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快来抱抱我 在苦难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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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他错愕的表情太过明显，那面具男眉眼弯弯，眼神里透露出一种溢于言表的得意，显然很满意他的惊讶。
“怎么？以为我和卡斯珀已经关进帝国牢狱之中，永世不得翻身？”
虽然不想承认，但穆迟还真是这样认为的。毕竟，当时从闻寂口中得知卡斯珀已入狱的消息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不会再与这两个人有任何交集。
而且，他并不觉得这两颗明面上的弃子值得卫勋这么大费周章地去保全。除非，有即便有风险也值得帮的价值。
卡斯珀的他可以理解，作为仅此于闻寂的哨兵，本身的战斗力就是其价值所在。那么，这位面具男的价值是？
穆迟并没有理会他的嘲讽：“这只能说明你们拥有一个好上司。”
说着，他意有所指补充一句，“贝利厄可就没这种好运了。”
面具男大概是get到了他的言外之意，“哈”了一声：“巧言令色。”
“你就是这样才赢得了闻寂的青睐？”
穆迟皱皱眉头，敏锐察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些令人费解的地方，不过嘴上没认输：“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赢得了我的青睐？”
那人似乎是被他这句话给逗乐了，又像是觉得他的发言很好笑，傲慢地扫视一眼后目光变得极冷，阴阳怪气来了句：
“是么？把他带到9号房间好好招待，他可是座上宾，还大有用处。”
此言一出，一直静默在一侧的卡斯珀就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一样，再度行动了起来。
穆迟看着那S级哨兵逐渐靠近，可不想再度体会一遍被当成物品一样拎来拎去的感觉，于是他自己主动站了起来。
“我要提醒你，想要耍花招是不明智的，你已是瓮中之鳖。”
冷眼旁观的R却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然而穆迟是个很会审时度势的人，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他慢慢举起双手呈投降状，脸色莫名：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自己走。”
姿态之能屈能伸叫面具男脸上的神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冷哼了一声，再不言语。
一路跟着卡斯珀，穆迟从敞亮的客厅往建筑深处移动而去。
这是个相当规整的建筑：一条长长的廊道通向远处，两侧则林立着洁白的房间。房间上刻着序号，单数在左侧，双数在右侧。
它们式样、大小乃至于颜色都完全一致，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能够给他以启发，穆迟很快放弃观察，把眼神投向了眼前这位许久未见的哨兵身上。
“你……”
想要开口试探，但是话到嘴边，他发觉有些词穷。与卡斯珀也仅有一面之缘，并且一直处于敌对立场，所以说什么都觉得怪异。
“你的主人准备什么时候见我？”
想到最后，还是这句最符合被绑架者的身份。
只是话落在空气中，却并没有被回应。卡斯珀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
像是对待一个陌生人。
穆迟内心的疑惑越积越多，内心某个想法冒出头来，便试探了一句：“时至今日，你是还想对闻哥做些什么吗？”
他想，对自己态度冷漠还能理解，闻寂你总会有点反应吧？
然而离谱的是，对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站在9号房间前，静静看着穆迟。
这下，穆迟彻底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像是完全失去了记忆。他抬起脚步，沉声道：“是不是那个面具男对你做了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迟感觉到有一丝悲凉。
尽管他知道，这个人就是在背后偷袭闻寂，甚至诱发闻寂精神狂暴的罪魁祸首，理应千刀万剐都不为过。但换个角度想，站在对方的立场上来说，对方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一个忠诚完成任务的战士，似乎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卡斯珀依旧缄默着，那种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凌迟。
就在穆迟以为他依旧什么都不会说的时候，那双银色的眼睛理居然闪过一道亮光，像是冰天雪地中的唯一一簇篝火：
“R……R……很好。”
——
R正拿着一颗蓝色锆石出神。
房间内一片漆黑，只一盏油灯在桌上燃烧。昏浊的灯光映照在宝石之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他想得很入神，就连敲门的声响都没有注意到。
不过，房门外那人倒是锲而不舍，也不急躁，不急不徐地重复动作，R很快清醒过来。
他放下那根长链，在宝石发出一声轻微的敲击声时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双熟悉的银色双眸，R伸出手，摘下对方一直覆于面上的面具，一张沉肃但忧郁的面容显露出来。
对方的手从认识以来便是柔软而又令人心安的，R拉起那双拯救自己的手，将之轻轻覆盖到自己的脸侧。
