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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烬火缠寒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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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下最真实的我?”
魔王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波动,他不确定地重复着凌烬的话。
凌烬坐在花海中,仰头望着他,金黄的眼眸里全是他。
凌烬轻轻点了点头:“嗯。”
“不行,很丑。”
魔王想都没想都拒绝了。他抬手,似乎想触碰脸上的面具,又猛地顿住。
凌烬也不强求,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低下头,用手指拨弄着身边的野花。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快速靠近。是虫族侍卫。
“魔王,该走了,高层要开会。”侍卫的声音恭敬而冰冷。
“知道了。”魔王的回应简洁明了,他没有回头看凌烬一眼,转身便随着侍卫离去。
凌烬独自坐在原地,花海的清香萦绕鼻尖,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可他觉得心口凉飕飕的。不知为何,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身下的花瓣上。
“啧。”
凌烬低低地咂了一声,用手背擦去眼泪,眉头微蹙。
突然头疼剧烈,全身被金丝包裹,他的智力回到了现在。
待头疼消失后,他放下手,不可置信地回想着白天干的蠢事。
凌烬大喊:“不——”
脑海飘来一首歌:
雪花飘飘,北风潇潇~
打住,回归正题。凌烬轻咳一声,懒散地向后一倒,躺在了柔软的花海中,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明月,眼神放空。
他到底怎么了,自己的初心怎么不强烈了。
“沙沙。”
轻微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凌烬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刚才那位戴面纱的女子走到他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抱臂道:“他走了,你怎么不走?”
凌烬侧过头,对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丝自嘲:“我懒得回去。”
女子沉默了一下,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了下来,夜风吹起她灰色的衣袍。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跟着魔王?你看起来……不像…”
凌烬望着天上的月亮,眼神幽深,他想了想,轻声道:“不知道。”
女子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她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好吧……”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凌烬忽然转过头,打破了沉默,语气轻松了许多。
“秋悦。”女子简洁地回答。
“秋悦……”凌烬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好听。我叫凌烬。”
凌烬。
秋悦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她蹙眉,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握住……”
“这个嘛,”凌烬打断她,唇角噙着浅笑,“比较特殊,不能说。”
秋悦不再追问,她缓缓站起身,拂了拂衣袖,提醒道:“小心魔王,宠物可不是这么好当的。”她顿了顿,“有缘再见。”
说完,身形已如柳絮般飘起,只留下淡淡的冷香。
凌烬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他抬手,对着空气轻轻挥了挥,低声道:“再见~”
时候不早,是时候该回去了。他伸了个懒腰,不多时便来到了虫族宫殿。还未踏入殿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器皿碎裂的刺耳声响。
凌烬挑了挑眉换上了一副担忧与温顺的表情。他款步走进,只见魔王脸色铁青地站在大殿中央,地上散落着破碎的晶石与金属残骸。两旁的虫族大臣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见凌烬进来,投去求助的眼神。
凌烬了然地点了点头,无视了地上的狼藉,径直走向那个身影。
“大王~”他声音放得又软又甜,“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的大王生气了?有没有我可以帮到你的?”
魔王头也没回,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滚出去。”
凌烬佯装没听见一样,放轻了脚步,从魔王身后轻轻环住了他劲瘦的腰。
脸颊微微蹭了蹭魔王冰冷的黑色鳞甲肩甲,声音压低:“告诉我,好不好?别一个人憋着,会难受的。”
“没事…你退下吧。”魔王不想告诉他。
凌烬踮起脚在他耳边低语:“如果,想好了,就来找我。”他转身离去。
凌晨。
凌烬听见院子里有熟悉的脚步声。
“大王,是你吗?进来吧,外面凉。”
魔王推了门,他立在他床边。
他指尖微凉,被凌烬温热的掌心包裹住时,瑟缩了一下,没有抽回。
凌烬的声音在寂静的凌晨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躺下,好吗?”
魔王沉默依从了。床榻不算宽阔,两人并肩躺着,呼吸交缠,黑暗中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魔王的身躯紧绷,直到凌烬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他才稍稍放松了些。
“高层开会…” 魔王的声音低沉,“他们不希望你留下,他们想要你…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凌烬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后,他侧过身,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向身旁带面具的男人。他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眼珠一转,轻声问:“你希望我活着?”
魔王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旁边又靠了靠,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了空隙。他闻着凌烬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嗯…”
这个“嗯”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砸在凌烬心上。凌烬心中冷笑,面上愈发温柔,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魔王的手背上,指尖暧昧地摩挲着:“为什么?”
