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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第 254 章 暗夜清桩 ...

  •   同一时刻,城中·棋盘街。
      雅居茶馆的门板已上了一半,伙计弯着腰,把最后一块门板往槽里塞。
      萧十一身着一身半旧锦袍,手中摇着柄素面折扇,脚步虚浮踉跄,活脱脱一副世家子弟喝多了酒,四处找地方醒酒的闲散清客模样。
      他与萧十九勾肩搭背,一路摇摇晃晃往茶馆里闯,嘴里还扯着嗓子嚷嚷:
      “掌柜的,快上一壶浓茶!小爷我喝多了,得醒醒酒!”
      “客官,对不住——”
      伙计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小店已经打烊了,您明儿请早吧。”
      萧十一恍若未闻,径直往茶馆深处走,折扇在掌心灵活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几分蛮横:
      “掌柜的,少废话,上茶!小爷我有的是银钱,还能差你这一壶茶钱?”
      伙计无奈,直起身来伸手阻拦:
      “客官,真打烊了,茶炉都熄了 ——”
      话音刚落,萧十一与萧十九已快步走到柜台前,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眼底只剩冰冷的锐利。
      “客官,”
      掌柜的抬起头,见是两张陌生面孔,依旧堆着职业化的笑意:
      “实在对不住,茶真的没了,您……”
      话没说完,萧十一手中的折扇突然一翻——
      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从扇底骤然滑出,狠狠捅进他的胸口,刀锋尽没,只余下一截漆黑的刀柄。
      掌柜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刀,嘴巴大张,鲜血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滴在身前的算盘上。
      另一边,萧十九连身子都未转动半分,一柄长剑已从袖中悄然滑出——
      他反手顺势一划,刀锋精准划过伙计的咽喉,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伙计下意识地捂住脖子,身子踉跄着后退——
      重重撞在刚上好的门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 “咚” 响。
      喉咙里 “嘶嘶” 地漏着气,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
      他顺着门板缓缓下滑,在光洁的门板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从两人进门,到收刀停手,前后不足十息,干净利落,没有留下半点多余的动静。萧十一抽出短刀,在掌柜的衣摆上反复蹭干净刀身的血迹,而后稳稳插回腰间刀鞘,神色冷漠无波。
      萧十九弯腰从伙计的咽喉处拔出长剑,同样在死人的衣摆上擦去血渍,动作干脆利落。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默默地走到门口——
      将方才被撞倒的门板一块一块重新扶起、安好,木楔对准槽口。
      用指尖轻轻敲入,发出 “笃笃笃” 的闷响,与寻常伙计上板的声音别无二致。
      安好最后一块门板,萧十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与灰尘,神色恢复了方才的醉态。
      两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棋盘街的巷口阴影之中,悄无声息。
      身后的茶馆门板合得严严实实,从外面望去——
      与寻常打烊时的模样一模一样,静谧而规整。
      唯有门缝里,再也不会有暖黄的灯光透出,也再也不会有茶香飘出。
      另一边,城东,柳巷深处。
      柳记药铺的大门紧闭着,唯有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弱的昏黄灯光。
      萧七站在药铺门口,双手不安地拍打着门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急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大夫!救命!求求您救救我家娘子!她快不行了!”
      门板 “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窄缝 ——
      一张脸探了出来,警惕地往萧七身后看了看,眉头微蹙,疑惑地问道:
      “你家娘子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门口只有萧七一人,没有半分女子的身影。
      伙计心中一疑,眼神骤然一凝:
      “你……”
      话音未落,萧七手中的短刀已顺势捅出,精准刺入伙计的肚子,刀锋凌厉,直透腹地。
      伙计浑身一僵,想要呼喊示警——
      萧七的手却早已死死捂住他的嘴,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下巴捏碎,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
      萧七手腕一拧,猛地拔出短刀,紧接着又是一刀,狠狠捅了进去——
      第二刀比第一刀更深,刀柄几乎完全没入伙计的衣襟之中。
      伙计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喉咙里发出 “咕” 的一声闷响,眼神迅速涣散,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药铺后院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扬声喊道:“老刘?怎么了?门口吵什么呢?”
