但他刚走进鸡舍，那群鸡就炸了。
　　咯咯咯咯咯咯——
　　叫声震天响，鸡毛满天飞。
　　林羡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那群鸡缩在角落里，挤成一团，脑袋对着脑袋，叽叽咕咕说个不停。
　　林羡的耳朵动了动。
　　他在听。
　　林西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虚。
　　她回头看了一眼她爸，她爸正站在不远处，皱着眉头往这边看。
　　“林羡，”她小声喊，“快喂。”
　　林羡点点头，拎起饲料桶，开始撒饲料。
　　饲料落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那群鸡盯着饲料，又盯着林羡，犹豫不决。
　　最后，一只胆子大的芦花鸡率先冲出来，啄了一口。
　　然后它愣住了。
　　它抬头看着林羡，叫了一声。
　　林羡“嘎”了一声作为回应。
　　芦花鸡又啄了几口，然后回头朝鸡群叫了几声。
　　鸡群骚动起来。
　　然后，一只接一只，它们开始走出来，开始啄食。
　　但每只鸡啄食之前，都会抬头看林羡一眼，叫一声。
　　林羡就“嘎”一声作为回应。
　　林西月站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群鸡的互动，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是在……打招呼？
　　林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她旁边。
　　“他在干嘛？”
　　林西月心虚地说：
　　“在……喂鸡？”
　　“喂鸡需要嘎来嘎去？”
　　“他……他喜欢学鸭叫。”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当我傻？”
　　林西月闭嘴了。
　　林建国重新看向林羡，目光里带着审视。
　　那小子，不对劲。
　　喂完鸡，林羡走回来，表情平静。
　　“喂完了。”
　　林建国点点头，没说什么。
　　但接下来的几天，他一直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小子确实不对劲。
　　比如，他喂鸡的时候，那群鸡从来不闹。不但不闹，还排着队等着，秩序井然。
　　比如，他打扫鸡舍的时候，那群鸡就乖乖站在一边，一动不动，像在行注目礼。
　　比如，他走进鸡场，那群鸡就集体安静。他走出鸡场，那群鸡就开始叽叽咕咕。
　　林建国活了五十多年，养了三十多年鸡，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更让他困惑的是，这小子看自己女儿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太熟悉了。
　　当年他追林西月她妈的时候，就是这么看的。
　　可是，这小子才来几天？
　　怎么会……
　　他决定找个机会，跟这小子好好谈谈。
　　机会来得比他想得快。
　　那天下午，林建国去鸡场巡视，发现鸡群不对劲。
　　它们聚在一起，叽叽咕咕叫个不停，但就是不下蛋。
　　林建国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了？
　　他正要进去看看，就看见林羡从另一边走过来。
　　那群鸡看见林羡，叫声更大了。
　　林羡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林建国走过去。
　　“它们怎么了？”
　　林羡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林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说。”
　　林羡想了想，开口：
　　“它们在罢工。”
　　林建国愣住了。
　　“啥？”
　　“罢工。”林羡重复了一遍，“它们说，如果我还在这里，它们就不下蛋。”
　　林建国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群鸡，又看了看林羡，最后问：
　　“你为什么在这里，跟它们下不下蛋有什么关系？”
　　林羡想了想，说：
　　“因为它们不喜欢我。”
　　“为什么不喜欢你？”
　　“因为我是……”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远处正在喂鸭子的林西月，改口道：
　　“……因为我是新来的。”
　　林建国盯着他。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怎么办？”
　　林羡想了想，说：
　　“我去跟它们谈谈。”
　　“你跟它们谈？”
　　林羡点头，然后朝鸡群走去。
　　林建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
　　这小子，跟鸡说话的样子，怎么那么自然？
　　就好像……他真的能听懂似的。
　　鸡群看见林羡走过来，叫声更大了。
　　林羡站在它们面前，表情平静。
　　然后他开口：
　　“嘎。”
　　鸡群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只乌鸡冲出来，对着他一顿咯咯咯咯。
　　林羡听着，偶尔“嘎”一声作为回应。
　　一人一群鸡，就这么对质起来。
　　林建国远远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里是在喂鸡，这分明是在……谈判？
　　他悄悄走近几步，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听不懂。
　　他只听见林羡偶尔“嘎”一声，鸡群就叽叽咕咕一阵。
　　然后林羡又“嘎”几声，鸡群就安静下来。
　　最后，林羡转过身，走回他身边。
　　“谈好了。”
　　林建国愣了愣。
　　“谈好什么了？”
　　“它们说，如果我能保证以后不在它们面前吃饲料，它们就复工。”
　　林建国沉默了。
　　他看了看那群鸡，又看了看林羡。
　　那群鸡已经开始回窝了，一只接一只，秩序井然。
　　就像……听懂了什么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
