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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诈尸 一纸圣 ...
一纸圣喻,两阵对立,三千看客道不清其中事。
“皇兄,本宫今日来此为的就是盛长知,你若将她交出来,这里就不必见血腥。”
裴知珩紧握手中长剑,孤身临战,面色不惧。
“你既还认得我这个皇兄,那长知是你的皇嫂,今日在此刀剑相见便是莫事我这个皇兄。”
裴枕书闻言大笑,绕知他身后,“暂且不论你与那女人私定终身,假借父皇之名伪造婚书欺瞒天地,就单论你这太子身份,是不是我皇兄还未定论。”
裴知珩后颈一阵发凉,寒意透骨。
她继而道:“十七年前,宠妃玉舒诞下一字,名瑜。同年六月玉舒重病离世,父皇悲痛万分,将裴瑜册封为储君,入住东宫,五年后东宫大火共有一百一十六人尸骨尽在,唯独裴瑜生死未明,此后储君之位空缺十年,直到半年前。”
裴枕书故意停顿,探他的反应,后者冷眼相待,她不恼,又道:“皇兄哦,不,应是裴公子你入宫觐见,递呈二物:太子印章和玉舒血书,父皇念子心切,竟信了。你如愿坐上了储君之位,而那些在这十年里为了这个位置出现的腥风血雨不过是给你铺就的血路。
太子殿下,未来的国君,多令人敬仰啊只可惜,如今这宫中不是父皇的人,就是五皇子的人,你只是一个徒有虚名的傀儡。裴知珩你睁开你的眼睛看看,那些阿谀奉承,那些敬畏、恐惧究竟是因为你是太子,还是这本就是一个万人骗局。”
裴枕书本意想看他失态,怎料他珩神色自若,双眸逐渐清明,似是放下了某些事。
半晌才听他开口:“这些话是你五皇兄讲你与听的吧。”
“是不假,可我自能分辨一二,你……”
“可他并未说全。”裴知珩打断她,缓缓道出:“我与父皇定下半年之期,了事后随长知离京,不再过问朝堂之事,太子之位传由裴弦,商议此事时他也在殿中。”
裴枕书哑言,裴弦与她同出一母,自当以为二人是一同为兴盛社稷抗争。
那日她知晓时为他愤愤不平,却不知道他那狡黠的笑意含着利用。
早已深陷泥潭,自以为可以脱身拂衣离去。
烈日高悬,吴骁送来信笺,出自五皇子宫中,字字句句诉诸兄弟之情,可字里行间威逼让位。
半年之期只余三日,裴弦片刻不愿等候。
裴知珩提笔忘情,命公主府的人将书信捎回,同时附上的还有太子印章。
短短半年,满堂腥风血雨,虚情假意,明争暗战皆非他所愿。
离京二十里地,裴枕书差人送来消息,十七年,玉舒重病,太医诊断为瘟疫,尸身葬于前名山,三日后有盗墓贼盛行,挖坟掘棺竟发现棺中并无尸身。
尚未阅完,霎时狂风四起,后一卷随风飞入山谷之中。
裴知珩只得继续赶路,驭马离京,临近云县县域,天空聚齐黑云,大雨倾盆而下。
客栈落脚之际,遇上宋青钰。
周衡将来由告知盛长知,略掉个中不可说的缘由。
马车颠簸了一下,盛长知跌入周衡怀中,他脸上笑意挂了一会就听到车夫的声音。
“公子,前头尽是人,过不去。”
盛长知掀脸探出头,前方人头攒动,形同那日在府衙前的架势,“出事了。”
周衡闻言弃马,二人穿过人群外围挤到近前,才看清里头的情形。
一个衣衫半湿的男人跪在泥泞里,佝偻着背,哭得浑身发颤。他怀里抱着一只蝴蝶样式的簪子,哭声已经嘶哑得不成调。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嗡嗡的议论声压过了男人哭声。
“作孽哦,说是娘子带着孩子去集市买糖人,一转头的工夫,人就没影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说。
“可不是嘛,近日诱拐妇孺之事频发,宋将军亲自到头督办连蛛丝马迹都未查出来,还敢让自家娘子孩子出门,拐子不拐她拐谁啊?”
男人声音从盛长知身后传来,她回头望了一眼,娘子手持长剑怀在怀中,身上透着一股狠厉之气,她只觉得眼熟并未记起。
先前那妇人听不下去了,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的,人家丢了妻女,你不帮着想想办法,反倒在这儿说风凉话?”
男人同她互骂几句,愈吵愈热,盛长知心觉烦躁退身到周衡怀中,他顾着劝架,怀中钻入个温香软玉,心中一暖,见那男人有动手的趋势,从劝改骂。
“臭傻子你凑什么热闹?”
人群中忽然传来这么一句,争吵声瞬间消失,众人才看见周衡。
这太傅早年入朝为官,协助京都办事屡建奇功被天子赏赐,回乡后仍为百姓做事,可这样一心为民的好官却养出个傻子。
十里八乡无人不知。
“周公子为何在此?”有人发问。
周衡与盛长知对视一眼,扯着她的衣袖嚎啕大哭,众人见势纷纷指责方才失言那人,一门心思已转移别处。
“死人了!”
