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61、“再来一次？” 黏糊的小情

　　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

　　穆迟看着这条横亘在自己胸前的手臂不禁这么想。

　　这只手精瘦且白皙，充满力量感，穆迟还能想起当它撑在自己脸侧时，上面出现的青筋与汗水。那时，它是折磨他的工具。但它也会变成溺水时的浮木，当实在承受不住时，他便会抓握着它，开始讨饶：

　　“别……轻，轻点……”

　　脸刷得通红，穆迟有些恼怒地摇了摇头，试图把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驱散出去。

　　这个时候，那种依恋而又缱绻的情绪就变成了一阵气急以及尴尬，穆迟推了推把自己箍得难以呼吸的家伙。殊不知，身体的轻微挣扎带出来的不是抗拒的意思，反而对对方而言，是一种邀请。一阵令人身软的摩挲出现在腰侧。

　　“别动。”

　　这声音里带着令人心颤的低哑与热度，与此同时，那只原本搂着腰的手一点点逡巡着向下，让他的身体一点点紧绷起来。

　　穆迟侧过脸，与近在咫尺的人对上目光，一脸无奈：“还没够？”

　　这都已经是第几次了？！

　　座椅、窗户，乃至于地毯……身体素质好也不是这样的！以后还怎么直视这些地方？

　　他仍记得，在剧烈的摇晃之中他竭尽全力才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智。实在撑不住、彻底陷入昏睡的时候，脱口而出地居然是一句，记得弄干净……

　　但那家伙却没有因为他的无奈和诉苦而产生愧疚，甚至非常恬不知耻地“嗯”了一声。

　　穆迟白眼都快翻出来了。这时，身侧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那家伙居然翻过身来、压到了他的上方。

　　没有开灯的房间里，这个人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穆迟来不及说些什么，对方便用一种委屈的、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宝贝，再来一次好不好？”

　　穆迟天人交战，但对方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等到那股热流再度在身体内部沸腾起来的时候，他看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闻寂，迷糊了似的，想要去采撷栖息在对方眼睛中的月色。

　　而对方则握住了他的手，放到嘴边细细吮吻后，又非常强硬地把它扣到了自己的头顶。

　　令人耳热的声音渐渐响起，慢慢地，那原本还在反抗的手指穿过对方的指缝，继而用一种相当的力道扣握住，在对方的手背上划出了道道刻骨铭心的印迹。

　　——
　　深夜时分，简单披了件睡袍的闻寂推来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穆迟坐在床头，撑着脸似笑非笑地调侃：“大半夜的折腾这么多人，殿下心里可有愧？”

　　可以想见，仆人们被突然叫过来说要加餐的时候，内心一定是相当无语的。

　　但是闻寂却根本不在意似的，不仅没说话，反而走路带风、洋洋洒洒地走过来。

　　穆迟心里升起一阵不妙的感觉，大喊一声：“你别动我——”

　　然而又怎么比得过一个速度、力量一流的哨兵？

　　闻寂一把抱住穆迟，一个用力把他扛到了肩上。在他不安分地动来动去的时候，闻寂拍了拍他的屁股说：“要公主抱？”

　　穆迟一凛，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被轻轻放到椅子上的时候，他看着闻寂，忿忿不平：“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流氓啊？”

　　闻寂笑笑，顺势蹲下来，拨开穆迟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朝着肌肉分明的腹部落下一吻。他浑身一激灵，差点没摔下来，闻寂低笑着扶住他，慢慢起身：“嗯，我是。”瞥过来的眼神里满是“你都这样说了”的戏谑。

　　穆迟彻底无语了，发泄似的拿起刀叉挖了一口桌上的蓝莓乳酪塔。

　　不得不说，事后关怀还是做得很不错的。再加上甜品入肚，大脑中分泌出了大量的多巴胺，他决定不再跟这个流氓计较。

　　“工厂那边有什么收获么？”

　　这是之前因为一些深度交流而被迫停止的话题，穆迟咬着刀叉这么问道。

　　对方回道：“东西几乎都转移走了，只剩个空壳子。”

　　这也是卫勋没有被进一步问罪的原因。

　　“R的通知这么快？你们的行动应该是同步进行的吧？”穆迟觉得有些奇怪。

　　闻寂眸光一闪：“卫沉霜还是留了一手。”

　　虽然没有阻止他们的营救计划，但也同时给卫家留了一手后路。

　　穆迟明白过来，对卫沉霜的做法也有些理解，但想到还是觉得可惜，便说：“差了一步真是可惜，亲情这东西真是复杂。”

　　闻寂摇摇头：“焉知非福。”

　　“嗯？”听这句话的意思，似乎事情还有了其他转机？穆迟这么想着，看了过去。

　　闻寂说：“档案馆那边有了转机。”

