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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想要……囚禁你” “永远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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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落地,穆迟便产生了一种羞耻感。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藏匿情绪的人,对很多事情,他更倾向于直白地说开,然后寻求到合适的解决方法。并不是像现在这样,采用一种有些试探的说法,来迫使对方作出回应。
他清醒过来,呼吸出一口气说:“抱歉,我——”
“胡说什么?”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转过身来,眉头微微皱起。穆迟感受到,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有一些锋利和不满。奇怪的是,这种不满竟然给了他一些底气。他想,如果不够在意,那么并不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穆迟心下松了一口气,往后靠在门上向后轻轻带上,把它彻底锁牢。而后,在对方注视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闻寂面前。他仰起头,坦诚地说出了藏匿在内心深处一直叫嚣的疑问:
“那么,为什么这几日中你一直回避着我?”
或许是离得太近了,他从闻寂紫色的瞳孔里看到那个成像在视网膜上的、被缩小的自己。
在爱情这件事情上,人似乎总是容易变得渺小。
面对他的问题,闻寂目光一闪,略微垂下眼睛,似是不敢与他对视:“最近要去处理卫……”
这是个冠冕堂皇的说辞,穆迟并不喜欢,所以他伸出双手,做出了一个动作——他捧住紫眸哨兵的脸,而后略带有强制性质地把那张好看的脸掰正。
明亮的宫殿内,两人四目相对。
穆迟靠近一些,呼吸扑到对方的脸上:“我不要听假话。”
闻寂再不讲话了,两人的目光在阳光中不断交缠、拉锯,似乎谁都不肯先认输。
然而,最终还是穆迟占了上风。因为他更狡猾,为了目的可以装甜,甚至还会撒娇:
“哥哥,告诉我好不好?”
闻寂喉结滚动,他确实没办法对这个人说不。像是为了安抚,又像是在做确认,闻寂认输似的将右手一点点抚上穆迟的手臂。
这双手是一双杀人的手,从来都是生杀予夺,他人不敢擅专。如今他该用怎样的力道,才能保证他的爱人既感觉到安全,又能接纳最真实的他。
闻寂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诚实相告:“阿迟,我在生你的气。”
这是一个穆迟没有想过的回答,他不由一愣:“为什么?”
闻寂紧抿着嘴,眼前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那块巨石倾落之际,下意识地推开R的穆迟;不久之前,对自己说是主动入局的穆迟;还有,不顾自身安危,救了他多次的穆迟……
“我认为,你不够珍视你自己。”
闻寂哑着嗓子,用了些力道攥住穆迟的臂膀,他仍然无法忽略,在感受到可能要失去对方时,自己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那些复杂感受,他说,“你总让自己身陷囹圄,而从来不顾自身安危。”
穆迟张开口想要去否认,但最后声音追上来的时候,他发觉自己没有办法否定,他只能说:“……那只是最优解。”
“我知道。”闻寂顿顿,目光暗淡下去,“所以或许,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闻哥……”
闻寂抬手摸了摸穆迟的脸颊:“你知道吗,当我看到你受伤的时候,我想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说着,他微微低头,抵上对方的额头:
“所以有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永远待在我的目光所能见到的地方。甚至,不离开半步也可以。”
“我很可怕,阿迟。即便是现在,‘要不就把你囚禁在这里吧?’这样的想法依旧在我胸口不断燃烧。”
“但我又怎么可以这么做呢?你不该停留,你这么好,应当成为最自由的风。”
一连串的话语落地生根,也让穆迟感觉到自己的心间仿佛被冰与火不断冲击着。震惊、满足、乃至于酸楚感交杂混合在一起,变成某种激荡的回响。穆迟想,他或许要做一个完全不够理智的决定,他会把自己完全献祭出去。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决定听从那种召唤。所以,穆迟把自己深深地埋入这令他心动不已的人的怀抱之中,就像个依恋温暖的小孩。
扑通扑通。
胸腔的心脏跳动的声音有力而强劲。穆迟想,或许有一种能够融入骨血的做法,这样就能叫这春天永驻。他便凑到对方的耳边,用舌尖轻轻碰触了对方耳垂。
呼出的热气与他的邀请一起到达时,穆迟对闻寂说:“为什么不试试?”
