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51、来杯82年的陈醋 一丢丢奖励

　　“你说什么？”

　　回庄园的路上，卫勋接到了卫沉霜的视讯信息。

　　屏幕里，卫沉霜看上去冷静而自持，她说，前去处理金义的人失联了。循着定位找过去的时候，两人均被人撂翻在地，一个倒在后座上，另一个则横亘在荒地之上，后背插了柄匕首。

　　本以为命不久矣，但刀刃角度相当奇诡，所以没有伤及致命部位。卫沉霜说，看来袭击者手法熟练，经过训练。

　　经过救助，两人性命已无虞，醒来后的说辞也基本与行车记录仪所记载的一致。

　　卫勋便问：“行车记录仪上如何显示？”

　　卫沉霜回：“来人先是在停泊港口敲响车窗，一招制服后顶替了司机的身份。”

　　这些人尽管不是哨兵，但在普通人中身手已经算得上厉害，卫勋皱着眉头问：“是谁？”

　　“还在调查，对方很谨慎。”

　　卫勋没有说话。一时间，不管是车内还是听筒两端，气氛陡然凝固至零度以下。

　　过了一会，他才再度开口，只是声音跟眼神一样淡漠：“继续查。有消息告诉我。”

　　卫沉霜微微颔首，卫勋挂断了视讯通话。只是当车内回归平静的时候，他的脑袋仍在思索。他想，会是谁横插一道搅乱了他的好事。

　　闻寂？不可能，刚刚还在皇宫碰过面，分身乏术。

　　陆氏兄弟？靳家？更是无稽之谈。

　　那么，还有谁？

　　脑海中一一排查，不知怎得，他突然就想到了闻寂刚刚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与此同时，帝都另一端的郊野之上有一辆悬浮车正急速行进。此刻，车内正坐着卫家父女话题的中心人物金义，以及坐在一旁的穆迟。

　　“考虑得如何，船长？”

　　一上车穆迟便直奔主题，要他将知道的事情全部吐出来。

　　一开始金义还试图蒙混过关，但很快在穆迟一个一个列举出的事例中白了脸色。

　　穆迟说，安排你跟小林宽野见一面如何？

　　见他仍佯装镇定，又给了一个致命一击：“其实，现在把你交给卫勋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彻底动摇了金义的防线，他再不见以前的从容与狡黠，双手攥紧，嘴唇发白，细密的汗珠更是凝结在额角，在愈发压抑的空气中一滴一滴从脸侧落下来。

　　其实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又何尝不明白，其走向已不再受他控制。而经此一役，他的未来也早已注定，轻则失去一切，被打回原形，重则赔上性命。既是如此，还不如将一切和盘托出，毕竟，鱼死网破也不失为一种报复手段。

　　只是，在“好”要冲出喉咙的时候，又有几张脸在他眼前浮现。

　　金义紧紧抿着唇，内心极力挣扎着。这是即使他当时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得不听从命令来帝都的原因——如若想要控制他们这些棋子，保证上下游链条的忠诚，最有效的方法便是给足利益，以及控制好他们的软肋。

　　人一旦有了牵挂，似乎就会变得软弱及可控。

　　“我……”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最终还是无法割舍掉内心深处对家人的牵挂，败下阵来，朝着穆迟惨然一笑，“我没什么好说的，穆。要杀要寡，悉听尊便。”

　　既然都是死，能牺牲自己一个人保全他们也算是个不赔本的买卖。

　　果不其然，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穆迟露出相当失望的表情，叹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既如此，便成全了你吧。”

　　金义闻言缩了缩脖子，他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不过——”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声故意拉长的声音让他迷茫地抬起头来。

　　眼前英俊的男人朝他眨眨眼睛，说：“我到底不是你的旧主，要死，也得了却心愿后再死，可以吧？”

　　说着，他看见穆迟的目光移向车窗外。

　　预感到什么似的，金义赶忙看了过去——

　　只见，悬浮车外是一栋低矮的屋舍。屋舍下正站着的几个人朝着车张望过来。

　　当看清其中一大两小的容貌，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最终，那惊愕变成了狂喜与愧疚，久久盘旋在他眼中挥散不去。

　　——
　　穆迟正准备回复闻寂发过来说要晚回家的消息，陆晚州便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没抬眼，看着跟闻寂的对话屏幕：“都录好了？”

　　“嗯。”

　　“他们是怎么一套流程？”穆迟终于发好了讯息，终于看向了陆晚州。

　　陆晚州说：“跟我们猜测的一样，他从‘联络人’那里拿货，寻找买家售卖出去，利益的话则按比例分配。”

　　时至今日，穆迟终于搞明白这昔日上司的小金库生意到底是什么，一时竟然也有些愕然，他问：“那么，那东西从哪来的？”

　　那红色的、能够在短时间内提高力量的特殊物品。

　　陆晚州呼了一口气，眼神一时间有些说不出的晦暗：“他说自一座中央工厂中生产而来，但是具体方位他没有权限知晓。如果能找到这座中央工厂，可能可以解开一些谜团。”

　　穆迟感觉他的语气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沉重，他说：“你发现了什么？”

　　陆晚州缄默了好一会，之后才哑着嗓子道：“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感觉卫山明似乎跟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为什么会这么想？”

　　陆晚州说：“卫家在以前只是一个做原石运输的末流商贾，但是自卫山明开始，他们便找到了生财之道，甚至因此而登上了政治舞台。”

