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死后，转行做暴君》妄别管

11、虎口拔牙·上

　　除夕夜宴。

　　因为新帝后宫没有妃嫔，只能让慈安宫养老的太后顶上，要说这位太后也是聪明人，先帝在位时，她与先帝少年夫妻，后年老色衰凭借少年情分，加上诞下了个皇子，保住了位置。

　　可恨她的皇子不争气，谋反不成叫蒋怀忠杀了，兜兜转转坐上皇位的是先帝最不喜的十一皇子，这两个月来，十一皇子未曾去过慈安宫请安，太后与十一皇子也没什么母子情分。

　　大襄太后是没什么权利的，能够在宫中养老便不错了，若非除夕夜宴新帝后宫寻不到人撑场面接待，尤拱也不会请太后出面。

　　而太后今日的要务，就是挑中几个官眷家的女儿让陛下收入宫中，不然新帝登基已经两月有余，只一个没名没分的男子伺候像什么样。

　　而今宋京城内都不知怎么传新帝荒唐呢。

　　太后那头的事宋简行暂时没空搭理，今日夜宴他唯一的目标，就是让一人入宫，此人是他看好新的锦衣卫指挥使，身手了得，最重要的是他们一家子没有不臣之心。

　　说来也可笑，大襄都这样了，老皇帝因为宠信奸臣，迫害忠良，依旧还有人忠心大襄，这样的忠臣老皇帝一家不愿意重用，反让他捡了便宜。

　　“陛下，都安排妥当，干爹说今夜那人会入宫。”常三顺不常出宫，但每次休沐必是要去看常公公的，常三顺是常公公的干儿子，这事蒋怀忠尤拱晓得，常公公出宫后一直在自己府邸养病，未曾出过门子。

　　因为常公公安分守己，而蒋怀忠和尤拱又有除夕夜宴和科举两件大事要忙，对常公公略有疏忽也是正常的。

　　消息是通过常公公府上几个跟着出宫的小太监送出去的，送去的是中军左都督府，中军右都督已投靠蒋怀忠，左都督管理军队，倒是安分守己，不曾做出过逾越之事。

　　按大襄令，左都督只有掌兵之权，真要调兵遣将还是须得兵部出面，中军左都督一家效忠宋氏，没有兵部之令，宋氏真要左都督入宫勤王救驾，左都督也会来。

　　只是老皇帝轻信蒋怀忠，自然对右都督一系更好，常打压左都督，也是到了老皇帝一朝，左右都督手中大权不比前两朝，六部分润了不少权利，不然右都督有异心，自己就能做蒋怀忠，何必投靠蒋怀忠，仰人鼻息。

　　“庄显入宫后，你亲自领他先夺锦衣卫指挥使之权，之后再让他统领锦衣卫拔了蒋怀忠的钉子。”宋简行今晚要露獠牙，总要将蒋怀忠咬痛。

　　“陛下，奴婢不在你身边，万一大人们发现了怎么办？”常三顺战战兢兢，他见过血，但不曾有跟着杀人的本事。

　　“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今夜你若不去，日后也不必去了。”宋简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让常三顺后颈发凉，没有用处皇帝自然不会留个废物在身边。

　　他跟蒋公公不一样，蒋公公掌控朝堂大权，皇帝都要让三分，他不过是仰仗皇权的太监，皇帝放弃他，偌大的皇城可没有出路。

　　“陛下，奴婢遵旨。”

　　“对了，你身边那个叫小五子的太监，也跟着你一块去。”宋简行身边伺候的太监是不少的，但贴身伺候的除开常三顺，就是才调来不久的小五子。

　　常三顺猛地抬头，他可是见过陛下手中那份名单，上面正有小五子的名字，陛下平日办事只与他商议，小五子从不曾入内，这时候陛下让小五子跟着他，绝计不是要吓小五子，好叫小五子忠心为陛下办事，只怕是要小五子的命。

　　“是。”常三顺没什么对小五子可怜的，各为其主，不说小五子是蒋怀忠的人，就说小五子只是一般妃嫔身边伺候的太监，也难保不会得罪主子被打死，这都是做奴婢的命。

　　“陛下，长乐宫那边——”

　　宋简行不答，常三顺不敢再问，庄显入宫后不会去前头面圣，只负责后宫清洗，长乐宫的宫人究竟是全都杀了，还是和宫中其余各衙门一样，只斩首恶，他拿不定主意。

　　“陛下，褚公子到了。”门外小五子通报。

　　宋简行示意常三顺将人带进来，昨日那身他选的衣裳褚致规矩的穿在身上，若只看脸，配这样一身好衣裳，外人瞧去还真当是什么神仙公子下凡，可叫人晓得此人这身衣裳下，丑陋的皮囊，只怕又要嫌弃。

　　“陛下。”