闻寂浑身一僵,穆迟却轻轻笑了笑,用一种近乎诱人且虔诚的语气下了命令:
“试试掌控我,撕碎我。”
“而后,永远拥有我。”
——
穆迟低下头。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蹲下来的人的头顶。
他的白发较前段时间似乎长长了一些,仔细去看,瀑布般的发丝间,似乎藏着一个旋,看久了,会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就像他现在的感觉。
叮叮咚咚的声响落下来,是衣物上的金属碰触在一起的声音。这声音清脆而悠远,无由让他想起了风铃声和那些被掩埋在过去的夏日时光。
那时,每年入夏,福利院的院长总会在每位孩子的房间窗户前悬垂起一串风铃。晚风带动着风铃不断摇曳,仿佛在邀请他入一场好梦……
他将手插入对方的发丝之中。
如绸如缎的发丝惹上指尖,如同绵绵而又长长的情意。这情意灼热、暴烈而又温柔,如同藤蔓一般将他缠绕、包裹。
就像对方此刻的动作。
他感觉自己化作了一叶舟,又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秉被人握住的烛。
高温的季节里,所有的一切似乎都会像这样,被灼烧、融化,最后汇涌在一起,蛮横、气势磅礴地奔涌出来。
穆迟忍不住仰头,下巴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线条。
“……这么会?”
嘴巴里吐出的,不只是热气,还有带着暧昧的叹息。他勾着嘴角,伸出手,轻薄地抚摸了一下对方的脸侧。
对方的动作更重了,比起回答问题,对方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来回应。
相当强烈的感觉沿着尾椎往上攀爬,带来了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
他努力压制着,才不让真实的感受从喉咙口逃逸而出。昏昏沉沉地往下看的时候,同那双紫色的眼睛不期然相遇。
彼时,那个位于下为的人眸光璀璨,那眼神中包含着的锐利而又势在必得让穆迟浑身震颤。一瞬间,情意与欲望一起找到了出口。
穆迟想,恐怕能够死在此刻,那也是一种会令灵魂战栗的极乐。
——
那天发生了一件怪事。
当时,内务官领着仆人们前往继承人的寝宫。刚回来那阵,闻寂下达了“准备午餐”的指令。
继承人的午餐一般都是在寝殿中和穆先生一起,因此这次,内务官也是按照往常一样,在厨房准备好后分盘摆装好,再去到寝殿。
但是这一次,一众人却被拦在了殿外。
职位最大的内务官看着紧闭的大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敲了几下,想要明确皇储的意思。
只是那寝殿里却没有回应。
隔了好久,在他试图再度敲门询问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才传了出来。
“什么事?”
继承人的声音听来稳健,应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内务官放下心来,如实汇报:“殿下,您刚刚嘱咐小的们为您和穆先生准备午餐。现在已经准备就绪了。”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海绵,它会吸纳所有声音,所以他没有即刻得到回应。
“殿下?”
内务官又等了一会,继承人气息有些不稳的声音才传来:“不必了,先回去吧。”
“好的。”
内务官内心疑惑更甚,暗忖,不是刚结束工作么,这是什么时候吃了?不过,这不是他能过问的事情,所以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刚抬起腿准备撤离的时候,内务官又想起什么似的,善解人意地问了一句,“殿下,那穆先生呢?早餐他便没有好好享用,恐怕此刻已是饥肠辘辘。”
他对那位黑发的向导印象不错,尽管因为解决了叛乱而跃居高位,甚至成为了如今权贵圈中炙手可热的人物,但本身并没有因此跋扈嚣张,反而没什么架子,待人十分和善。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比起之前,寝殿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惹人遐想的声音。
内务官一怔,继承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但闻寂并不是在他说话,反而是询问起了穆迟:“阿迟……饿了么?”
“应该,吃饱了吧?”
不知为何,内务官总觉得对方的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戏谑。
寂静的环境中,过了好一会,穆向导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他说:“……闭嘴。”
这声音怎么……内务官本能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要说谎,阿迟。”
游刃有余,势在必得,仿佛得不到最想要的答案便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向导先生似乎终于被驯服了,他用压抑着的声音回答:“嗯……吃……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