      萧七眼神一凛,迅速闪身蹲在门后,握紧手中的短刀,屏气凝神,默默数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从后院的走廊传来,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看到敞开的大门,又瞥见地上躺着的伙计尸体,脸色瞬间变色,转身就要往回跑 ——
      萧七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扬,手中的短刀径直甩了出去。
      刀刃在空中快速翻了两圈,刀尖朝下,精准无比地钉进那人的后背。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钉在墙上。
      那人发出半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往前一扑,重重倒在地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后院里,还有两人听到了动静,悄悄跑到后窗,想要翻窗逃走。
      那窗户是老旧的木头框,糊着一层薄薄的高丽纸,其中一人率先翻上窗台,半个身子刚探出去,还未站稳 ——
      早已埋伏在窗下的萧八,手中大刀骤然挥出,刀锋精准划过他的咽喉,又顺手一刀刺向他身后的人。
      那人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惊恐,身体直直往后倒,摔回药铺屋内,重重砸在一旁的药柜上。
      “哗啦 ——”
      一声巨响,药柜被砸翻在地,抽屉四散开来,各种药材滚落一地 ——
      黄芪、当归、枸杞、甘草,混杂着温热的鲜血,被染成一片暗红。
      空气中弥漫着药材的清香与血腥味,诡异而刺鼻。
      萧七缓缓站起身,走到尸体旁拔出背上的短刀,在他的衣摆上擦干净血渍,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转身走出药铺,轻轻带上大门。
      “啪嗒。”
      门栓落下,发出一声轻响,将屋内的血腥与狼藉,彻底锁在了里面。
      萧八从窗下翻了过来,两人身形一晃,同时消失在柳巷的黑暗之中,只留下紧闭的药铺大门,在夜色中静静矗立。
      城西瓦子巷的暗桩藏在一家关门的纸扎店后面。
      要进入这处暗桩,必须穿过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夹道。
      夹道尽头是一条死胡同 ——
      两侧的墙壁上长满了翠绿的青苔,地面湿漉漉的,踩上去格外湿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还夹杂着纸灰的焦臭,令人作呕。
      这是一条真正的死路。一旦踏入这条夹道,便只能前进,无法后退,稍有不慎,便会陷入绝境。
      萧三带着四名暗卫,已然悄悄摸到了夹道口。
      他走在最前面,一只手轻轻扶着布满青苔的墙壁,脚步放得极轻,一步一步,缓缓往前挪动,生怕发出半点声响。
      身后的四名暗卫紧随其后,步伐与萧三完全一致,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他踩过的地方——
      呼吸压得极低,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夹道尽头,是一处狭小的天井,天井里堆满了纸扎店剩下的破烂 ——
      褪色的花圈、被雨水泡得发胀的纸人、烧了一半的冥纸,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
      那些纸人的脸,被雨水泡得模糊不清,五官扭曲,唯有嘴角涂抹的红色,依旧鲜艳刺眼——
      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是在无声地狞笑,令人不寒而栗。
      天井正对面,是一间低矮的土房。
      房门紧闭着,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窗纸上清晰地映出五六道人影,隐约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喧闹声。
      萧三停下脚步,侧身躲在墙角,朝身后的暗卫比出手势 ——
      两名暗卫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从夹道两侧绕到土房后面,身形轻盈地翻上屋顶,趴在冰冷的瓦片上——
      从怀里摸出短弩,迅速上膛,冰冷的箭头对准屋内,蓄势待发。
      萧三则带着剩下的暗卫,静静守在土房正门——
      蹲在门边,握紧手中的长刀,屏气凝神,耐心等待着一个最佳时机 。
      一个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瞬间。
      屋内的人正围着桌子喝酒,喧闹不止 ——
      碗与碗碰撞的清脆声响、粗声粗气的骂娘声、还有划拳猜令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透过门缝,传到天井之中。
      萧三眼神锐利,紧紧盯着那扇木门,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屋内传来一阵椅子拖动的声响,有人站起身,脚步声缓缓往门口走来 ——
      有人要出来了。
      萧三立刻伏低身子,将呼吸压到极致,身形紧紧贴在墙壁上,与黑暗融为一体。
      “吱呀 ——”
      木门被缓缓推开,一个身材粗壮的汉子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天井里的动静,见四下无人,便松开裤腰带,在墙角解手——
      就在此时,埋伏在一旁的暗卫突然从阴影中窜出。
      他动作快如鬼魅,一只手死死捂住汉子的嘴,另一只手的长刀,狠狠从他的后背捅了进去,刀锋直透前胸。汉子浑身一僵,眼睛瞪得滚圆,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身体已软软地倒了下去——
      裤子都没来得及拉上,便没了气息。
      暗卫迅速将他的尸体拖到纸扎堆后面,死死按在地上,直到确认他彻底没了动静,才悄然退回到原位,继续埋伏。
      屋内的人等了半天,没见那人回去,有人不耐烦地喊道:
      “狗剩!你他妈去哪了?拉个屎也这么磨蹭!”