又是一声长嚎,方才还跪坐在地的男人附面朝下趴在地上,四肢呈诡异的蜷曲状。
他背后插了一杯匕首,刀刃没入体内,刀柄与衣服颜色相近,不细看只觉隐入其中。
适时宋青钰骑马赶来,他接到百姓报案,又有妇孺被拐,快马加鞭,不曾想赶来面对的是一桩命案。
随马而来的大夫奉命查验了尸体,刀口蜷曲,直入心脏,生前并无反抗之兆,应是一刀毙命。
宋青钰问询了几人都不知凶手何人,皆将在场的人押回县廨一一问询。
盛长知上马时感觉肩头被撞了一下,回头却不见人,倒看见远处屋檐下站着一紫衣女子,她盯着男人尸身那处发愣,察觉到盛长知的目光立刻迎上去。
“娘子又见着了,那日那哑者被害的妻女可寻到凶手,刚才那人莫非也是他杀的?”
盛长知心里倏地一紧,老者妻女遇害之事县廨并未向外界告知一二,她又是如何知晓的?
“并未,宋将军还在查,今日出了此事贼人欲加猖狂,娘子速速回屋便是。”她面上不显,不等紫衣娘子回应便入了马车内。
“你认识她?”周衡轻声问。
“不认识。”盛长知摇了摇头,声音平静,“但她说了一桩有趣的事。”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周衡,“她知道老者妻女遇害之事。”
周衡的目光微微一变。
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再说话。
盛长知与周衡回到县廨时天色已晚,沿街小贩背起箩筐,挑起扁担,每经宋青钰身边都谈笑几句。
宋青钰比她二人早到一步,正在前院指挥差役将那具尸体从马背上卸下来。
尸体被一卷破席草草裹着,抬下来时一只手臂从席中滑落,软塌塌地垂在半空。
“抬到殓房。”宋青钰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转头看见盛长知,冲她点了点头,“晚些我让仵作查验尸体,看能不能从伤口上找出些线索。”
盛长知没有应声,她的目光落在那卷草席上,鼻中传来尸体的腥恶味道,眉心微微蹙起。
“宋将军,仵作验尸之际可否有无关人员侯立一旁?”
她心里觉得那尸体与运回县廨前有细微不对,奈何才疏学浅,不知尸体随时日变化的细微痕迹,纵使察觉不对也道不出一二。
“这……”宋青钰有些犹豫,验尸一事自始便交由仵作齐全负责,无关旁的只能侯在外头等着。
更何况仵作验尸需净手、刨尸、查看脏器,血腥非常,如何是一女子能忍受的。
周衡看出他的顾虑,问道:“公廨的仵作验尸一直都是无旁人在身?”
“是,仵作接触到的多是凶案,横死之人众多,尸身身首异处、皮开肉绽多为是,血腥无比,非寻常之人可忍受。”
周衡沉思片刻,又问道:“若仵作参与行凶,验尸之时抹去痕迹,伪造他杀或自杀,岂不是误导了查案方向,误害了他人?”
宋青钰一口咬定:“本朝律法仵作不可杀人。”
“律法只能约束君子之为,如若小人做了仵作,此律法岂不是为小人洗脱嫌疑。”盛长知直道。
宋青钰看了眼周衡,霎时底气全无:“盛姑娘所言极是,是本将军欠考虑了,今日还请盛姑娘一同参与验尸。”
几人移步到殓室,仵作早已得到命令在此等候,不曾想县令和县尉也在。
县令背手而立,与县尉相谈甚欢,见到盛长知进来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淡了几分,只勉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盛长知也不在意,只当没看见,近身看了眼尸体,确认了心中的疑虑。
仵作见到这殓室来了一女子,眼神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隐去,厮混灌肠二十载,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方老,开始吧。”宋青钰下令。
仵作戴上手套,应作一声,上前两步,捏住白布边缘缓缓掀开。
死者面色苍白失血,口唇发绀,方老正欲扒开他的眼睑细看,死者突然睁开双眼。
那是一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睛,瞳孔涣散,却分明在转动。
直勾勾望着去几人,仿佛要夺人魂魄。
县令惊叫一声,踉跄后退,脚步不稳直直摔倒在地。县尉双腿早已没了力气,直直咂向烛台,灯光摇曳,烛台滚落在地,瞬间失去光亮。
“诈、诈尸!”
宋青钰反映极快,抽出腰间佩剑,挡在二人身前。
殓房中一时大乱。
方仵作定了定心神,验尸多年从未遇见此事,可也知晓这世间的人分已死和未死,并无死而复生的鬼神之事。
方仵作摸黑寻到地上的烛台,一抹微弱的烛光让屋里的人心安不少,顿时静了下来。
“水……”冰床上的“尸体”翻身坐了起来,喉间发出沙哑、气若游丝的声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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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非常抱歉,由于现生的原因,这本暂停。隔壁《和尚,你胆子好大》 清冷禁欲高僧x热烈狡黠千金正在存稿,感兴趣的老师可以移步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