　　“起身吧，今日夜宴，你宫里的人就不必跟来了。”宋简行一句话，让褚致心底一颤。

　　他早猜到今夜绝计不会太平，皇帝只让他跟去宫宴，长乐宫上上下下怕是难再有活口，他自恨蒋怀忠的监视，但也知道他宫里的宫女太监不过鱼虾蟹将，真杀了除了冒犯蒋怀忠，再没有其他作用。

　　“陛下。”褚致跪下。

　　“阿致这是做什么？”宋简行站在褚致面前，褚家的确骄纵褚致，但也将褚致护的天真，当年褚家当吏部尚书走狗残害百姓之事，褚致并不知情，也不必知情，那时候褚致还是个骄傲的小少爷，虽不见得有多心善，但也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他以为经历过褚家满门抄斩，以及他反水背叛，这人心肠也该硬一些了，却不想为了连姓名都不见得记住的宫女太监求他。

　　“陛下，妾宫中宫女太监都非是宫内之人，实则是蒋怀忠送来监视妾和陛下的，蒋怀忠枉顾宫规，还请陛下根据宫规处置这些宫女太监，赶出皇城。”

　　“朕的阿致竟也有几分聪明，你可知外人入宫冒充宫女太监，亦是杀头大罪，可不是打几个板子赶出皇城就能了事的。”

　　宋简行想，当年若是褚致知道褚家行事牵扯这样多百姓性命，是否他也不至于落个家破人亡。

　　“妾知道，只是今夜宫内想来必要经历一场血战，为防止长乐宫宫人给蒋怀忠通风报信，妾自下令锁住长乐宫，待陛下肃清宫内，再清算长乐宫宫人如何？”

　　“世人都说，朕被阿致迷惑，今日朕若不答应阿致，岂非是不合世人的意。”长乐宫的宫人是生是死他并不在意，他要的只是蒋怀忠的人消失在宫内。

　　念及他早年逝世的父母兄弟，这时候为了赌气和褚致作对，偏要杀了长乐宫的宫人，他与当年褚家又有什么区别。

　　“多谢陛下。”褚致松了口气，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后脊生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这便是皇帝，生杀夺与不过一句话的事，褚家满门上百口人，在先帝眼中连秋后蚂蚱都算不上。

　　“时辰不早了，阿致该与朕去宫宴了。”宋简行早已换好衣裳，说话间目光落在常三顺身上，常三顺立刻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陛下一走，便着人去长乐宫清点宫人名册，再落锁，今夜皇宫不太平，有一道锁落下，还能保一时平安。

　　宋简行到宴厅时，满朝文武都已经到齐，盖因天底下只有臣子等皇帝的份，没有皇帝等臣子的份。

　　诸位大臣见皇帝身影，都纷纷起身行礼，待皇帝免了礼，大臣们才发现宋简行身边的褚致，古板的老臣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陛下宠信男子也就罢了，无名无分在宫里，等过上几年年老色衰，日子不定比宫里的太监好到哪儿去，可今日陛下竟将人光明正大的带到正式场合，不是胡闹吗？

　　怎么，难不成陛下还打算立一名男子为后？

　　有老东西憋不住当即起身，要劝谏陛下将褚致送走，不然有失体统，只是老臣只来得及站起来，还没开口训斥，就听得一只酒壶砸在地上的声响，抬头望去，那酒壶正是陛下扔的。

　　“今日除夕夜宴，是朕第一次设宴款待诸位，有什么不满还请诸位多多包涵，否则，朕只能请他出去。”

　　皇帝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哪个劝谏的人想自讨没趣，就算不理会皇帝，也要想想今日这场除夕宴的真正目的，是尤拱想要献女，他们能得罪皇帝，难道还能得罪尤拱不成？

　　见诸人都老实了，宋简行示意开宴。

　　除夕夜宴虽热闹，但也不过是老一套，歌舞乐器宋简行并不感兴趣，又是冬日，就算殿内烧着炭火并不怎么冷，但也没几个人真心喝酒吃宴。

　　庄左都督位列正一品，虽权势不如早百年前大，但比内阁当真名存实亡要强，他是知道今夜宫内要发生大事的，所有家中女眷都不曾入宫，只说前些日闹了肚子，给宫里告了假。

　　他自带了两个儿子入宫，老大已经不在宴上了，这夺权历来要快准狠，蒋怀忠当初能够夺先帝宫禁的控制权，就是因为先帝病重，而外头群臣不知先帝情况，给了蒋怀忠可乘之机。

　　新帝在冷宫长大，连个教认字的先生都没有，竟会这等手段，可见大襄国运不该断绝。

　　庄家到他这里已经不比前几朝，得新帝看重，庄家要是能帮新帝拨乱反正，此后几代人可无忧。

　　蒋怀忠，尤拱终究不成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