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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君臣 此时, ...
此时,后宅庭院之中,盛长知高举香袋,迎光透出梨花干的形状,这袋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沾染上尘土的味道,香气荡然无存。
她不悦,眉头紧锁,看向对桌埋在臂弯只留出两只眼睛看她的周衡,“小傻子,那人为何要扮作你的模样?”
“???”谁是傻子。
周衡从臂弯里抬起头,手肘撑着桌沿,掌心覆上双颊,作花样。
“娘子,此事先不能告知你,待他们伏法再将事情一丝不漏告知你。”
她“哦”了一声,没去细究,目光重新落在香袋上。
周衡起身抱住她,将脑袋埋进她的颈窝,又继续发疯:“娘子好香呀……让夫君亲亲。”
猛吸一口,盛长知瞬间暴起,想把他甩掉,谁知他纵身一跃跳到她身上,紧紧粘着。
“下来。”她试图讲理。
他摇头,“你给我亲亲就下。”
“不行,你的身体是裴知珩可脸不是,心有抵触。”
静了片刻,周衡眼角泛红,“你只爱我的脸对不对?”
她本来想否认的,可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幼时初见就觉得他长得人畜无害才愿相信,婚后更是迷恋他的脸。
虽说他的身材宽肩窄腰,腰腹肌肉紧致有力,可毕竟藏在衣物之下,许久不见便只认得脸。
“盛长知,你犹豫了,如此甚好,我便无理由再怜香惜玉。”
盛长知还未回神,就被他扛在肩上,入了里屋。
“混蛋!你这是白日唔……”
半晌,周衡衣衫不整的被赶了出来,身上胡乱套了一件浅杏色中衣,领口歪散,露出半截锁骨,玄墨色长发凌乱散在额前。
“娘子……”他面露委屈,依依不舍往里探。
盛长知拿着一只鞋往外扔,鞋子在青砖石面上翻滚两圈,他才发觉一只脚发凉。
“你若再胡闹,扔得就不是这物件了。”
“娘子我错了。”他薄唇微抿,单脚抬起去拾,穿后又厚着脸皮粘上去,“为夫保证,今后谨遵娘子令。”
“此言当真?”
他点头,小心瞧她的神色,见有所缓和便松了口气,搀着人进屋,斟茶、捏肩不落。
“你知道盏儿行踪吗?还有那些——”她想起那些恐惧的眼神,想起那个让她跑的女子,心里一阵刺痛。
“别担心,盏儿现在并无危险,昨夜宋将军潜入府将人从密道带走了,地牢里那些妇孺也都安然无恙,现在安置在县衙之中。”
“嘶——”
周衡手上的力道重了些,她拉着他坐下,覆上他的手肘轻揉:“那我们何时才能离开这里,我怕多耽误些时日,就险一分。”
周衡受宠若惊,看向她的眼神里爱意又多了几分。
“拐卖妇孺案皆指向太傅府,可并无实证递交县衙,恐要多待几日找到证据。”
“地牢里那些女子可以作证,让他们与周崇对簿公堂,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他叹了口气,身子弯了些,“她们心智早已受损,话都说不全,无法作为呈堂证供,况且宋将军怀疑——”
门外突然传来周崇的声音,他的声音倒映在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上,不知他来了多久。
二人的心不安地提了起来。
周衡去开门,一秒入戏:“爹爹,娘子不给亲亲……”
盛长知扶额,这家伙演傻子怎么尽是些床笫之事。
“她不给你就用强,周家的男子怎能听服女人?”周崇道,他将姜汤置于桌上,隔着屏风并未看见盛长知恶心的神情。
周衡闻了闻姜汤,捏着鼻子躲到角落,“爹爹辣辣。”
“不辣,你娘说你感染了风寒,让厨房做了姜汤驱寒。”周崇走到屏风前,隔着屏风喊盛长知,“周家的规矩就是妻侍夫,躲着是何意,难不成让老夫代你伺候衡儿不成。”
“死老头。”桌下的拳头发硬,她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周衡连忙救场,抱着姜汤闷头喝完,兴奋地呈碗底给他看。
“无理之妇!”周崇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周衡与盛长知对视,摇着尾巴上去要抱。
“娘子,苦苦,要亲亲。”
她长知把他的脸推开,负气坐到床上,扯下一边的床帷,散落在地隔着他与她,红纱朦胧,映出她脸上的愁容。
床榻另一侧塌陷,周衡握住微凉她的指节,静默无言。
“听宋将军说云江今日有灯会,是此县的传统,你想……”还未说完就见她眼睛亮了,透出抑制不住的欢喜,在她额头上落下轻吻:“入夜便带你去。”
二人尚未高兴多久,又遇到了难事,裴知珩扮作周衡之前就打听过,自从周家的公子犯了痴傻病之后,便不再出过府门。
先前周太傅为了彻底禁足周衡便令人对他严加看管,连房门都不能踏出半步。
后来太傅入京归来后就辞去看守的人,活动范围变得宽泛,但也只限于府中。
如今娶了新妇未过三日就离门,周太傅夫妇二人必定是不允诺的。
周衡让她宽心,此事交由他解决,晚些时候再回来寻她。
