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48、主动的向导 反调戏之

　　一只手探进了衣服的下摆。

　　同纠缠在一起的唇舌一样，穆迟感觉到触碰的地方烧起了一阵火。

　　于是，鼻息紊乱，感官迷离，辗转间，唯有唇舌追逐在一起的声音连绵不绝，而又震耳欲聋。

　　以前，从不觉得自己会是一个沉溺于此的人，甚至曾经，在听到战友与女朋友通讯时，他还会觉得恋人间的耳语很是肉麻。但现在他才知道所谓情到深处。

　　因为有了这样一个人，所有曾经信奉的一切都被解构、重塑，也都再次具备了意义。

　　缠绵间，呼吸越来越沉重，就像那只动摇自己的手，就连位置越来越私密，力道也越来越重……

　　蓦地，门口传来一阵恼人的敲门声。

　　穆迟的身体一僵，睁开眼睛的瞬间，管家的声音便从屋外传来：“殿下，穆先生在书房吗？”

　　吻得停止运转的脑袋陡然惊醒，穆迟指尖抓住闻寂后背的衣服，就想开口回答。然而，嘴巴微微张开的瞬间，舌尖再度被侵占着，最终，他只能发出“唔”的声音。

　　咚咚。

　　又敲了几下。

　　这一次，穆迟没再放任那完全不管不顾的家伙，他制住对方的手腕，身体后仰，脱离对方的掌控：“别……可能有事。”

　　好在对方还能沟通，倒也没有再继续动作下去，穆迟便提高声音问道：“我在，什么事？”

　　不知里屋正发生何事的管家当然不明白，他的主人现在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他只是一贯地不卑不亢，开口道：“先生，实在抱歉，您的军服下午已经送达，只是今日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与您沟通。现在您方便吗？”

　　穆迟有些惊讶，早上才答应，怎么下午东西就送来了？他嘴上应了管家，说马上就来，实际上眼神却看向闻寂：

　　“一早就备好了？”

　　闻寂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嗯”，不满的情绪不加掩饰。

　　穆迟有些好笑，他推了推闻寂，从桌上跳了下来：“我先过去，不能让管家久等。”

　　说着，他便迈开腿往房门走去。只是，刚走出几步，他又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站在书桌前的家伙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可怜兮兮地立在那里。

　　真是，可爱。

　　穆迟感觉自己也是没救了，先是被自己的真实想法给肉麻到，叉着腰无声地仰天哀叹一声。而后认命一般身体一转，又折返回去，一把抱住了对方。

　　“不是说不能让管家久等？”

　　哦哟，语气这么酸。

　　穆迟简直快笑出声来了，但是他不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便凑到难得暴露情绪的恋人的耳边，开始哄闻寂：

　　“下次奖励你，小狗……”

　　向来游刃有余的闻寂因为这称呼愣了好几秒。穆迟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大方地摸了一把坚实的胸肌，而后哈哈一笑，一阵风一样迅速溜走了。

　　——
　　第二日一早，他随着闻寂一起去了维森尼亚皇宫。

　　换上昨天刚送达的军服，穆迟看着镜中的自己莫名有种很感动的情绪。

　　大翻领的白色军服里是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则系了条黑色领带。整个制服是修身款式，腰侧还有一条银灰色皮带，衬得身形完美，加之下身白色长裤利落收束在黑色皮靴中，整个人不仅英气，而且十分显得挺拔。

　　他有些感慨。也曾经穿着着虽然形制不同、但意义却相同的服装，在枪林弹雨中实现自己的大义，但在这个世界苏醒以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将永远与这样的生活失之交臂。

　　但如今，他重新获得了机会，能够让死亡更有意义的机会。

　　这或许便是他曾经迫切渴望追寻回自己遗失过往的原因。而现在，闻寂仿佛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他的人生也可以从现在开始。

　　穆迟压了压白色的帽檐，走出了房间。

　　从楼梯一路向下，在管家略带惊讶的目光中他坐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悬浮车中。

　　昨天发生的事情最终还是惊动了皇帝，早晨，闻寂便接到了让他前去皇宫的命令。

　　虽然一开始穆迟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样的场合需要他出现，但很快闻寂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那就是作为副官，穆迟理应随时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穆迟坐定，突然意识到，这家伙当时话说得好听，什么后路之类的，恐怕目的里也有这一个吧？想到这里，穆迟瞪着他想问清楚，但当对方穿军服的样子映入眼帘的时候，那愤慨又默默消失了。

　　靠，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车子平稳运行，进入专属车道后很快便到达一座规模宏伟的建筑群旁。

