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47、斯文败类 你不要过来

　　一语激起千层浪。

　　屋内的人也听到了穆迟的惊呼，小林宽野更是直接转了过来，老泪纵横的脸上一副错愕表情，他急吼吼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穆迟的肩膀：“金义……你是不是见过他？！这是他的本名吗？！”

　　没给穆迟反应的时间，他迅速调出光脑上的一张照片，举了过来：“是不是这个人！”

　　穆迟看着那张照片上的熟悉脸孔，心不断下沉，他与闻寂对视一眼，非常笃定地点了点头。

　　小林宽野的表情变得十分难看，他的脸孔扭曲着，接连闪过愤怒、怨毒、悔恨等等表情，但最后却又迅速颓白了下去。

　　穆迟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深深呼出一口气，说：“男爵阁下，请您事无巨细地将你跟他的事情告诉我们，如果您还想为您儿子讨回公道的话。”

　　这句话击溃了一个父亲最后的心理防线，他没有什么反抗地坐到静修室对门，跟他们四人进行了一番详谈。

　　详谈中，事情的来龙去脉渐渐清晰起来。

　　极星号上，当化名为白明一的金义主动接近之后，他便与之有了往来。也就是那时，金义摸到他望子成龙的迫切心情，顺势向他推销了一种药物，说能帮助他实现心愿，让他儿子在短期内大幅度提高力量。

　　小林宽野尽管急切，却也保留了谨慎，问金义：“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当时金义不仅保障得信誓旦旦，甚至在第二天亲自过去为他送去红色粉末状的晶体时，还带了一个实验体。

　　在那实验题展现出力量之后，金义见他心动，便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小林宽野，还多次叮嘱，经过很多次改良以及实验发现，药剂的摄入量很重要，一定要严格按照剂量服用，除非是极端情况，那么不仅事半功倍，还会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显示自己的诚意，金义还主动承诺，可以等一次见效后再进行大剂量的购买。

　　小林宽野鬼迷心窍地收下了，并在与儿子见到面后将这袋粉末给了小林希，嘱咐儿子，一定不能够多用。

　　本来他对这件事持怀疑态度的居多，然而当儿子在每月例行的评定中得到了从未得到的“A”等级，并且没有发生任何异样发生后，他再次打响了那个人留下来的联系方式——

　　“这次是我错了，是我的急功近利才害了小希……！求求你们……只要能让他活下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谈话的最后，男人的面孔上涕泗横流，许久许久，那种哀号才从穆迟的耳边消散。

　　四人从教廷回到别馆。彼时，已经到了傍晚时分。穆迟留了他们吃饭。

　　别馆的厨房班子手艺不错，手脚也快，半个小时后，管家便张罗着他们去了客厅吃饭。

　　吃完饭，四个人坐到了客厅商量起了正事。

　　“你们觉得小林宽野说的有几分可信度？”穆迟率先这样问道。

　　这话他更多的是说给闻寂听的。因为他还记得，当时在因为伤口问题在会客室对峙时，闻寂似乎知道一些什么。

　　闻寂回道：“很高。我在贝利厄的船舰上也得到了一种红色晶体，已经送去实验室检测。”

　　他顿顿，继续，“当时萨麦尔服用过后整个人都发生了畸变。而且看上去，那怪物化的过程不可逆转。”

　　“队长，你也碰到了？！”陆星野的声音响了起来。

　　见闻寂、穆迟二人惊讶地看了过来，陆晚州将庄园发生的事情简单描述了一遍，同样指出：“我们与队长观察到的一样。反观小林希的状态，似乎没有那么严重。”

　　穆迟心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很明显，贝利厄的军队也在使用这种药物，而且这种药物似乎本身也在更新迭代——这基本说明，其背后有一条产业链。

　　那么，巨大的利益链条的获益终端是谁呢？

　　这么想着，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半开玩笑地问闻寂：“闻哥，这儿安全吗？”

　　下午陆晚州在这里吐露帝国秘辛，晚上又开始同样的操作，如果隔墙有耳，恐怕他明天走在路上就会被人暗杀。

　　闻寂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放心，我们都在。”

　　也是，在这里坐着三个S级哨兵，其中一个更是超规格的存在，所以基本上可以说是他多虑了。

　　“你想说什么？”虽然这么问，其实在穆迟说出那句调侃后，闻寂也已反应了过来。

　　穆迟看他一眼，又看向似乎仍有些不解的陆家兄弟，便说：“让我猜猜，卫山明恐怕是专修生物学的专家吧？”

