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死后，转行做暴君》妄别管

13、卖子求荣 除夕夜宫禁

　　除夕夜宫禁之变，着实吓坏了一群人，但像尤拱蒋怀忠这等已经威风惯了的臣子，绝计不会被一个未及冠的娃娃吓坏。

　　便是拿回皇城的控制权又如何，整个朝廷可不是靠皇宫那点人说了算，只是算来算起倒是算漏了庄家，平日庄家不显山不漏水，竟这时候冒出头投靠新帝，其心有异，看来也想掺和一脚党争

　　而新帝如何联系上庄家的也不必想，新帝打出生起，莫说皇宫，就是冷宫也不见出去过几回，身边唯一能用的人手也就是跟在先帝身边的常公公，恰逢前些时候常公公出宫，瞧着在府邸安分守己，没想到竟做的是暗度陈仓之事。

　　“公公，咱们要不要将常公公除掉。”一个年老的太监死了，难道陛下还要责问吗？

　　正好皇帝拔了公公在皇宫的人手，若是公公就此忍气吞声，外人看还当公公怕了皇帝，弄死一个常公公，也是告诫陛下，这宋京城的天还在公公手里。

　　“你说的不错，的确要给陛下一点颜色看看，才好叫陛下知道，狸猫装虎，不如狐假虎威。”蒋怀忠从除夕宫宴回来，没少生气，后又听闻长乐宫的宫人也都被赶出宫，整个皇宫还算他人的只有不受控制的褚致。

　　褚致心思多，纵然当初他救了褚致，但将人养在府里，未必不记恨他，说不得这会已经投靠皇帝了，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早晚他要亲自要了人命。

　　“去，多派些人手，动静也闹大些，让常公公晚年也死的热闹些。”蒋怀忠势必要小皇帝知道，动了他的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蒋公公要热闹，寒冬腊月自然只有一场大火最是热闹。

　　殊不知蒋怀忠的打算宋简行早猜到了，不说远了，就说老皇帝将死之际，蒋怀忠不过两句话就定了十一皇子和十五皇子的生死，连对皇子都是如此，更何况一个几乎毁了他在皇城布置的常公公。

　　常公公必是要被报复的，宋简行拿回来皇城的控制权，宋京城的控制权可还在尤拱和蒋怀忠手里。

　　但锦衣卫除开掌直驾侍卫外，还有巡查缉捕之责，出宫为皇上办事理所应当，又是刚被夺了权的地方，原本廖房常手里的人可不要抓紧证明自己一心向皇帝，没有半点异心。

　　大襄夜有宵禁，不过宵禁对蒋怀忠的人来说如同虚设，只等到三更天，几处宅邸都冒出几个穿夜行衣的练家子，白日这伙人已经在宅邸附近藏好了油桶，只等夜里绕宅邸泼洒一圈，再里外放火，过不了多久宅邸就能火势蔓延，他们不必入宅邸，只需堵在几个府门口，不叫里面有活口出来。

　　等人拿出火捻子，正要点燃火油，早埋伏好的锦衣卫由庄指挥使一声令下，三两下便拿了这伙练家子。

　　“大人，三处宅邸一共擒获十五人，可要压入天牢审查？”

　　“不必了，这些人都是蒋怀忠手头办事的人，一旦任务失败蒋怀忠不会给他们活命的机会，也不会给他们攀咬的机会。

　　不留活口，将尸体连夜送到蒋怀忠府前。”

　　庄显得了皇令，蒋怀忠既还想报复，那就一鼓作气将人打痛，叫蒋怀忠知道此刻招惹皇帝，绝计不会有好下场。

　　“是。”

　　丑时初，十几具尸体被扔在蒋怀忠府外，让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的门房吓的当即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入府禀报。

　　这个时辰蒋怀忠正在后院姬妾床上休息，上了年纪他的精力已经大不如前，身边跟着的心腹入内唤醒他后，告知府外情况，蒋怀忠当即气的踹了同样被闹醒跪伏在地的女子一脚，反手让人拉了出去。

　　“好一个皇帝，看来势必要和我斗到底了。”

　　“公公，咱们还要动手吗？”他也没想到陛下行事竟然如此跋扈，得了便宜不光不收敛，还乘胜追击，叫公公这头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见咱们这位好陛下连审都不审，直接将尸首都扔到我府前，为的不就是告诫我，宋京城他想保的人，外人杀不得？”

　　继续？为了杀一个公公，他还要动兵不成。

　　“哼，且等着，我倒要看看这位冷宫出身的皇帝还能闹出什么动静。”

　　同样得到消息的还有尤拱，到底是朝中对头，他对蒋怀忠动向知道的一清二楚，对蒋怀忠派人刺杀常公公，尤拱不意外，连他知道让陛下攻守之势易形的正是这位常公公，他都恨当初未能杀了此人，更不说这次陛下打击的就是蒋怀忠。

　　“相公夜里还不休息，可是还在担忧朝堂之事。”尤夫人半夜睡醒发现床榻空了一人，起身到书房寻尤拱。

　　“不得不担心，不过两月时间，陛下就拿回了宫禁之权，下一步，焉知不是要夺回朝堂大权。”

