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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第 253 章 夜袭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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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西山军营。
夜色连星子都被吞尽,唯有山风卷着松涛,在营盘外低低呜咽。
营盘外围的松林深处,两百余道黑影如蛰伏的猎豹,贴地凝息,呼吸轻得比夜风还淡。
萧五伏在老槐树最粗壮的枝桠间,已经整整两个时辰没动过。
他的黑衣与黝黑的树干融为一体,双目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着下方三丈处的警戒岗——
七名士兵脊背绷得笔直,握刀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始终扫视着各自的警戒方向。
终于一阵狂风从山坳灌来,灌木枝桠哗啦啦狂响。
就在这转瞬之间——
萧五身形如鬼魅般从三丈高枝悄无声息下坠。
右脚轻点旁侧木桩借力,身躯在空中拧转半圈,右手寒刃如流星破月,直抹左侧私兵咽喉,左手同时如铁钳般扣住右侧那人后颈。
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嗤——”
寒刃入肉的轻响被风声吞没,左侧士兵喉间喷出血线,身躯直直往前栽倒。
萧五左手骤然发力,只听“咚”的一声闷响——
右侧士兵的头颅被狠狠撞在树干上,脑浆迸裂,连半声哼唧都未曾溢出,便软软滑落在地。
萧五单膝落地,身形稳如磐石,右手寒刃已悄无声息收回腰间鞘中,整个袭杀过程,不足两息。
岗哨其余五人刚察觉异动,正要转头——
五道黑影已然如鬼魅般落在他们身后。
寒光乍闪间,又是五声微不可闻的刃响,五人应声倒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七名暗卫无声上前,动作干脆地剥下那七人的私兵号服,迅速套在自己身上,而后挺胸伫立在原本的岗哨位置——
脊背挺如松柏、目光锐利,与方才那七名私兵一模一样,连呼吸的节奏都分毫不差。
萧五等人则迅速将七具尸体拖入茂密灌木丛,用枯枝败叶层层掩盖,不留半点痕迹。
随后,萧五指尖轻叩青石,三声短响,清脆如夜虫低鸣。
下一刻,身后几十个身影同时动身,如数缕黑烟般四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抢占了营盘外围的八方制高点。
营盘望台之上,七名私兵怀抱长矛,神色警惕地巡视四周,脖颈间却忽然袭来一阵刺骨寒意——
黑影从阴影中窜出,寒刃贴颈而过,速度快得让他们连瞳孔都来不及收缩。闷哼尚未溢出喉咙,身躯便已软倒,被黑影精准接住,悄无声息拖入台下密林的腐叶之中。
不过十息功夫,营盘外围八处暗哨、五十余名值守私兵,尽数无声倒地。
萧五等人换上私兵号服,面无表情地重返望台,握刀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与寻常值守守卫别无二致。
他抬手发出三声夜枭啼鸣,声调凄厉而短促——
外围暗哨,已清,行动!
信号一出,身后一百余道黑影如离弦之箭,瞬间分作三个方向,悄无声息地扎进军营腹地。
越往营盘深处,戒备越是森严,空气中的肃杀之气,也愈发浓重。
萧九率领五十名暗卫,直奔东侧粮仓。
刚转过两排营房,尚未靠近粮仓半步,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这里的戒备,远比外围暗哨森严数倍。
外围环绕着半人高的木栅栏,三丈一岗、五丈一哨,十六名士兵呈环形巡逻。
甲胄贴身,刀柄紧握,脚步沉稳如钟,目光扫过地面每一寸阴影,连风吹草动都要驻足凝神。
粮仓正门两侧,各立八名精锐私兵,腰挎双刀,背负破甲锥,肩缠玄铁索链,身姿纹丝不动,呼吸均匀却暗藏爆发力——
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气势,如两尊门神,死死守住粮仓入口。
粮仓木壁之上,四座箭楼巍然矗立。
每座箭楼之上各有两人,手持角弓、搭着狼牙箭,居高临下,视野无死角,箭头直指下方每一处阴影。
只要有一丝异动,箭雨便会瞬间倾泻而下,将一切活物射成筛子。
萧九全身贴在阴影里,气息压得极低,右手缓缓抬起,打出手势——
五十名暗卫立刻化整为零,分成八组,每组六人,呈蛛网之势,匍匐着缓缓推进。
连呼吸都压到极致,脚掌落地无声,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最外侧四组率先行动——
他们贴着地面,悄无声息爬至巡逻兵身后三尺处,稳稳停在对方视线盲区。
恰逢一组巡逻兵转身背对,四名暗卫同时暴起——
两人锁喉、两人捂嘴、两人折腕,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动作同步得如同一人。
“咔——嗤!”
