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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生死一线 比日光还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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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义的脑袋一片空白。
不容他反应,身体落在后座上时,那把上了膛的枪立刻游了过来,如同蛇一样咬在了他的太阳穴位置。
悬浮车陡然启动,轰的一声,带着他们迅速消失在了停泊港外。
透明的玻璃外不时掠过熟稔的景色,落在眼中此刻却变得陌生。车厢内却静止成画,唯余呼吸声此起彼伏。
金义慢慢冷静下来,不再动弹。
他熟知这样的场面,并且也早已练就在任何场合都能处变不惊的本领。所以眼神微微一扫,便将局势摸了清楚。
这并不是一辆无人驾驶的悬浮车,车内除了他之外,还有三人。两人负责控制住自己,还有一位坐在前方的司机。
控制自己的两个人西装革履、体格壮硕,看起来并不是哨兵,更像是普通雇佣兵之流的打手。而那位司机则看不大清,只能从靠背的缝隙间看到那个背影,以及冒出鸭舌帽外的黑色短发。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闪现。
他们的身份,金义并不认为有诈。因为他确信,四日前的接收到的那则讯号,不存在任何造假的可能。
那么,他们意欲何为?
其实,当那则要他前去帝都的讯息出现时,他隐约便觉得奇怪。严格说起来,他只是一个经销商,拿货、销售、最后拿利润这些事是天经地义他要做的事情,而不是与顶头上司见面。
但他却也不得不前往,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捅了篓子。
在这之前,他接到了小林宽野的信息。
与两个星期前还在感谢自己给了他孩子机会的口吻不同,这一次的小林宽野态度强硬且阴冷,通讯中他不仅质问药物的来源,并且扬言,如果小林希有个三长两短,那么一定不会放过他。
当时金义便知道,前去参加选拔的小林希出事了。
但是,到底发生了何事却没有办法探究。
先不说帝都固若金汤,如何是他一个游历在边缘星系的人能探听到的,而且,金义知道,其实也不需要打探。
要想通过一些捷径获得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自身必将付出代价。小林希试图超越自身,获得力量,那么如果出了纰漏,只可能是那力量暴走了。
就像他自己,如果在很久以前,没有接过大人物们递过来的“邀请函”,那么他可能也不会走上这条没有回头路的道路。或许现在,他就还是那个孤儿院的穷小子,在帝都的最底层,成为这繁华社会的一粒尘埃。
思绪翻飞间,车窗外的风景不断消退,车内依旧沉闷,如同将要暴雨的天气。
等到悬浮车行驶出空中轨道,停到荒野之中时,金义看着这不毛之地,知道自己的人生也走到了尽头。
他没什么反抗地听从着身后那人的指令,站到了空地之上。
当那把热武器顶上后脑勺的时候,夫人以及活泼孩子的脸庞浮现在他脑海之中,本还想,顺道去见他们一面……金义痛苦地闭了闭眼,开口道:“卫相在很久前说过,会保夫人和孩子的平安。”
“不必多言。那位大人承诺的,定会实现。”
“能死在故土,是大人给你的向来听话的奖励,以及最后的体面。”
那男人的手指一点点扣动扳机,就像一弯慢慢绷紧的弓。而后,在弦绷至最满的时候,他的手指一松动,那积蓄满的力量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破空而去。
砰——
——
卫勋走出会议厅,同刚进宫的闻寂打了个照面。
期间,还有匠人、仆人等等在楼道间穿梭。在见到他和闻寂后,他们恭敬地低头行礼。
帝国继承人很快便会回归,对这座沉寂已久的宫殿来说,这是一件许久未有的大事。所以内务官们跃跃欲试,想要大展身手,在未来的君主面前博得好感。
从房间的整理与布置,到整座皇宫的修缮与装饰,每一处都会反复斟酌、修改,以期达到最好的状态。
在这样的氛围之中,权臣的脸色也变得欣慰可亲,他看着闻寂:“殿下,来见陛下?”
