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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   皇宫内的消息是瞒不住的,就说陛下当日得知褚致身份可能有异,下午又去了长乐宫,夜里更是又宿在长乐宫,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到长乐宫这位很是得陛下喜欢,方大人的如意算盘是落空了。

      就在众人的目光都投在长乐宫时,一驾不起眼的马车从宫里出去,常公公得了陛下恩典,出宫养老。

      这多年伺候先帝,常公公手头是不缺钱的,先帝娘娘的赏赐,朝臣内廷的贿赂,单是宋京城内他就置办了三四处像模像样的宅邸,更不提宋京城外的田产。

      只是没权没势,这样多的钱财却是不好守住,好在他干儿子常三顺还算争气,这些日子伺候陛下没出什么岔子,他出宫也算放心。

      不过陛下那头,常公公想起临行前陛下寻他去一人府上送信,心底有计较。

      他也是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这位陛下有意重新收归大权,蒋怀忠尤拱势大没什么,只要兵权能够收归陛下之手,想要治这二人的罪再简单不过。

      都不必陛下按罪名,单单是将这二位干过的好事整理出来,拉去午门凌迟都是轻的。

      事情麻烦就麻烦在,宋京城全是蒋怀忠和尤拱的耳目,他这个先帝跟前伺候的太监,出宫必也时刻有人盯着,要是被蒋怀忠和尤拱发现他为新帝办差,哪有活路可言。

      不为新帝办差,新帝那边也不见得会放过他,思索再三,常公公还是决定铤而走险,不为别的,就为这多年他能得以保全全仰仗皇权,从前的仇家寻来,除开陛下还能救他一把,蒋怀忠尤拱难道还帮他不成。

      既帮不帮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他更该考虑是帮了活下去的机会大,还是不帮活下去的机会大。

      再一个陛下要真的拿回大权,他作为穿针引线的引子,总有几分好处。

      三日功夫,大理寺卿朱善装模作样审查褚致的案子,方暨寻来的证人三日都在大理寺的监牢,原先还言之凿凿说宫里的褚致就是当初褚家的幼子,这会已经改口称他没见过宫里那位,先前的话是方暨交代他的,做不得准。

      证人证词改口,褚家当初满门抄斩后尸身是丢去了乱葬岗,如今也寻不回褚家幼子褚致的尸身,死无对证的事自当结案。

      朱善将证据口供皆送入宫中。

      “看来是方卿诬告尤尚书和蒋公公了?”朱善作为大理寺卿,比尤拱年轻几岁,曾拜在一个师父门下做过学问,朝中拉帮结派多以师门为准,朱善就是典型尤拱一派的官员。

      “方大人给不出其他证据,只能以诬告结案。”诬告尤拱和蒋怀忠意图谋害陛下,诬告反坐,是要杀头的。

      “请尤尚书和蒋公公入宫,且看他们是什么意思。”方暨的脑袋不值钱,真按本朝律令来算,死几回都算轻的,但这会宋简行是个没实权的皇帝,不得问问朝中真正把持朝政的二人意见就砍人脑袋,蒋怀忠和尤拱怕是对他戒备更深。

      常三顺请人去蒋府和尤府请人,蒋怀忠和尤拱早有入宫的准备,见皇帝如此懂事没有擅作主张,都非常满意。

      入宫后,朱善再同二位大人回禀了一次案子,尤拱和蒋怀忠的意思是按律治罪。

      “谋害陛下,按律当斩,只是不知陛下和两位大人,方家人也包含在内吗?”只是诬告反坐,抄家也就罢了,阖家都判斩立决又过于严苛,陛下刚刚登基,真要下旨斩了方家满门,难免民间要称陛下为暴君。

      “尤大人和蒋公公是什么打算?”

      “方暨行事猖狂,自当按律严惩,既谋逆罪祸及满门,按律行事,也好以儆效尤。”朝堂上死在蒋怀忠手里的官员不在少数,方家满门不过几十口人,就是几百口人午门问斩也在蒋怀忠心里掀不起风浪。

      但他要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好叫那些企图和他作对的官员们瞧瞧,对上他会落个什么下场。

      “蒋公公这话说的不对,方暨一人诬告,自祸及他一人,再抄了方家家财收归国库,已是严惩。

      蒋公公竟要杀方家满门,哪里来的道理,焉知不是因为方暨诬告,心怀怨恨,想要报复回去。”

      尤拱斥责蒋怀忠行事严苛。

      “尤大人倒是大度,难不成方暨诬告的只有我一个?”蒋怀忠是知道和尤拱这老东西合作不久的,不过刚刚解决了一个跳梁小丑,尤拱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与他唱反调。

      “就是论事,蒋公公行事有时过于狠辣,不知得饶人处且饶人,焉知未来某一日,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到时人人上前来踩两脚,蒋公公怕是追悔莫及。”

      尤拱讥讽蒋怀忠,正因为是个太监,没后代的确不怕报应到子孙后代身上,这等孤家寡人抢了泼天的权势等人死了,不照样是给别人做嫁衣。

      “那也轮不到尤大人替我操心。”蒋怀忠眯着眼睛,他自认为涵养不错,但尤拱这厮倒是有一手拱火的好手段,“此事请陛下拿主意,你我不过臣子,不该逾越了去。”