　　穆迟明白陆晚州的意思，语气也沉了下来：“等闻哥那边的检测结果出来吧，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
　　闻寂回到别馆已是傍晚，除了面见皇帝确定回宫后的事项之外，他还顺带着会见了一些位高权重的大贵族。按照奥瑞利安八世的说法，这些以后都是他的政治资本。

　　他有一些疲倦，或许是因为长时间的交际，或许是因为这一身份，因此，回去后，比起管家端上来的美味佳肴，他首先做的是去到书房，找到了向导的颈窝，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

　　熟悉的味道充盈在周身，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包裹住的、被锚定的感觉，他知道的，或许他一直就在等待这样一个人。

　　“还说不是充电？”

　　穆迟放下原本一直盯着的光脑，忍不住调侃。

　　闻寂没回应，却攥着他垂下去的手腕询问：“刚刚在跟谁说话？”

　　刚刚进书房的时候，穆迟似乎在跟谁对话，言笑晏晏的，姿态和面容很是放松。

　　这话叫穆迟觉得好笑，也觉得好玩，嘴上没个正经，恢复了些微那个浪荡大兵的本色：“当然是姘头咯~”

　　颈窝间那张漂亮的脸仰了起来，本来还期待着那张漂亮的脸上出现吃味的表情呢，却没想到，爬上来的是疑惑不解。

　　“怎么？”

　　闻寂眯着眼睛盯着他，脸不红心不跳：“我还不能满足你？”

　　说着，意味深长地捏了捏他的后腰。

　　穆迟：…………

　　他“咳”了一声，尴尬地拍开对方肆无忌惮地、向下摩挲的手：“……闭嘴。是麦伦。”

　　“啊。”稍作回想，商船里那个阳光大型犬的形象浮现在闻寂的眼前，“你的前舍友。”

　　这不见悲喜的声音逗乐了穆迟，他心想着，这语气可太酸了，站起身的时候朝着闻寂伸出手：“先吃饭？等了你好久，肚子饿了。”

　　两人便一并走下了楼，彼时，餐桌上已摆好一桌佳肴。

　　穆迟坐过去，眼睛盯着最中央那看上去十分诱人的草莓乳酪蛋糕。

　　其实原本这别馆里的饮食里是没有这项的，但是自打穆迟住进来后，各类蛋糕、甜点、点心就成了日常。

　　他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口，正想吃，闻寂的声音在他耳侧响起：“金义那边怎么说？”

　　“搞定了。”穆迟咬了一口松软绵软的蛋糕体，奶油的绵密、草莓的甘甜立刻溢满口腔。他心情大好，还想再吃一口，闻寂却不动声色地将蛋糕推远了一些，将一盘沙拉菜推到他的面前。

　　嗜甜如命的家伙眼巴巴地看着，瞧上去有些可怜：

　　“本来还顾忌着被卫勋控制着的家人们，见到他们之后他直接就反戈了。”

　　闻寂道：“嗯。要谢谢晚州他们。”

　　当时在提出金义是个突破口之后，他们便利用“刃”的权限，调阅了金义的资料，也就是在那时才知道，原来金义的家人们都在帝都。穆迟立刻察觉到这大概是牵制金义的手段，所以通知了陆晚州他们进行援救。

　　“不谢谢麦伦？”穆迟听在耳中，故意挑衅。

　　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到金义的行踪与麦伦的帮助离不开关系。一开始陆晚州他们还对穆迟想联系昔日同事这件事表示担忧，担心会打草惊蛇，但穆迟却自信表示，等着他的好消息就行。

　　果然如他所料，一直对当时船上未曾出手维护心有愧疚的麦伦，不仅告知了金义离船的时间，甚至还精确到了飞帝都的具体航班名称。

　　闻寂觑他一眼：“自然要谢。”顿顿，又来了句，“毕竟是前舍友。”

　　到底有多介意曾经跟别的男人共住一室这件事啊？穆迟忍不住笑起来，他的眼睛眯成两弯月亮，朝管家挤眉弄眼：“给我们继承人来瓶82年的陈年老醋呗~”

　　惯是个人精的管家如何敢动？那继承人只消一眼，懂事的他嘴上只剩呵呵一笑，熟练地开始装耳背。

　　闻寂又看回来：“说起来，三天后，卫勋邀请我和你去他的庄园。”

　　穆迟漫不经心地回：“干嘛？”

　　“说是为了庆祝我的回归。”语气冷静地像在陈述别人的事。

　　穆迟咬了根羽衣甘蓝后，开始戳盘子里的新鲜蔬果。略微一思考，他就猜透了卫勋的念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闻寂：“这是对当你岳父这件事还没死心啊。”

　　闻寂脸上倒是无辜：“是这样？”

　　穆迟睨他一眼：“要不然？”

　　“那你去还是不去？”闻寂眼睛里含着笑意，似乎在邀请他宣示主权。

　　“不要。你去吧。”穆迟直接拒绝。

　　“嗯？”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么放心我？

　　穆迟低笑一声，放下刀叉，撑起脸，看着那双紫色的眼睛认真解释道：“我可不想去应付那一屋子假人。”

　　“而且，我认为我们闻哥品味很好，是不会对假人感兴趣的~”

　　说着，他缓缓慢慢地抬起脚，伸到某人的大腿内侧轻轻一勾。

　　像是故意的，又像是某种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