房门一点一点将他们吞没，最后一线缝隙间，R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极端满足的表情。只是，那种满足中似乎又藏着一些不易觉察的痛苦。
——
9号房间内，精神上有些疲惫的穆迟闭上眼睛。
进入那片深海，让意识漂浮，他再一次来到了精神图景深处。
遭遇袭击的时候，他感觉到精神图景内产生的震荡。好在现在看来，并没有发生更为可怕的事情。穆迟站在沙滩上，光海中波涛滚滚，天空虽然略显阴沉，但并没有任何崩塌的迹象。
他放下心来，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悠长鸣叫，穆迟追寻声音而去，看到了一只线条凌厉的海鸟正朝他飞来。它的自由的翅膀变得宽大而遒劲，仿佛能够遮风挡雨。
它落到穆迟身前几步远的距离，并没有靠近。穆迟感觉到它的小心翼翼，不由一阵失笑。
距离它破壳而出又过了一段时间，偶尔，他会来这片海探望它，但并不会多做停留，或许就是因为这样，这小东西觉得自己对它并不满意。
但是小鸟又做错了什么呢！
穆迟微微弯腰，把手放在信天翁的头上。已经是成熟体的小鸟头颅圆滚滚、软乎乎的，豆子似的黑眼睛更是仰起来看着他。穆迟有点被萌到了，虽然说一直是猫科动物的忠实粉丝，但毕竟崽还是自家的好。
这么想着，他又用了些力揉了揉信天翁的脸。
嗯……人类果然无法对毛茸茸产生一丁点抗拒！
一直紧绷的情绪因为精神体的温顺得到了缓解，蓦地，海鸟看向别处，紧接着，穆迟就听到了身后一阵呼哧呼哧的低吼声。
心中一紧，转过身想看清来人，身后，一只庞然大物突然跃起，朝着他扑了过来。
被那只兽类扑到地上，手掌撑地的时候，一条带着肉刺的舌头轻柔地舔了舔他的脸侧，穆迟双手接触到那柔顺的毛发，他有些错愕，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是闻寂那只雪豹。
“听说当匹配率达到99.99%的时候，哨兵与向导可以没有障碍地进入双方的精神图景。”
“只是有一定范围限制。”
雪豹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等到人影一点点清晰，穆迟产生了一种安心的感觉。他扯开嘴角，笑得明媚：
“这么说，我们是天作之合了？”
等到那个人站在一步开外的时候，那种安心化成了一种委屈。阳光晃眼、涛声飞扬的空间内，穆迟伸出一只手，像一只被人遗弃在纸箱中的流浪猫：
“那么天作之合，还不快来抱抱我。”
——
抱着意识体终究还是不及抱着真人，但此刻，穆迟已经无比满足了。
两人静静坐在海边，过了好一会，他才放开闻寂说：“担心了？”
闻寂没说话，这种没否认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穆迟“哎呀”一声，语气轻松：“看来下次还是得跟你形影不离才行。你看，我一自己待着，麻烦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果然我是招惹麻烦的体质？”
他苦恼得煞有介事，闻寂却没有被逗笑，只说：“胡说什么。”
他当然都明白。当他知道贝利厄要跟闻寂同归于尽的时候，当他听说选拔中因为顾忌年轻哨兵的生命，闻寂手下留情导致自己受伤的时候，他的心情应当同现在的闻寂没什么两样。
心里沉甸甸的，他“Hey”了一声，抵上闻寂的额头：“你还好吗？”
近在咫尺的闻寂却再度沉默了，这不动声色之中藏匿着波涛汹涌的情感，他看着穆迟看了好久好久，最后才说：“我不好。“
“我快疯了。”
“你到底被带到了哪里？”
穆迟苦笑着摇头：“我也想——”
闻寂打断他，眼睛里有了浑然的杀气：“或许就不该这么温吞与忍让。”
“把他们都杀了也不失为一种方法。”
穆迟一怔，他知道，闻寂有能力做到这样，连忙阻止道：“别。”他想起卡斯珀和R，又说，“绑我来的是卡斯珀，还有……”
他有些顾忌，所有有些犹豫不决。
闻寂：“怎么？”
“还有那个杀害闻教授的人……”
闻寂的身体一僵，有些不可置信。
“卫勋保了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穆迟顿顿，“看来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远比我们想得复杂。”
从闻桓郢那里得知闻寂身世真相的时候，他们都认为这两人不至于这么快撕破脸皮，但如今看来，关系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在某个瞬间崩塌成天堑。
“而且那个人，我感觉可能跟你有什么渊源。”回想起R提及闻寂时的语气，穆迟当时感觉到的不对劲渐渐清晰起来。
闻寂皱眉：“什么意思？”
穆迟组织着语言：“他似乎有些怨恨你。但他明明是个普通人，不应该跟你有所牵连才对。”
闻寂垂下眼眸，思考了好一会才说：“我对他并没有印象。”
穆迟眉头蹙起，似乎也有些不解。
想着想着，又苦笑起来：“教授丢给了我们一个难题。”他顿顿，又道，“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对你说，闻哥，教授最后拼着命还想保护他。”
一时间，他们都不再出声。这是个太过沉重的事实，一定指向于某个残酷的真相。
“所以，我被抓来是不是也是件好事？”
“一直在原地打转，突破口可不会主动来找你。”
穆迟边说边站起身，语调虽然轻柔，像是在试图调节氛围，但落在闻寂的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你难道是……”
闻寂突然反应过来，按照穆迟的脾气，又怎会不做反抗地、如此轻易就被俘虏过去！如果他这样做了，那么只能说明——
这片被连接的精神图景突然产生了一股排斥之力。在所有一切即将土崩瓦解之前，穆迟笑了笑：“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过，闻哥，我还不想死。所以这一次，可得在苦难之前先找到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快来抱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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