　　“林羡。”
　　“嗯？”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羡看着他，等待下文。
　　林建国想了半天，最后问：
　　“……是不是学过兽医？”
　　林羡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头。
　　“没有。”
　　林建国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没学过兽医，怎么能把鸡管得这么听话？
　　他正想再问什么，林西月跑过来了。
　　“爸！饭好了，回家吃饭！”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羡，点点头。
　　“走吧。”
　　他走在前面，林西月和林羡跟在后面。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个人并排走着，距离很近。
　　林西月不知道说了什么，林羡偏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
　　那眼神……
　　林建国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这小子，绝对不是普通人。
　　饭桌上，林建国一直没说话。
　　林西月觉得气氛不对，偷偷看了她爸几眼。
　　他爸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林羡一脚。
　　林羡抬头看她。
　　林西月用眼神示意：我爸怎么了？
　　林羡看了看林建国，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他在怀疑我。”
　　林西月心里咯噔一声。
　　“怀疑什么？”
　　“怀疑我不是人。”
　　林西月差点呛到。
　　她咳嗽了几声，喝了几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别瞎说。”
　　林羡看着她，表情认真。
　　“我没瞎说。他刚才问我会不会兽医。这明显是在试探。”
　　林西月沉默了。
　　她爸确实是在试探。
　　但这能怪他吗？
　　林羡的表现，正常人都会怀疑。
　　“那怎么办？”
　　林羡想了想，说：
　　“没事。他怀疑归怀疑，只要没证据，就不会怎么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女儿喜欢的人。”
　　林西月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谁……谁喜欢你了？”
　　林羡歪头看她。
　　“你不喜欢我吗？”
　　林西月张口结舌。
　　林羡继续问：
　　“你不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林西月脸更红了。
　　“我……我……”
　　“你不想一直看着我吗？”
　　“你别说了……”
　　“你说过，喜欢就是想一直在一起，一直看着。你说的，我记住了。”
　　林西月捂住脸。
　　这鸭子，怎么这么会记话？
　　林羡看着她害羞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轻声说：
　　“我也是。一直想跟你在一起，一直想看着你。”
　　林西月从指缝里看他。
　　他的眼神很认真，认真里带着温柔。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听见她爸的声音：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林西月赶紧放下手，正襟危坐。
　　“没什么没什么！”
　　林建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羡，没再说话。
　　但那个眼神，林羡看懂了。
　　意思是：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
　　饭后，林建国把林西月叫到院子里。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林西月装傻。
　　“就……普通人啊。”
　　“普通人？普通人能跟鸡说话？”
　　“他没有跟鸡说话，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嘎嘎叫？你以为我没看见？”
　　林西月沉默了。
　　她爸看见了。
　　“爸，其实……”
　　“其实什么？”
　　林西月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说实话。
　　至少，说一部分实话。
　　“其实，林羡他……不是普通人。”
　　林建国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他……他有点特殊。他能听懂动物说话。”
　　林建国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能听懂鸡说话，也能跟它们交流。所以他喂鸡的时候，鸡才会那么听话。”
　　林建国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他是怎么会的？”
　　林西月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能怎么说？
　　说他修炼了一百三十七年，刚变成人？
　　她爸不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才怪。
　　“他……天生就会。”
　　林建国盯着她。
　　“你信？”
　　林西月点头。
　　“我信。”
　　林建国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行，你信，我就信。”
　　林西月愣住了。
　　“爸？”
　　“但是有一条。”林建国看着她，“你得告诉我，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西月脸红了。