　　穆迟眼神一喜，没想到事情竟然峰回路转了。有了进入档案馆的权限，陆晚州祖父母和卫山明的事情便就有了新的进展。

　　闻寂表情也柔和下来：“对了，阿迟，你那里有什么发现么？”

　　回来之后，因为一直忙于各种事项，加之自己的刻意回避，他与穆迟并没有交流过太多地下基地的事情。

　　穆迟原本舒展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叹一口气道：“闻哥，在R的房间里，我看到了R和闻教授的一张合照。”

　　回忆起那张照片，穆迟仍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见闻寂也怔了几秒，他言辞间更是谨慎。他问：“R似乎自幼便与教授相识。而且，从那张照片来看，他十分崇拜教授。而且，教授也对他寄予厚望。”

　　“闻哥，你真的对他没有印象吗？”

　　这样的渊源，不可能在闻寂这里没有留下丝毫的印象。

　　然而闻寂仔细回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父亲很少会将自己的事情告知给我。不过，自我幼时，他便开始经常照拂一些福利院的孩童。”

　　这位骑士勋章的获得者，不仅在科研领域有所建树，在慈善领域也是赢得尊敬的人物，所以穆迟并不愿意相信当初R控诉闻桓郢的话，他点点头：“这也是一个调查的方向。”

　　“R对教授执念很深，甚至，”穆迟顿顿，“卡斯珀的背叛恐怕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闻寂一怔：“什么意思？”

　　穆迟有些不敢看闻寂，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看到了卡斯珀记忆的一隅。”

　　“当时，他们对峙着，最后他为了R做出了一个十分艰难的抉择。”

　　闻寂眸光一闪，理解了穆迟的话外之音。

　　“或许那个抉择就是背叛你，背叛自己的信念。”

　　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穆迟知道这几句话里的信息量之大，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那么很多事便都有了其他的解释。

　　不仅如此，穆迟也清楚这句话说出口后的风险，他或许暴露出了一些自己的秘密。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闻寂却并没有问下去，只是“嗯”了一声，再没有说其他。

　　穆迟愣愣地看着白发人，嘴巴里挤出一句：“……不问我怎么知道的？”

　　实际上，他根本想不到一个正常的说法去解释，在接触的瞬间他看到了卡斯珀的记忆这件事。但是对方却依旧在这样无法解释的情况之下选择相信他。

　　在漫天的辽远夜色之中，他听到闻寂的声音传过来：

　　“阿迟，我早就说过，你是自由的。所以我会等你到想说的那一天。”

　　——
　　闻寂说的“焉知非福”很快就在三天后来到。

　　那天，穆迟正在寝宫内休息，突然闻寂带来了一则信息，说，在监狱长成为了突袭事件的替罪羔羊后，一直与卫氏保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其他部门也向闻寂他们抛来了橄榄枝。

　　穆迟看着摆放在眼前的帝国档案馆的最高通行证，真心实意地感叹一句：“都是些老狐狸，一嗅到风吹草动就开始转向了。”

　　闻寂则懒得对这群墙头草们进行评价。

　　正是这些蛀虫们盘踞在帝国机器之上，蚕食、吸纳帝国的血液，如今的国家才是这般模样。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或许正因为如此，陆晚州家族的事情才有了令人惊喜的进展。

　　“什么时候过去？”

　　闻寂想了想，递给他一份文档：“明天。”

　　穆迟“好”了一声，接过那份文字材料的时候，面露疑惑：“这是什么？”

　　“那天闯入地下那地方的时候，晚州他们拍下的东西。现在还没有上报上去。”

　　话音未落，穆迟已经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页上并没有多少信息，只一张照片占据了大版的版面，以及下方几行陈述性质的描述。

　　穆迟的眼睛落在那张图片上，本来心情不错的他被震惊地僵在当场。

　　照片上是几个高大的柱形培养皿，模样令人感觉到眼熟。大脑急速运转，想到答案的时候，穆迟几乎喊出声：“这是——”

　　是闻桓郢山洞中那间实验室出现过的设备！他清楚地记得当时自己还询问了对方！

　　他看向闻寂，刚想开口继续追问，这时一阵剧烈的疼痛在脑海中乍现。穆迟下意识地按了按太阳穴，蓦地，一个更加令他匪夷所思的画面呈现在他眼前。

　　——他仿佛变成了一条鱼，浮在一片液体之中。

　　眼前有影影绰绰的人影，他们似乎正在商讨着什么。被困在其间的他勉力张开眼，似乎想要跟他们对话。然而当他张嘴的时候，声音几乎被那液体所吞没，最后只有一串泡泡从嘴中吐了出来，像是无声的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