颈骨断裂的脆响与寒刃入喉的轻响,被死死闷在暗卫掌心。
四名士兵连抽搐都被强行按住,身躯软倒的瞬间,便被迅速拖入灌木丛,甲叶碰撞的细微声响,被呼啸的山风彻底吞没。四组暗卫同步动手,不过五息,十六名巡逻兵便连半声闷哼都未曾传出,尽数消失在黑暗之中。
暗卫们迅速换上私兵号服,分成四队,模仿着巡逻兵的步伐节奏,从左侧缓缓靠近粮仓正门。
就在距离粮仓正门不足丈远的刹那——
萧九猛地挥手,十六名暗卫如猛虎扑食,直扑正门那八名精锐私兵;其余暗卫则如鬼魅般蹿向箭楼!
箭楼上的哨兵刚觉劲风扑面,咽喉便已被玄铁索链死死勒紧。
暗卫双腿死死锁住对方胸口,双臂发力猛拧——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箭楼之上响起。
哨兵连手中的角弓都未曾松开,便已软倒在箭楼角落,尸体被死死按在阴影里,纹丝不动。
正门处的八名精锐士兵终于惊觉,拔刀之声“锵”然作响。
可暗卫的速度,比他们更快——
扑肩、压臂、捂嘴、抹喉,动作行云流水,不留半分空隙,不给他们任何呼喊示警的机会。
有一名精锐士兵悍然反扑,长刀高高举起,劈向暗卫头颅。
萧九侧身踏步,右手寒刃精准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左手闪电般直击对方腋下死穴,那人手臂一软,长刀“哐当”落地,萧九反手一刀,精准刺入其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却被萧九死死按在粮袋之上,不溅一滴、不发一声,干净利落。
三息之间,八名精锐士兵尽数倒地。
尸体被迅速拖入栅栏内侧,用粮袋层层压住,不露半点痕迹。
萧九伸手推开粮仓大门,一股粮食的醇香混杂着灰尘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厉声冷喝:
“泼油!速战速决!”
五十名暗卫同时取出怀中瓷瓶,拔开塞子,火油倾泻而出——
顺着粮垛根部、木柱、麻袋接口肆意流淌,刺鼻的油味被死死锁在粮仓之内。
另一边,西侧武库,是整座私兵营的命脉所在。
两丈高的青石高墙合围而成。墙顶三尺宽的走道上,垛口林立——
每隔五步便有一名甲士持矛而立,神色警惕,目光如鹰,扫视着墙下每一处阴影。
四角各立一座箭楼,楼内六人手持角弓、搭着狼牙箭,箭尖直指下方,只要有异动,便会立刻放箭。
墙下挖有半丈深的陷马坑,坑底竖插锋利尖木,外围以拒马鹿角三重封锁,层层设防——只留一道丈宽正门,门身以铁叶包裹、铜锁加固,坚不可摧。
墙内,两重木栅交错排布,数十名库卒持矛巡弋,脚步沉实,甲叶碰撞之声连绵不绝。
萧十三率领百人队,伏在五十步外的密林阴影中。
尚未靠近半步,箭楼上已然传来弓弦轻响,一声厉声喝问刺破夜空,带着刺骨的寒意:
“口令!否则放箭!”
暗卫们只得猛地俯身贴地,身形藏得更深——
下一刻,箭雨破空而至,“咻咻咻”的声响不绝于耳,密密麻麻的箭矢钉入前方泥土。
若是慢上半分,便是千疮百孔的下场。
“敌袭!撞警钟——”
箭楼上的哨兵厉声嘶吼,伸手便要去撞身旁的警钟。
可警钟尚未撞响,萧十三已然振臂低喝,
“上!!”
百人队瞬间分作三波,如黑云压城般,朝着青石高墙猛扑而去。
第一波三十人直奔正门,迎面便撞上十名库卒挺矛拦阻,刀锋与矛尖轰然相撞。
第二波四十人迅速搭起人梯,踩着同伴的肩膀,奋力攀向高墙。
墙顶的守卫挥刀猛砍,刀刃劈在人梯上,木屑飞溅,下方的暗卫则甩出索链,精准缠住墙顶守卫的脚踝,猛力一拽——
守卫惨叫着坠下,被下方暗卫的利刃当场了结。
第三波三十人绕至后墙,手持铁斧,猛劈墙根的木栅,木屑飞溅,木栅应声断裂。
就在此时——
“轰隆——!”
一声巨响,正门的铁叶大门被暗卫们用巨木撞开,门板碎裂,木屑纷飞。
萧十三率先冲入。
武库内部,十间大石库并排而立,库门均以铁箍加固,无比坚固。
库内,刀枪、弓弩、甲胄、箭矢、火药——分门别类,层层叠叠,堆积如山。
“毁械!越快越好!”
