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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第 308 章 方识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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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萧夜衡亲自为她上药。
棉布蘸上药膏,一点点覆上那些由他亲手造成的伤口,动作极轻,却算不上温柔 ——
带着一种紧绷到极致的克制,如同在修补一件本应无瑕、却被自己亲手划伤的珍宝。
指尖微微发颤,每触到一处伤,脑海中便对应闪过一幕画面。
这一剑,他用了七分力,本是逼她退让,她却分毫不怕,剑锋擦过腰侧,连眉都未曾皱一下,反手便逼得他退避。
那一掌,她硬生生受下,依旧立得笔直,眼底的倔强,像一簇火,灼得他心头一紧。
那时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好狠。
可此刻望着那些狰狞的伤痕,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痛,只是向来将疼与弱尽数藏在假面之下,从不露半分软肋,从不让人拿捏分毫 ——
一如藏锋十数年的他。
上好药,他沉默地看着那些伤口,目光落在她的肩头,缓缓移到她的侧脸,掠过她的眉眼,滑过她的鼻梁,最终停在她的唇上。
那个意外的吻,毫无预兆地再度浮现。
柔软的触感,她当时急促颤动的睫毛,耳尖悄然泛起的绯红。
全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生动的模样。
他喉结狠狠滚动,心口那簇火,再度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手指不知何时,已落在她唇上。
指腹轻轻抚过那片柔软,温热触感伴着她均匀的呼吸,一遍又一遍,自左至右,从上至下。
手上的力道,从最初的轻缓,渐渐染上几分难以言说的沉。
他呼吸渐渐沉重,眼底的理智,一点点被心火吞噬。
恍惚间,一丝恶念陡生。
手指猛地收紧,狠狠压在她唇瓣上,揉捏、摩挲,力道重得似要将那片柔软揉碎,借此宣泄心底被欺瞒的愤懑与不甘。
“沈墨月。”
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压抑的狠劲,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你到底,还骗了本王多少?”
唇瓣因揉捏而微微红肿,泛着水光,如同熟透的、诱人的果实,刺得他眼底火色愈盛。
他的手顿了顿,力道不自觉地又轻了回去——指腹重新变得迟疑,甚至带着一丝贪恋,似怕捏碎这抹软意,扰了此刻仅有的静。
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的领口——
雪白的里衣,是他的。
她穿着他的衣,还是他亲手为她换上。
他眼底闪过一抹不自然,猛地收回手,深吸一口气,起身,退后半步。
他拿起青黛送来的寝衣,俯身替她换上——
动作比方才上药时更轻,也更僵硬,指尖仍残留着她唇上的温软,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又忽然划过醉仙楼里的画面——
她穿着小厮的粗布衣裳,低着头,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脱身。
他想起,他对萧一说的那句:“扒了小厮的衣裳……她也不嫌腌臜。”
她穿过别的男人的衣裳。
一个陌生小厮的、不知从谁身上扒下来的粗布衣裳,沾着尘气,不知经手几人,她为了脱身,眼都不眨就贴身换上。
他一想到,她曾那般靠近旁人、用别人的东西掩护自己;想到她曾穿着别的男人的衣裳,在他眼皮底下戏耍他。再想起之前那个意外的吻,心口骤然发闷,一股无名火从胸腔深处炸开——
像是猎手被冒犯,又发现自己的猎物,曾落入他人领地的暴怒。
是棋手落子被扰,领域被侵的冷戾。
他猛地俯身,手已托住她后颈,将她的脸微微抬起。指腹贴着她颈侧脉搏,眼底的狠戾浓得化不开。
“你竟敢——”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气息烫得灼人,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惩罚的意味,“穿别的男子的衣裳,来戏耍本王。”
话音未落,他已覆上她的唇,狠狠咬住那抹微肿的鲜红。
带着压抑太久的狠戾与惩罚,带着被连番欺骗的不甘与恼怒,也藏着,自那场意外之吻后,便压在心底、迟迟未散的火。
下一瞬,他另一只手猛地挥袖——
劲风扫过,满室烛火齐齐熄灭,不留半点星火。
黑暗瞬间吞没了整个房间。
没有人看见这个一贯隐忍克制、装了十几年病弱的暗夜之王,在这一刻,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只有窗外的月色,被厚重的帘幔挡在外面,透不进一丝光,也照不进这满室的纠葛与心火。黑暗里,只剩他与她。
以及他渐渐沉下去、再也藏不住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