魔王闭上眼。他似乎在挣扎,又似乎在积蓄勇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以为魔王睡着了,便打算就此作罢。
就在他准备调整睡姿时,魔王忽然开口了:
“我…在意你。”
这四个字,瞬间在凌烬心中激起千层浪。
“我知道了。”
凌烬的声音温柔。
“所以,你会保护我,对吗?我的…大王。”
魔王耳根在黑暗中悄悄泛红。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凌烬那双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眸子。
他只是有些狼狈地别过头,闷声道:“…啰嗦。”
凌烬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悦耳,像情人间的呢喃。
“大王,我能抱住你入睡吗?”
尾音还没落,凌烬已经环住了魔王的腰。
魔王阖着眼,垂落如霜刃。他没挣开,也没回应。
凌烬低低地笑,温热的气息钻进魔王耳郭里,带着点刻意的缱绻:“大王,我……”他故意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片鳞甲,“我想成为你的人。”
“放肆。”魔王的声音冷得像千年寒潭,却没推开环在腰上的手。
凌烬抱得更紧了些,胸膛贴着魔王冰冷的背甲,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却略快的心跳。他把脸埋在魔王颈窝,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我明白的,大王心里有我。”
凌烬的指尖顺着鳞甲的纹路缓缓游走,:“你怕我是因为恨才靠近,怕我利用你的心软,对不对?”
魔王反手按住了凌烬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带着点笨拙的强硬:“闭嘴。”
凌烬笑得更欢了,他故意用手指去蹭过对方的手腕:“可我偏要说。大王,你看,你连推开我都舍不得呢。”
第二日。
昨夜的曼珠沙华冷香还缠在帐幔上,凌烬睁眼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指尖蹭过枕畔残留的冷冽气息,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随手扯开领口系带,墨发松松垮垮垂在肩前。
赤着脚踩过冰凉的白玉砖,石桌上的桂花糕还冒着微热的甜香。凌烬捏起一块,指尖先沾了点糕屑送进嘴里。
他慢悠悠吃完整块糕,转身就将盘子端给了宫门外讨食的小乞丐,连小孩儿的道谢都没回头接,只挥了挥袖,衣摆扫过阶前的晨露,留下一串轻快的脚印。
“大王~”
殿门被推开时,凌烬的声音软得能化了殿内的玄冰。他故意踩着不稳的步子朝王座跑,眼角余光死死锁住那道玄色身影——果然,魔王搭在王座扶手上的指节瞬间绷紧,肩甲上的虫族骨纹泛起细碎的光,连背后收拢的翅膀都微微颤了一下。
凌烬心里暗笑,脚下“踉跄”得更厉害,眼看要摔在冰冷的金砖上,腰后忽然传来一股稳稳的力道。魔王的掌心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温度却意外的烫,隔着一层衣料都能烧得人皮肤发颤。
“冒失。”魔王的声音冷得像冰,却没真的松手,反而将他往身侧带了带,指腹无意识地蹭过他腰侧的软肉。
凌烬顺势靠在他肩头,鼻尖蹭到他颈间虫族特有的、类似雪松香的冷冽气息,故意用发顶蹭了蹭他的下颌:“大王,我脚好疼。”他抬眼,盛着水光,指尖却悄悄勾住了魔王披风的系带,轻轻打了个死结。
魔王喉结滚了滚,别开脸时耳尖悄悄爬上淡红:“安分些,成何体统。”
“我哪敢不安分。”凌烬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蛊惑,“只是昨夜抱着大王的时候,大王明明也回抱了臣,指尖还蹭了臣的发尾呢。”他故意用指腹摩挲着魔王披风上的骨纹。
魔王的身体猛地一僵,背后的翅膀唰地展开又收起,骨翼碰撞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想反驳,却听见凌烬轻笑出声:“还有今早的桂花糕,糖放多了半勺,大王是怕臣吃不惯宫里的味道吗?”
凌烬知道魔王会在他睡着时悄悄替他掖被角,会把他随口提的喜好记在心里,会在他“遇险”时第一时间绷紧身体——就像现在,他明明气得想把这个放肆的囚徒扔回侧殿,却连指尖都舍不得用力。
“放肆!”魔王猛地抽回手,在凌烬假装要摔倒时又飞快地捞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在触到他腕间时,又瞬间松了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