　　尤拱走到今天这步，是有运气在的，原先六部之首该是被斩首了的吏部尚书，也就是因为吏部尚书的案子，惹恼了先帝，六部方才被内阁压了一头。

　　宋简行活着的时候，内阁何其风光，连蒋怀忠的风头都盖了过去，后宋简行一招不慎落入蒋怀忠的陷阱，死了，内阁大权才重新落回六部头上。

　　先帝虽然糊涂昏庸些，但皇家长大的皇子，没有谁不会制衡之术，六部冒头正是因为陛下不想蒋怀忠在朝中一家独大。

　　不想先帝这一手，反而帮了大襄，当日他簇拥十一皇子登位，想的也是控制皇帝，做天下一等权臣，不想错把猛虎当狸猫。

　　“相公还打算送女儿入宫吗？”尤夫人其实是不肯将女儿送入宫的，皇宫能有什么好，多少女儿家都还没熬过皇帝，死在宫里。

　　“我想送，陛下未必肯要。”蒋怀忠是个太监不提，他的女儿可是实打实是的亲生女儿，他女儿生出的孩子就是他亲外孙，皇帝是不可能要他女儿生下一个能让外戚扶持的皇子。

　　只是陛下后宫最好还是有一个他的眼线才好，“让循儿准备，我挑个日子送他入宫。”

　　尤夫人闻言叹了口气，尤循是分家的孩子，虽未出五服但也差不离了，这孩子模样生的好，也肯读书，只是家境实在穷困，他爹早死，他娘又病重，一家子的生计早早压在十五岁的少年人身上。

　　要不是为了送女儿入宫须得搭个男儿，也找不到尤循头上，尤循为了他娘的救命钱，答应入宫伺候皇帝，原该昨个儿除夕夜露露脸，偏巧遇上这样的事，本来她还当不必再送孩子入虎口，哪想丈夫依旧铁了心要送循儿入宫。

　　“规矩早前叫人学好了，只看相公哪日方便送人入宫。”

　　“这几日休沐，我却是能入宫面见陛下，此事宜早不宜迟，明儿我便入宫一趟。”朝堂之上提及送女儿入宫也就罢了，现而他只打算送个过继的儿子入宫，是万不能在朝堂之上说的。

　　于是初二这日，尤拱换上官袍，直接带着尤循一块去皇城，尤循这等外人无召自不得入宫，尤拱便是打算让人在宫外等着，他与陛下说了献美之事，直接让人入宫。

　　现在宫里就一个蒋怀忠的养子，不管褚致是否和蒋怀忠一条心，他也不能任由陛下一直沉溺褚致，尤循和褚致相较，容貌的确不及，但胜在年轻，褚致早年前听闻便和男子厮混，后又被蒋怀忠养在府里，年岁也二十好几，早过了青葱玉嫩的时候。

　　尤拱如意算盘打的好，不过庄显的手下先一步收到尤拱宫外的马车还有人的消息，快尤拱一步给陛下禀报。

　　“老东西死性不改。”宋简行听了也只说了这句话，转头让常三顺去收拾一处后宫妃嫔的住所来，尤拱既然只送了儿子进宫，他也不能不给面子，不过是宫里多养个人罢了，如今皇宫不会连口饭都给不起。

　　不多时，尤拱匆匆到了紫宸殿，见陛下穿着常服正听褚致弹琴，下跪请安。

　　宋简行不语，尤拱却没有惴惴不安，反而是直接说了来意，“……臣念及陛下后宫空虚，只一个褚公子伺候，怕褚公子力有不逮，便想着让自家孩子替褚公子分忧。”

　　“尤大人思虑周全，不过尤大人家什么时候多了个十五岁的儿子，朕如何不知？”

　　“陛下的确不知，循儿是臣前些日子在族老的见证下过继的，那孩子早年丧夫，母亲又重病，自个儿也未及冠，因为尚未出五服，惦念族中情分，族老又亲自登门相求，臣便将循儿过继到名下。”

　　“才过继就舍得送入宫伺候朕？尤大人的确惦念情分。”

　　尤拱如何听不出宋简行话里的嘲讽，但他什么人，在宦海浮沉几十载，什么难听话没听过，六部被内阁打压的几年，什么势利小人都来踩过，皇帝这几句话着实不痛不痒。

　　“能够伺候陛下自然是几辈子才能修来的福分，也是臣没福气，自家亲生儿子早早成了亲，循儿虽是过继，但也上了族谱，亦同亲生，能够让循儿入宫伺候，是尤家的福分。”

　　满朝廷都知道送儿子进宫伺候皇帝不是好差事，到了尤拱嘴里却成了天大的好事，要不说尤大人能屈能伸。

　　“尤大人话都到这个份上，朕要是不让尤大人儿子入宫却是不讲情面了，常三顺，跟着尤大人去尤府接人入宫，将春景轩收拾出来，让人住进去。”

　　“陛下，不必劳烦三顺公公，循儿正在宫外候着，可立刻入宫见驾。”

　　“常三顺，去宫外将尤循接进来，朕也好瞧瞧尤大人家的才俊究竟是何模样。”宋简行说着，瞥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褚致，真是稳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