萧十三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疯狂。手中长刀不停,劈砍着身旁的军械。
暗卫们纷纷取出随身携带的铁锤、铁斧、断刃,疯了一般扑向军械——可武库中的军械太多、太坚固,纵使暗卫们拼尽全力,也只能毁去十之三四。
“快!再快!”
萧十三一刀劈断一杆长枪,回头望去,墙外援军的号角声,越来越近。
他咬牙嘶吼:“撤!立刻撤!”
几乎同一刻,萧一率领三十名暗卫,如鬼魅般切入军官营区。
军官营区布局严谨,哨官、部官各居独立小帐,呈环形排布,帐与帐之间相距十余步,互不相连。
每顶帐外,都有两名亲兵持刀伫立,身姿挺拔,神色警惕如铁。
萧一伏在营区外侧的阴影深处,一动不动,目光如鹰隼般锁定最外侧一顶小帐——
那是一名部官的营帐。
两名暗卫贴着地面,一寸寸缓缓爬向营区的巡逻兵,动作轻得像猫。
当巡逻兵手中的火把扫过之时,两人瞬间缩入阴影,待巡逻兵转身,两人骤然暴起——
一人锁腿,一人捂嘴,匕首精准从肋下刺入,鲜血闷在胸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尸体被迅速拖入草丛,快得只剩风动草摇,不留半点痕迹。
另一组暗卫则摸向部官小帐外的两名亲兵。
一人甩出细索,精准缠住一名亲兵的脚踝,猛力一拽,那名亲兵猝不及防,踉跄倒地。
另一人立刻扑上,捂嘴、折颈,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另一名亲兵瞬间惊觉,拔刀便要呼喊示警,暗卫已然贴身而入,手肘狠狠顶在他的胸口,力道千钧,紧接着匕首贯喉,亲兵当场气绝。
就在此时,帐内传来一阵翻身声,显然,帐内的部官已被外面极轻的动静惊醒。
萧一俯身,指尖捏着一枚细针,轻轻拨开帐门的门栓,动作轻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扑入帐内。
帐内,部官半卧在榻上,手中紧握着一柄短刀,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早已警觉。
见有人闯入,二话不说,挥刀直劈,刀风凌厉,直取萧一头颅,力道千钧!
萧一偏头闪避,刀刃擦着他的发髻劈落,“咔嚓”一声,将木榻劈掉一角,木屑飞溅。
他反手刺出匕首,却被部官横刀格挡,两人的力道相撞,震得萧一手臂发麻。
“有刺——”
部官厉声嘶吼,想要呼喊示警,萧一纵身扑上,将部官死死按在榻上,一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响,一手持刀,猛刺他的胸口。
部官狂性大发,头顶狠狠撞向萧一面门,力道十足。萧一侧头避开,肩头却被狠狠一拳砸中,剧痛钻心,可他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动,匕首依旧不停,直刺要害。
帐内的缠斗之声,终究还是撞破了夜的寂静,虽不响亮,却足以引起隔壁营帐的注意。
隔壁帐外的亲兵立刻厉声喝问:
“帐内何事?为何有动静?”
萧一眼底狠戾暴涨,不再犹豫,匕首连刺三下,部官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终于软瘫在榻上,没了气息。
萧一立刻滚出帐外,压低声音,厉声低喝:
“撤!”
可还是晚了一步——
营区的巡逻队已然闻声赶来,火把照亮了夜空,他们一眼便看到了帐外的两具亲兵尸体,以及帐内被杀的部官,顿时厉声嘶吼:
“有刺客!营区有刺客!”
“轰——!”
一声震天巨响骤然炸开,火光冲天而起,卷上夜空,浓烟滚滚如黑龙翻腾,将小半个西山照得亮如白昼。
东侧粮仓,燃起了大火!
“走水!粮草走水了!”
“救火!快救火!”
“警戒!全军警戒!”
嘶吼声、呼喊声、号角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西山军营。
士兵们蜂拥而出,有的手持水桶,疯了一般冲向粮仓,有的手持刀枪,四处搜寻刺客,整个军营彻底炸开了锅。
萧五重新站在老槐树的枝桠间,冷漠地看着底下的混乱——
直到看到那些暗卫纷纷撤回,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撤。”
两百多道黑影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粮仓的火已经烧穿了屋顶,火舌蹿起三丈高,把整个军营照得亮如白昼。
林文渊策马赶到西山脚下时,抬头看见的便是这幅景象。
他猛地勒住缰绳,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僵,喉间溢出嘶哑到不似人声的嘶吼:
“萧夜衡——!!你连西山…… 都早已算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