盛长知躺在榻上久久难以入眠,床顶的交颈鸳鸯早已撤走,周衡说他不喜,那是夫妻才能用的物什,他们不是。
哦,是她和周衡不是。
他说不喜欢这张脸,没他的帅气。
她轻笑出声,身子在床上打滚,最后埋进被子里,闻到淡淡的花香,裴知珩身上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做个梦,梦中她回到苏府。
宋曲云拿过酒壶给她斟酒,“盛姑娘好记性,你方才说的是平民娶妻所用律法,我高门世家娶妻嫁女都要父母之命,媒涉之言。三书六礼,婚后夫妻二人应参拜家庙,告知祖先。何况是——太子殿下。”
那一刻,一切的疑惑谜团都向爆竹一样炸开,盛长知就站在那里,被飞溅的碎片刺入皮肤,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不记得何时离开苏府,不记得何时像个人一样狼狈不堪的爬下酒桌,跌跌撞撞,只剩半缕精魄。
“他从未同你说过他的身份吗,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他欺瞒你,伙同所有人一起欺瞒你。”
“他对你情深义重,可圣上、娘娘甚至是文武百官也鲜有人知晓你,盛长知。”
“或许,他也未告诉你,公主派人刺杀,他也知晓一二。”
脑中不停萦绕着宋曲云的话,她站在河边,五脏六腑都快吐了出来。
可悲、可怜。
身为结发之妻,枕边之人,她对他的一切,竟不如一个萍水相逢的女子。
“裴知珩,我们不是幼时相遇,年长相爱吗,为何这般欺瞒我……”
她一哭,伤口又痛了起来,她捂着腰处,那一剑,那一人,那人身后的公主,裴知珩都知道。
他应该,也想她死吧。
裴知珩注意到盛长知不见之时,宴席已过半,宋曲云醉倒在酒桌上,同席之人面露难色,只一眼他便明白,她都知道了。
他不该带她来的,可他有私心,成婚后他并能抽身入宫请旨,还她明媒正娶,名正言顺。
于是他把她带到酒楼,让他们都知道他已娶妻且只要她一人。
在苏府门外,他就见到箩筐后的身影,她还是那个盛长知,仍像小时候那般不知隐藏自己。
那一刻,他就不想将她赶走。
裴知珩的脚步声她早已铭记在心,当他走近,就猛地回头,脚步声急促,放轻,在她身前停滞。
“长知。”抬手想抹去她眼角的泪,他不愿她哭。
她后退一步,身子前倾,行了个大礼。
此刻,二人皆知,他们的身份已从夫妻,变成了——
君臣。
“裴知珩,我们和离吧。”
周衡愣住,撑在她上方的手突然泄力,重重砸在她身上,后者从梦中脱身,吃痛地推开身上的人,才发觉眼角润湿,泪湿半边枕布。
“小萝卜,你方才说了什么?”
“裴知珩,我们几岁相识?”她故意避他的话,自幼梦呓,她知晓。
那句话说了,他听到了,她不答。
“六岁,你贪玩走失,正遇我与叔父归来。”
“又何时爱慕我?”
“十二岁相隆亭,你与他人下注,唤我夫君。”
她有些不敢瞧他,那日她赢了赌注,抱着寻草娘家的酿子回家,挨了一夜训斥。
“你对我可有隐瞒,或是说你可身居高位?”她盯着他的脸想查出破绽,可他定力极好,除去笑意并未失色。
“娘子高看为夫了。”用鼻尖去蹭她的,适时偷个吻,“若我真身居高位,又能瞒得了何人。”
“如若你真的与他人一同欺瞒我,必定和……”想了想改口道:“罢了,你定有你的苦衷,只要你不弃,跟着你锦衣玉食、腰缠万贯我也不叫苦。”
他刮了一下她的鼻翼,“这些叫苦吗?不说了,车夫在府外候着,再晚些过去人多。”
一只脚跨过门槛,身后传来周夫人的声音。
“衡儿,这是要去哪,你风寒未愈,娘煮了桂枝汤,你喝了早些回屋休息。”
“爹爹让我喝了姜汤,辣辣。”
一秒入戏。
周夫人面露难色,上前将他细看了一遍,怨骂道:“你爹怎如此粗心大意,他明知你对姜物不适,沾染了必出疹子,待我去寻他,非得责骂不可。”
周崇怀疑他了,盛长知意识到。
“娘子给我吃药了,苦苦。”
她立即反应过来,推到周衡身旁,“他是出了疹子,我已经给他用过药,现在并无大碍。”
周夫人半信半疑,又嘱托了几句就放人离开,上了马车后,盛长知提着的心落了下来,透过小窗看到还在府外候着的周夫人。
“周崇可是起疑了?”
“恐怕早已起疑,只是他不拆穿,心里必是瞒着其他事。”
“眼下该如何应对,若他早已起疑,对我们二人处境不利,恐生事端。”
周衡缄默半晌,压低声音道:“宋将军已派人去查,不要声张,按兵不动方能最大减少双方之间的不必要的伤亡。”
“裴知珩你与宋将军是如何相识的、”她微微歪头,面露疑色,知晓这车轿里只有他二人才敢直呼他真名。
周衡将她搂进怀中,语气自然:“此事说来甚巧,可道是一个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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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现生的原因,这本暂停。隔壁《和尚,你胆子好大》 清冷禁欲高僧x热烈狡黠千金正在存稿,感兴趣的老师可以移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