　　同上次举办宴会的行宫相比，这座宫殿才充分体现了帝国最高统治者的威严。它呈“冂”型轮廓伫立在星球最中心的位置，中间是一片绿意盎然的园林，里面一口五层高的喷泉鲜活生动，走进去，还能听到鸟儿鸣叫的声音。

　　穆迟满眼惊叹地看着这建筑群，浑身洋溢着刘姥姥的气质。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位于右侧翼楼二层的小型议事厅，比起相对正式的第一会议室，那里多了几分私密感，所以也是皇帝平时用来接待重臣的地方。

　　他们到达时，正好与卫勋、靳崇二人不期而遇。

　　两位年逾五十的帝国中流砥柱都有些惊讶他为何出现在此，但闻寂显然不打算介绍，最终只是简单寒暄后，便一并进入了房间之中。

　　整个房间依旧延续了建筑的风格，是极繁主义的洛可可式。他踩在红色的地毯上，跟着闻寂在长桌前落座。不消片刻，身着常服的皇帝也出现在了门口。

　　众人正欲起身行礼，皇帝的声音响了起来：“免礼。”

　　他走至最上首，坐下来的时候见到穆迟也似乎怔了一下：“穆迟？”说着，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领会过来，看向闻寂又道，“上次你说想要一个副官，居然是穆迟吗？”

　　“会不会有些委屈帝国的英雄了？”

　　皇帝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让整个会议的氛围变得轻松了一些。

　　穆迟垂眸低笑道：“陛下说笑了。殿下给了我这次机会，是我的荣幸才是，只怕我难堪大任。”

　　皇帝也笑了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游动起来：“怎么会？孤也一直都在考虑着给你一些什么，如果是你的心愿，那么只说明闻寂考虑得周到。”

　　穆迟没有说话，只是颔首表示赞同。

　　“不过，闻寂，”奥瑞利安八世话锋一转，穆迟知道，会议的主题开始了，“昨日的事情可有了什么眉目？”

　　此言一出，不只是皇帝，那两只老狐狸的目光也射向了全权负责宫廷安危的闻寂身上。

　　闻寂面色很平静：“有哨兵精神失控了，不过陛下放心，小队成员已选定好，择日便会入队。”

　　这是昨日他和穆迟商量好的说辞，他们一致认为，过早的暴露对卫勋的怀疑会打草惊蛇，只有对方确信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有利于穆迟他们抓住露出的马脚。

　　皇帝皱起眉头，低声重复：“精神失控……”

　　“原因是何？”冷峻的卫勋开了口，“一般来说，他应该会在学校里定期接受安抚。”

　　这是预料之中的质疑，闻寂回道：“还在查，目前小林希还未苏醒，正在教廷由教皇治疗。相信过几日应该会有详细的报告。”

　　众人对他的办事能力很是放心，卫勋垂下眼眸：“殿下辛苦了。”

　　闻寂摇摇头，这时，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听说战斗很是激烈，你可有受伤？”

　　这言语中藏着几分别扭的关心，闻寂听在耳中，眸光闪动：“还好，轻伤。感谢您的关心。”

　　皇帝的眼中难掩失望，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穆迟猛地产生一种想法，会不会皇帝只是借由这次会议想要关心儿子的伤势？

　　帝国总司令靳崇接下去的话肯定了穆迟的想法。只听那位慈眉善目的老者叹一口气：“殿下如今定要保重身体，不必再像过往，事事冲在最前头。”

　　这恐怕才是皇帝的本意。

　　“靳老所言甚是。方才经历叛军一乱，此刻又是突遭袭击，殿下该好好静养才是。”卫勋也附和了几句。

　　“但……”闻寂眉头皱起，想出言反驳。

　　卫勋继续劝道：“殿下，帝国的未来在您肩上，望您以大局为重。守卫之事，自有更合适的人选。况且，陛下与殿下分离许久，也期盼着您回归维森尼亚，共享天伦。”

　　如若不是熟知这人背后所做之事，光这番言论恐怕都会被认为是一位觉察圣心的贤臣，但是，穆迟却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闻寂沉默着，卫勋又看向靳崇：“靳老，您认为呢？”

　　靳崇呵呵一笑：“历经巨变，殿下或许尚在适应，还是看殿下想法吧。”

　　问题便又被抛给了闻寂，他便想开口拒绝。这时，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被人悄悄捏了一下，眼光余角处，见对方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下意识地，闻寂收回了拒绝的说辞，开口道：“如此，也好。”

　　在一众惊讶的目光中，他又加了一句：“只是，希望陛下能够允许，我的副官能够进出皇宫，通行无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