      没有回应,屋内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多了几分警惕。
      又有一个人站起身,脚步声缓缓往门口走来,神色带着几分疑惑,想要出门查看。
      刚走到门口,一只脚刚踏出房门 ——
      萧三眼中寒光暴涨,猛地打出动手的手势!
      身后的暗卫立刻一柄长剑骤然刺出——
      剑尖精准从那人前胸,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屋顶上的两名暗卫也同时掀开瓦片,两支短弩箭呼啸而下,精准射向屋内的人!
      “啊 ——!”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屋内炸开,打破了瓦子巷的寂静!
      紧接着,便是桌椅翻倒的刺耳声响、酒杯摔碎的脆响、还有人惊慌失措的骂娘声、呼喊声,乱作一团。
      “有埋伏!是刺客!快拿家伙!”
      萧三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哐当” 一声,木门被踹开——
      他率先冲了进去,长刀出鞘,寒光凛冽。
      屋内此刻还有四个人。
      一个已然被弩箭射倒在地,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在地上痛苦打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一个倒在门口,被暗卫的长剑捅穿,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还有两个,一个已然拔出了长刀,神色凶狠,另一个则往桌子底下钻,想要躲避。
      萧三目光一凝,径直朝着那个拔刀的汉子冲去。
      那汉子的刀法不算太差,见萧三冲来,立刻挥刀劈出——
      刀风凌厉,带着一股狠劲,刀锋擦着萧三的耳朵过去,削掉几根黑发。
      萧三侧身灵巧避开,手腕一翻,长刀顺势削出,刀锋精准划开汉子的胳膊,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汉子吃痛,动作瞬间慢了半拍。
      萧三抓住机会,欺身而上,手中长刀狠狠捅进他的心口,刀锋尽没。汉子眼中的凶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与绝望,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鲜血却从嘴里汹涌涌出,堵住了所有话语,连半声遗言都没能留下。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还死死抓着长刀的刀柄,死不瞑目。
      桌子底下的那个人,被另一名暗卫强行拖了出来,按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一脚踢翻了旁边的酒坛子,酒水洒了一地,与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散发着刺鼻的酒气与血腥味。
      “别动!再动,老子一刀砍了你!”
      暗卫的长刀紧紧压在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瞬间浑身僵硬。
      萧三走了过去,低头冷冷地看着他——
      手腕一扬,长刀划过,那人喉咙里发出 “嘶” 的一声轻响,便再也没了动静,鲜血喷溅在地上,又添了一抹暗红。
      萧三环顾屋内四周。
      四具尸体,鲜血淌了一地,蜿蜒蔓延,混着洒出的酒水与散落的杂物,狼藉不堪;
      墙角的蜡烛还在燃烧,火苗被穿堂风带得轻轻晃动,在墙上投出一道道乱晃的影子,诡异而阴森。
      “走。”
      他声音冷漠,没有半点波澜。
      五人立刻有序撤离,沿着夹道原路返回,脚步轻盈,不留下半点痕迹。
      萧三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井 ——
      那些纸人依旧在昏暗的光线里静静伫立,嘴角的红色依旧鲜艳,像是在对着他狞笑,又像是在见证这场无声的杀戮。
      他收回目光,转身快步走进夹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瓦子巷的黑暗之中——
      只留下天井里的纸人,与屋内的狼藉血腥,在夜色中静静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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