　　陆星野和陆晚州下意识对视一眼。
　　这反应说明了一切，穆迟脸上扬起笑容：“你们认为，为什么贝利厄的军队里也会有这样的东西？”

　　这种问法，与当时在十三舰队上自己质问他，为什么闻寂会再一次回到帝国时何其相似！这立刻让陆晚州想到了某些事情，他突然反应过来，声音低沉：“你认为贝利厄的背后站着的是卫勋。”

　　他仍然记得，穆迟一直在在暗示，帝国的某个势力与叛军勾结，这才让卡斯珀他们的行动如此顺利。

　　“要不然怎么能够解释‘深渊系统’能够被全面使用。如果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话，那么就能够完全说通——”

　　瞬间，陆晚州的脑中原本闭塞的信息都被打通了。

　　在帝国，唯一会忌惮闻寂真实身份的，恐怕也就只有大权在握的卫勋极其家系。要推断谁是加害者，只需要知晓最终的收益者可能会是谁。

　　陆晚州半是惊疑半是惊讶地问道：“那他们为什么会研究这个？”

　　蓦地，他想起祖父母们留在那根吊坠里的信息，他们说，“朋友”正走在错误的路上，难道说……

　　穆迟欣慰地看着已经完全明白过来的陆晚州，略带同情看了一眼依旧不明所以的陆星野，道“这就不是我们所能知道的了。不，不对。”脑中蓦地灵光一现，穆迟若有所思，“或许，我们也可以找到去往真相的那个突破口。”

　　闻寂跟上了他的思路：“金义？”

　　“嗯……”穆迟故作神秘，“可能，还不止。”
　　闻寂看过来，似在探询这句话的意思。但穆迟却不再说话，只是朝着白发人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半个小时后，陆家兄弟坐上悬浮车离开了别馆。夜色渐渐暗淡下去，穆迟站在阳台上，看着那两簇车前灯越飘越远。

　　过了一会，书房门被打了开，闻寂走了进来。

　　又见到穆迟手上拿了那本帝国史，闻寂饶有兴致地看了过去。

　　“这次可没有拿反。”穆迟耸耸肩，从阳台走进了房间，“这本书借我看看？”

　　“嗯。”闻寂说。

　　穆迟顺手拿在手里，往门外走去：“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房间了？”

　　闻寂没说话，他便以为对方同意了，谁知道，刚走到门口，闻寂的身体便压了上来。

　　穆迟被逼得贴在门板之上，双臂圈出来的逼仄空间里，他艰难地转过身来有点无奈：“老板，今天这可是第二次了。”

　　比他高了一些、居于上位的闻寂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补偿你？”

　　说着就低下头，目标是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

　　但是穆迟这次反应倒是极快，他伸出掌心挡住对方的嘴唇，笑了笑：“不要这个，来点实际的。”

　　闻寂似乎有点不悦，但也没真勉强，陪着他闹：“说说看。”

　　“最新的带悬浮光影屏的超级电脑！”穆迟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说出了这句话，当时在极星号上就肖想已久，现在不薅更待何时？！

　　“好。”

　　穆迟故作惊叹：“这么好。”

　　闻寂看着他默认了。

　　穆迟低笑一声：“那我要天上的星星你也给我摘下来？”

　　闻寂想了想，语气很是认真：“可以一试。”

　　穆迟笑骂一句：“滚蛋。”说着还扬起手往对方胸口揍了一拳，当然，力道极轻。

　　闻寂正好找到机会，握着他的手往前一拉。把穆迟整个拥进怀中后，微微侧脸亲了亲他的耳垂。

　　胸腔紧紧地贴在一起，穆迟仿佛能够感受到那有力的心跳声。他对这种亲密其实有一些抗拒，但此刻犹豫几秒后，还是大大方方伸出手，抱住了对方的腰。

　　“阿迟，我很开心。”

　　耳边传来闻寂的呢喃，带着一股只他拥有的温柔。穆迟很是受用：“开心什么？”

　　“你没有拒绝。”

　　……这家伙，真的坏得要命。

　　但为什么自己竟然不觉得讨厌呢？穆迟自暴自弃了：“那你给我拒绝的机会了吗？”

　　“没有。”闻寂似乎也笑了，他手上用力，像个小孩一样直接抱起了穆迟。

　　“喂，做什么？！”穆迟突然身体离地，还有点不适应。

　　闻寂移动几步，把他放到了书桌上。

　　他接过穆迟手中碍事的书本，身子挤进穆迟的双腿之间，语气相当人畜无害：

　　“做点爱做的事情？”

　　穆迟：…………卧槽，这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