      宋简行看了一场好戏,听蒋怀忠这样说,心头冷笑,方才你们二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可半点没见将他这个陛下放在眼里。

      “蒋公公说的是,的确该陛下做主,陛下你说,方暨的家人是该杀还是该放?”尤拱有自信,陛下是他簇拥上皇位的,蒋怀忠可是动过一次手,生死大仇,要是朝廷之上只有蒋怀忠一系,或陛下还要忍气吞声,但现今朝廷还有他这一系。

      “朱卿,你说按律是该放还是该杀?”宋简行自会祸水东引。

      “按律,诬告反坐,应当只罚方大人一人,其家眷不受牵连。”

      “既朱卿和尤尚书认为该放,便放了吧,朕刚登基,又处先帝孝期,妄造杀孽,难免搅得先帝不得安眠。”宋简行一席话牵扯到先帝,蒋怀忠再有意见,也要憋着。

      “陛下盛名,天色不早,臣等就不打扰陛下清净了。”尤拱准备告退。

      宋简行可没那么容易让人走,“尤大人,朕刚登基本该大赦天下,并开一次恩科,因为先帝孝期此事却耽误了。

      想来天下间诸多学子都等朝廷发政令,明岁二月春闱也该筹备起来了。”

      科举三年一考,上一届科举于去岁二月举行,将近除夕,需要赶着时候昭告天下,不然诸多学子哪能赶得及入京。

      “陛下说的是,此事是臣疏忽,臣这就回去拟定恩科春闱之事。”大襄读书人多,每届科举的举子都如过江之卿,不过近几十年科举差不多名存实亡,所有能登榜的读书人都有背景,多是官宦子弟,平头百姓之家难以出头。

      开恩科对他们这些朝臣来说,亦是好事,族中子弟又多了些入朝为官的机会。

      蒋怀忠也告退离开,科举之事事关重大,尤拱和蒋怀忠必是要插手的,转移了这两个老东西的注意力,他才好一举拿回锦衣金吾二卫。

      方暨被抓,方家被抄,内阁又折了一位大学士,越发的沉寂,不怪内阁不争气,实在是内阁的权利是皇帝为了分散六部权势成立的,司礼监又是为了怕内阁专权特意设立,本来彼此牵制,奈何内阁几位大学士不争气,叫六部拿回大权不说,又叫司礼监接连打压,已经是名存实亡。

      现在想效仿宋简行做新帝的宠臣,都摸不准新帝的脉,跟个无头苍蝇似的。

      “如今咱们内阁倒是成了朝中笑话。”文松抖了抖衣袖,方暨是活不成的,他们这回是把尤拱和蒋怀忠都得罪了,那二人不是忍气吞声之辈,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内阁其余大学士也要跟着遭殃。

      运气好只是贬官,运气不好多半和方暨一个下场。

      “原朝中蒋怀忠一人势大,新帝登基后,尤拱因簇拥新帝又有兵部支持,分润了一些蒋怀忠的权利,想要从他们手里活命,唯一能寻得就是上头那位。”

      “新帝手里没有实权,连皇宫秘事都藏不住,方暨揭发褚致身份那日,新帝竟不顾安危又去长乐宫临幸褚致,我就知此事绝计不会跟咱们想的一样。”

      “哼,蒋怀忠自是好本事,送个美人进宫讨陛下欢心,枕边风吹的厉害,这等祸国妖人实在国家之害。”

      “那你敢在陛下面前提吗?尤拱为了送女儿入宫,都准备从分支认个儿子送进宫,现如今宫里就这一位伺候陛下的,正得盛宠,你我不避其锋芒还要迎难而上,咱们有几条命?”

      一席话说的诸人心思低沉。

      “你们说,咱们也送个人进宫如何?”

      “如褚致那般模样的男子可不好寻,寻不到好的随意送进宫,不也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何必纠结男子,陛下只说喜好男风,也不见得看不上女子,到底男子和女子在床上不同,褚致那等模样的男子不好找,温柔贴心的女子难道寻不到吗?”

      “诸位,陛下说了,只要大臣家的儿女,褚致占了个蒋怀忠养子的身份,咱们要送个合陛下心意的女子,只能从诸位同僚家中挑选。”

      他们这些人,府中女儿是不少的,都走到这个份上,搭个儿子入宫,被戳脊梁骨就被戳脊梁骨吧。

      宋简行不知这么多人都惦记上他的后宫,左右这会后宫之中只有一个褚致,他没事就去长乐宫欺负人,虽泥人欺负起来没什么意思,但有时候戳中褚致痛楚,见人眼中泛起怒光,又让他能笑着多吃一碗饭。

      褚致对他的投诚作用不大,顶多从长乐宫伺候的人嘴里探听一些蒋怀忠的动向,但宋简行知道,褚致手里定然还捏着蒋怀忠的把柄,把柄是什么宋简行大概也猜到了,当初做野鬼的时候,他常去蒋府光顾,蒋怀忠府上那点阴私事他全看见了。

      难不成褚致当真只打算做个男宠来讨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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