　　“就是……朋友……”
　　“朋友？你当我瞎？”
　　林西月低头，不说话。
　　林建国看着她，眼神复杂。
　　“丫头，你是我女儿，你什么心思，我看得出来。”
　　林西月抬头看他。
　　“你喜欢那小子，对不对？”
　　林西月张了张嘴，最后点点头。
　　“对。”
　　林建国叹了口气。
　　“行吧。喜欢就喜欢吧。但有一条，你得让他对你好。要是他敢欺负你，我饶不了他。”
　　林西月鼻子一酸。
　　“爸……”
　　“行了行了，别煽情。”林建国挥挥手，“去告诉他，明天开始，正式在鸡场干活。工钱照发。”
　　林西月笑了。
　　“好。”
　　她转身要走，她爸又叫住她。
　　“对了。”
　　“嗯？”
　　“他吃饭吧唧嘴这个，必须改。不然我天天念叨他。”
　　林西月笑得更大声了。
　　“好，我督促他改。”
　　晚上，林西月把跟她爸的对话告诉了林羡。
　　林羡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
　　“你爸知道我能听懂动物说话了？”
　　“知道一部分。”
　　“他信？”
　　“他说他信。”
　　林羡想了想，又问：
　　“那他信我是从山上来的吗？”
　　林西月摇头。
　　“应该不信。”
　　“那他信什么？”
　　林西月看着他，认真地说：
　　“他信我喜欢你。”
　　林羡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露出完全意外的表情。
　　林西月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信？”
　　林羡摇头。
　　“不是不信。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接受。”
　　林西月想了想，说：
　　“可能因为，他是我爸吧。”
　　林羡看着她，眼神温柔。
　　“林西月。”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让我留下。谢谢你愿意喜欢你爸。谢谢你……”
　　他顿了顿，走近一步。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林西月看着他，心跳加速。
　　他站在月光下，眼睛亮亮的，表情认真。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还是带着那股鸭子特有的……可爱。
　　她突然想踮起脚，亲他一下。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客气。”
　　林羡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他开口：
　　“林西月。”
　　“嗯？”
　　“你爸说，让我明天正式在鸡场干活。”
　　“对。”
　　“那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什么要求？”
　　“我不想喂鸡。”
　　林西月愣了愣。
　　“为什么？”
　　林羡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因为那群鸡，今天罢工的时候说……”
　　“说什么？”
　　“说我是靠着关系上位的职场混子，根本不配领导它们。”
　　林西月沉默了三秒，然后笑喷了。
　　“它们……它们真这么说？”
　　林羡点头。
　　“它们还说，如果我继续在鸡场待着，它们就集体辞职，去隔壁村的养鸡场应聘。”
　　林西月笑得直不起腰。
　　林羡看着她笑，表情复杂。
　　“你还笑？”
　　“不是……哈哈哈哈……它们……它们好有想法哈哈哈哈……”
　　林羡叹了口气。
　　“那我能不喂鸡吗？”
　　林西月擦着眼泪，问：
　　“那你想干嘛？”
　　林羡想了想，说：
　　“我想管鸭子。”
　　林西月愣了愣。
　　“管鸭子？”
　　“嗯。鸡场后面不是有一片水塘吗？可以养鸭子。我来管。”
　　林西月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明白了。
　　他是鸭子。
　　管鸭子，才是他的本行。
　　“行，我跟爸说。”
　　林羡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但是有一条。”
　　“什么？”
　　“你得教那些鸭子，别学你吃饭吧唧嘴。”
　　林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好。”
　　第二天，林建国听了林羡的提议，沉默了很久。
　　“你想管鸭子？”
　　林羡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是……”
　　他顿了顿，看了林西月一眼，改口道：
　　“……因为我擅长。”
　　林建国盯着他。
　　“你擅长什么？”
　　“擅长跟鸭子交流。”
　　林建国沉默了。
　　他想起昨天那群鸡罢工的事，又想起这小子跟鸡“谈判”的场面。
　　也许，让他管鸭子，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行。那片水塘，交给你了。”
　　林羡点点头。
　　“但是有一条。”林建国指了指他，“鸭子要是养不好，扣工资。”
　　林羡想了想，问：
　　“工资是什么？”
　　林建国愣住了。
　　他看向林西月。
　　林西月干笑两声。
　　“他……他以前没打过工，不太懂这些。”
　　林建国叹了口气。
　　“工资就是钱。干活给钱，干不好扣钱。”
　　林羡想了想，又问：
　　“钱能干什么？”
　　“能买东西。吃的、穿的、用的，都能买。”
　　林羡的眼睛亮了一下。
　　“能买饲料吗？”
　　林建国：“……”
　　林西月捂住脸。
　　这鸭子，对饲料的执念，真是没救了。
　　林羡正式上岗鸭场的第一天，林西月陪他一起去。
　　那片水塘在鸡场后面，不大，但水质清澈，周围长满了野草。
　　林羡站在水塘边，深吸一口气。
　　林西月看着他，问：
　　“感觉怎么样？”
　　林羡想了想，说：
　　“像回家。”
　　林西月忍不住笑了。
　　“那你以后天天来。”
　　林羡点点头，然后看向她。
　　“你呢？来不来？”
　　林西月愣了愣。
　　“我来干嘛？”
　　“来看我。”
　　林西月脸红了。
