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救我》清小茶

8、他说，我来见你

　　那一晚，我没有再失眠。

　　抱着手机，看着他那句“好”，我竟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那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的冰冷恐慌。

　　我甚至，做了一个很短很短的梦。

　　梦里回到三年前的夏天，上海的风很温柔，他牵着我的手，走在江边，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低头看着我，眼睛里全是星光，他说：

　　“江屿，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
　　“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在梦里笑着点头，笑得像个傻子。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雨停了，一缕阳光从破旧的窗缝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温暖得不像话。

　　我拿起手机，屏幕还亮着。

　　他没有再发消息，应该是怕打扰我睡觉。
　　可我看着那一句句对话，看着那两个让我魂牵梦萦的字，还是觉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我怕我一睁眼，一切就都消失了。

　　我怕这只是我喝醉了，在雨里冻坏了，产生的幻觉。

　　我颤抖着手，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醒了。】

　　几乎是立刻，他就回了。

　　【嗯。】
　　【昨晚淋雨了？】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知道。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又发来一句。

　　【我在你小区门口，坐了一夜。】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在我小区门口，坐了一夜。
　　在雨里，坐了一夜。

　　我手脚瞬间冰凉，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恐慌，瞬间淹没了我。
　　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鞋子都来不及穿，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小区门口的方向看。

　　清晨的风还有点凉，阳光很淡。
　　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他就坐在小区门口那张长椅上，就是我昨晚喝酒的那张长椅。
　　身上的衣服有些湿，头发也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抬头，望向我所在的这栋楼。

　　我们的目光，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隔着清晨薄薄的雾气，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见我了。

　　我下意识地缩回手，窗帘落下，遮住了我的视线。
　　我靠在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

　　他真的来了。
　　真的在楼下。
　　真的，等了我一夜。

　　手机又亮了。

　　【别躲。】
　　【我上来。】

　　我看着那三个字，我上来，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不想躲。
　　我想立刻冲下去，冲到他面前，抱住他，告诉他我这三年的思念，告诉我我有多后悔，告诉他我再也不会放开他的手。

　　可我不敢。

　　我现在这个样子，憔悴、邋遢、狼狈不堪，像一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人。
　　我不敢让他看见。
　　我怕他嫌弃，怕他失望，怕他看见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就后悔了昨晚说的“好”。

　　我飞快地打字：

　　【别上来！】
　　【我……我收拾一下。】

　　沈知屹没有再逼我。

　　【好。】
　　【我等你。】

　　我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脸、刷牙、刮胡子，换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
　　镜子里的人，依旧憔悴，却至少，不再像刚才那样吓人。

　　我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朝着门口走去。

　　门把手上，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传来。

　　我知道，我一打开这扇门。

　　我的人生，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要么，彻底救赎。
　　要么，万劫不复。

　　而我，愿意为了他，赌上这最后一次。

　　我轻轻，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