闻寂“嗯”了一声,见卫勋有跟他交谈的意思,便停下了脚步。
“小队的事情?”刚刚在跟皇帝商谈的过程中,皇帝跟卫勋提过此事,说要面见新一任的刃小队成员。
闻寂说:“是的。”
卫勋点头:“辛苦殿下。”
“不过,过几日便要回到宫中,也就不必再来回奔波了。”
闻寂对这件事不置可否,只是说:“卫相,如果无事,我先去见陛下。”
或许是因为自幼养在闻桓郢身边,这位顶级哨兵的身上其实并没有太多皇帝的影子。而且,哨兵会因为自身等级越高,外形上也会与常人产生略微的差异,这让他也没有皇帝标志性的蓝眼睛。
想到这里,卫勋不由心中感慨,他与皇帝在很多方面确实相距甚远。
尤其是,待人处事。
不过卫勋表面却不动声色:“有一件事,只怕是叨扰陛下……”
这话说得闻寂哪怕不想听,也必须得听下来了。他说:“请说。”
卫勋:“殿下,您能归来,实在令人欣喜。这些年里,承蒙陛下恩宠,卫家才能到今日这般地位。得陛下如此恩义,卫勋必不敢忘。”
“所以,臣已与陛下商议好,在您归来那日,去我的庄园一聚。”
“就是不知您和穆先生,可否有时间赏光到访?”
面前的年轻哨兵面上一愣,随即说:“卫相言重,我没有问题。”
卫勋脸上一喜:“那副官那边?”
闻寂却摇头:“抱歉,我无法给你保证。”
卫勋面露疑惑:“为何?”
闻寂惜字如金地解释:“他刚上任。”
卫勋恍然,他若有所思地解释道:“原来如此。工作交接向来会花费较长的时间。”他顿顿,又道,语气听来没有因此而不悦,“看来今日他没有跟着殿下前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闻寂微微颔首,不再说话。
对话到这里便正式结束,闻寂微微欠身,而后迈开脚步,推开了那扇正殿大门。
站在门外的卫勋见他走进去,将门带上的时候,他们的眼神再度交汇。那时候,不知怎得,卫勋突然感到一丝怪异的感觉。
因为他感觉那眼神里,似乎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
意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临。
甚至,金义感觉到,原本抵在后脑勺的可怕力量居然撤离开,而后朝着别处开了一枪。
钳住身形的手猛地一开,不再被桎梏的金义转身,莫名其妙地看了过去。这时他才发现,在那西装男人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戴着一定鸭舌帽,黑色的短发很是俏皮,从帽檐附近冒出来。
砰砰砰。
还没来得及思考,西装男人转过身去朝着那人就是几枪!而那人反应极快,脚上急速后撤,动作灵巧地躲避开了袭击而来的子弹。
那时候,金义在那打手的背上看到了一把匕首!想来,刚刚,那个神秘男人就是趁着对方不备,给了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击!
金义看过去,那两人已经缠斗在一起。只是很明显,那打手处于劣势。
金义的眼睛死死盯着,像是想要看清前来营救他的到底是谁。只是那人的脸完全藏匿在鸭舌帽下,只能看到那线条凌厉且流畅的下颌骨。
但是瞧着瞧着,金义眼睛一点一点瞪大,因为他隐约觉得,那帽檐下方的下半张脸似乎有一些熟悉。
那是一种即使掩盖也藏匿不住的张扬与自信,瞧来便会叫人信任。
“你……”
嘴中喃喃,突然一些模糊的、零星的片段从记忆深处涌了上来。
“你知道你坏了谁的好事!”
打手已经有些恼羞成怒,试图用背后的势力叫对方望而却步。
“现在收手你还能有条全尸!”
可惜,那个男人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家伙,一声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是谁?”
“是——”
其实,并不需要回答。因为金义看到,那人蓦地压低身形,风一般地靠近了那个男人。他一手捏住对方手上的黑色手枪,一手攥起拳头:
“但我并不想知道啊~”
话音未落,便毫不犹豫地把拳头送到了对方的肚子上。
那打手浑身僵硬,脸上双目瞪大,愤愤地看着对方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他的身体却率先软了下来。对方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而后那副高大的身躯便一点一点歪进了空气,最后落在地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响声。
砰嗵。
像是一记响亮的提醒,让金义的心脏也一凛。这说话腔调,这身手……八月湿热的天气里,金义竟然打了个寒战。
那人慢慢看了过来,偌大无垠的荒野之伤,这个男人长身玉立,跟他眼神相撞。
耳边拂过一阵风,带来了一阵汹涌的热潮。在愈发刺眼的日光中,金义看到这个许久未见的人,用比日光还要耀眼的明亮的笑容,跟他打了声招呼。
他说:
“好久不见啊,船长。”
是穆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