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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第 252 章 棋盘倾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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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的嘶吼声被刀兵声吞没,转瞬淹没在漫天的喊杀中。
林文渊站在碎裂的棋盘前,垂眼看着满地散落的白子黑子——
眼神骤冷,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只剩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他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声线平稳无波:
“来了。
两个字,没有半分惊慌失措,没有一丝怒不可遏,唯有洞悉一切后的淡淡疲惫,以及疲惫之下,藏不住的杀伐果决和从容。
“相爷!有人强攻相府,来势汹汹!”
灰影统领厉喝一声,瞬间闪身挡在林文渊身前,刀已出鞘三寸,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周身气息凌厉,如临大敌:
“至少三路人马——前庭、中庭、后院同时动手!”
“三路?”
林文渊缓缓抬眼,目光掠过书房门口,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狠厉,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讽,
“你还是太小看他们了。”
话音未落——
“哗啦——”
后窗碎裂,木屑如暗器般激射。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破窗而入,刀光凛冽,寒气逼人,手中长刀直刺林文渊心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招招直奔要害,显然是抱着必杀之心而来!
灰影统领反应极快,几乎在黑影破窗的瞬间,便拔刀迎了上去。
“锵!”
两刀相撞,火花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两张同样冷硬的脸,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黑影被震得后退半步,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眼底凶光更盛,不退反进,手中长刀猛地一旋,刀锋陡然调转方向——
凌厉地削向林文渊的脖颈,每一招都狠辣致命,没有半分留手!
“相爷小心!”
灰影统领厉声疾喝,领侧身格挡,两刀相撞的余音在书房里回荡,震得书架上的瓷瓶嗡嗡作响。
一旁的林福见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猛地扑了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林文渊身前。“嗤啦——”
刀锋划过他的手臂,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林福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后退半步,反手抽出腰间短刀,狠狠劈向那名刺客。
那刺客身形灵巧,侧身轻易躲过这一击。
他手中长刀再次扬起,寒光一闪,正要再次向林文渊发起进攻——
“砰!”
书房门被猛地撞开,又一道黑影裹挟着劲风冲了进来!
林福心头一沉,以为是刺客的同党,正要挥刀迎上,却见那新来的黑影,反而手中长刀一挥,狠狠砍向第一个刺客,招式狠辣。
“锵!锵!锵!”
两道黑影瞬间在书房内交上手,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
让人根本看不清招式轨迹,只听见金属撞击的尖啸声,此起彼伏,震得人头皮发麻。
书架被两人撞得轰然倾倒,典籍散落一地,案上的瓷瓶被打碎,碎片四溅,满室狼藉不堪。
两人在方寸之地缠斗不休,刀刀致命与狠辣,却一时之间难分伯仲,谁也奈何不了谁。
林福护着林文渊,快速退到墙角,死死盯着那两道缠斗的身影,眉头紧锁——
一时间竟分不清,这两人到底是敌是友。
灰影统领目光扫过新来的黑影,看清其身形与腰间令牌,是相府的死士。
当即低吼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杀!不留活口!”
新来的死士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正要反手刺向那名刺客的后心——
“咣当——”
又有两名黑影破窗而入,身形踉跄,显然是在缠斗中闯了进来。
同样刀刀见血,招式凌厉,瞬间便将书房的局势搅得更加混乱。
书房里一下子挤了七个人,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杀意弥漫,每一寸空气里,都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气息。
“好一个浑水摸鱼。”
林文渊站在墙角,看着眼前这场混战,低低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漫天的刀兵声中,显得格外诡异。
“陛下、萧夜衡、太子……各怀鬼胎,都想让老夫死在这里。好坐收渔利。”他一字一顿,带着无尽的嘲讽,“好一出狗咬狗的戏码。”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那几道缠斗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讥诮,仿佛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好,好得很。既然他们想打,那就让他们打个够。”
话音落,他猛地伸出手,掌心发力,狠狠推向身后书架正中的一尊青铜仙鹤摆件。
“咔哒——”
机括转动的声音清晰响起,在所有刀兵声中,如同一记定音鼓。
厚重的书架无声移开,露出一条漆黑的密道。
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像一张张开的巨兽之口,吞噬着书房里的光亮。
林文渊拂袖转身,面目冷峻如魔,声音淬过寒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走!”
林福强忍手臂剧痛,连忙扶着林文渊,快步往密道里冲,厉声喝喊,
“灰影,莫要恋战,速撤!”
那四个缠斗的黑影见状,瞬间同时停手。
其中两人齐齐扑向密道口,想要阻拦林文渊脱身,灰影统领长刀一挥,狠狠逼退两人。
身旁的死士立刻上前,死死拦住他们,不让其前进一步——
“锵!”
灰影统领眼神一狠,目光扫过身旁的书架,抓起一本厚重的典籍,又点燃手中火把,狠狠扔向那两个刺客,同时厉声喝道:
“断后!务必拦住他们!”
“嗤——”
火把落在书籍上,浓烟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几声“咔哒”响起,火势瞬间燃起,迅速蔓延,很快便吞噬了整个书房。
“不好!起火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原本停手一旁的黑影见状,立刻一个闪身,从破碎的窗户逃了出去,身影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那两个和死士相互交手的刺客,见状想要转身逃跑,却被死士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三人还在相互撕打,惨叫声短促而凄厉,很快被木材断裂的噼啪声、火焰燃烧的呼呼声淹没,再也听不到半点声响。
先前逃出的那名黑影,几个跃身便来到相府中庭。他两指往后一挥,隐在暗处的几十个黑影,立刻悄无声息地撤到相府外围,静静伫立在夜色中,冷眼旁观着前庭的乱战。
此刻的相府,前庭杀声震天,血流成河,乱作一团。
谁也不知道——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斩杀的目标,早已从地底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必死之局。
密道口在林文渊身后缓缓合拢,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火光、刀兵声、喊杀声、惨叫声,一并被隔绝在外,密道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寂静。
黑暗吞没了一切,也吞没了林文渊眼底最后一丝温度。
他站在黑暗里,听着头顶隐约传来的混乱声响,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很冷,冷得像他此刻的心,冷得像这无尽的黑暗。
他抬起头,看向密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眼底没有丝毫绝望,反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
“棋盘掀了,棋子散了,可执棋的手,还在。”
他低声说道,声音散在黑暗里,像冰屑落地,清晰而冰冷,带着无尽的决绝。
“这盘棋,还没下完。好戏,才刚刚开始。”
“相爷,我们……去哪?”林福的声音发紧,带着恐惧。
林文渊没有回答,只是脚步不停,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仿佛不是逃亡,只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密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林福急促的喘息声和林文渊沉稳如常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回荡。
灰影统领像真正的影子,无声跟在身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这条密道,事实上,林文渊已经走过了无数次。
十年前,他挖这条密道的时候,就已经料到,总有一天,他会用上它。
他一生运筹帷幄,从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条密道,便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
两人一影,在黑暗中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
密道尽头,是直达西山脚下一扇不起眼的角门,隐在灌木丛中。
周边枝叶繁茂,隐蔽至极,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林文渊伸手推开角门,夜风裹挟着草木的腥气与清香扑面而来——
吹散了密道里的阴冷,也吹散了几分周身的戾气。
角门之外,三匹快马早已备好,鞍鞯齐全,鞍上挂着充足的干粮和水囊,显然是早就安排妥当。林文渊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周身的凌厉之气,丝毫未减。
他勒紧缰绳,目光如炬,抬头望向山顶的方向,
“走,上西山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