　　“我……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
　　“喂鸡、收蛋、算账……”
　　“那些都可以晚点做。”
　　林羡看着她，眼神认真。
　　“我想你来看我。”
　　林西月心跳漏了一拍。
　　这鸭子，怎么越来越会撒娇了？
　　“行行行，我来看你，行了吧？”
　　林羡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对着水塘“嘎”了一声。
　　水塘里，几只野鸭子探出头来。
　　看见林羡，它们愣住了。
　　然后，一只胆子大的野鸭游过来，对着他“嘎嘎嘎”一顿叫。
　　林羡“嘎嘎嘎”回应。
　　野鸭又“嘎”了几声，然后回头朝同伴们叫。
　　很快，一群野鸭游了过来，围在林羡脚边，嘎嘎嘎叫个不停。
　　林羡站在它们中间，表情平静，偶尔回应几声。
　　那场面，活像领导在接见下属。
　　林西月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林羡听见快门声，回头看她。
　　“你在干嘛？”
　　“拍照。”
　　“为什么？”
　　“留个纪念。”
　　林羡想了想，问：
　　“纪念什么？”
　　“纪念你当领导的第一天。”
　　林羡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起。
　　他走回她身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能让我看看吗？”
　　林西月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着屏幕上自己站在鸭群中的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拍得不错。”
　　林西月笑了。
　　“那当然，我技术好。”
　　林羡抬头看她。
　　“那能再拍一张吗？”
　　“拍什么？”
　　林羡想了想，说：
　　“拍我们俩。”
　　林西月愣住了。
　　“我们俩？”
　　林羡点头，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林西月僵住了。
　　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温热有力。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阳光的味道。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快拍。”他说。
　　林西月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对准他们。
　　镜头里，他微微偏头，看着她。
　　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她按下快门。
　　画面定格。
　　那天晚上，林西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她表情僵硬，脸有点红。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鸭子，怎么拍照都这么好看？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他揽着她肩膀的样子，他看她的眼神，他嘴角的笑。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林西月，你完了。
　　你真的完了。
　　第二天早上，她顶着黑眼圈起床。
　　推开门，发现林羡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手里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满了野鸭蛋。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来。
　　“给你的。”
　　林西月看着那篮鸭蛋，愣住了。
　　“哪儿来的？”
　　“水塘里的。野鸭们送的。”
　　“送的？”
　　林羡点头。
　　“它们说，感谢我收留它们。这是见面礼。”
　　林西月沉默了。
　　这群鸭子，比鸡懂事多了。
　　她接过篮子，抬头看他。
　　“谢谢你。”
　　林羡歪了歪头。
　　“谢什么？”
　　“谢谢……蛋。”
　　林羡想了想，说：
　　“不用谢。你想吃，我天天给你拿。”
　　林西月笑了。
　　“那倒不用，太多了吃不完。”
　　“那怎么办？”
　　“可以卖。”
　　林羡愣了一下。
　　“卖？”
　　“嗯。鸭蛋可以卖钱。有钱了，就可以买更多饲料。”
　　林羡的眼睛亮了一下。
　　“买饲料给我？”
　　林西月点点头。
　　“给你。”
　　林羡想了想，又问：
　　“那你自己呢？想买什么？”
　　林西月愣了愣。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在城里当社畜的时候，挣钱是为了活着。
　　现在回村养鸡，挣钱是为了……继续活着。
　　她好像从来没为自己想过要买什么。
　　林羡看着她沉默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
　　“林西月。”
　　“嗯？”
　　“你以后，想要什么，告诉我。”
　　林西月抬头看他。
　　“为什么？”
　　“我给你买。”
　　林西月愣住了。
　　林羡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养我，我养你。公平。”
　　林西月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湿。
　　这鸭子，怎么这么会说话？
　　“好。”她说，“以后想要什么，都告诉你。”
　　林羡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晨光里，两个人手拉着手，往屋里走。
　　身后，那群鸡又开始叽叽咕咕了。
　　但这次，林羡没回头。
　　他懒得理它们。
　　反正他有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