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管好自己的精神体》荒汀

46、告白 爱情的败将

　　与木香一起撞进来的，是炽热的唇舌。

　　一瞬间，略微的窒息感让他的大脑产生了一阵晕眩。

　　它轻轻辗转，舌尖从其中探出，似乎想要敲开紧闭的门扉。他不配合，便有喃喃的低语在双唇之间流连，这一次，与不久前的那个命令不同，它带着一些诱惑与哄骗：

　　“宝贝……”

　　心脏像被人揉在掌心，身体内部酸酸涩涩的，令人心颤，也叫人浑身酥麻。

　　心软之际，一阵湿润而暧昧的触感便闯了进来。仿佛庞然的山或海，带着陌生的潮湿气息。

　　呼吸仿佛都被剥夺了，穆迟感觉自己变成了藤蔓，只能攀附着对方才能汲取养分。这时，压迫感悄悄移开了一些，一声极轻极轻的声音传了过来：“呼吸，阿迟。”

　　穆迟像得到了赦免一样，不住地喘着气，耳垂再一次滚烫起来。然而，对方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将头埋到他线条优美的脖颈附近：“第一次接吻？”

　　这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戏谑，穆迟有些恼羞成怒：“闭嘴，当然不是！”

　　说着，那家伙竟然轻笑一声，从低处仰起脸，用语言亵渎他的神明：

　　“那证明给我看。”

　　鼻腔中的热流扑在脆弱的皮肤上，带来一阵过电般的战栗。可能是被激的，可能是脑子一热，穆迟被蛊惑了一般一把攥住对方的衣服领口，而后将脸低了下去，反客为主。

　　所有一切开始紊乱、天旋地转，炽烈的呼吸再度纠缠在一起，像是理不清的愁绪。

　　但是却无暇顾及。

　　交叠，缠绕，包裹……于唇舌间逸出的细微声音在他的耳中一点一点被放大，如同暴雨前在云间喑哑翻滚的雷。

　　轰隆一声，雨水倾盆而下，将大地浸泡成软绵绵的云朵，他是无家可归的人，每一次行走都走得蹒跚而傻气。

　　是从何时开始不再抗拒的呢？即使现在去想，也找不出答案，但是，你也一直在雨中寻找归途吧？

　　这样想着，穆迟看见了一双若即若离的月亮。

　　“想要什么，阿迟？”

　　彻底乱了，脑袋中所有的理性都被扔掉。晕乎乎地，就要去追逐离他远去月光，他想，什么都想要，却什么也不想要，一晌贪欢或许于彼此而言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闻寂远比想象的残酷，他不肯让自己如愿，非得开膛剖腹，将最真实的自己展现。

　　他又把那个问题问了一遍。

　　这一次，穆迟终于溃不成军，成了爱情的败将。

　　“想要你，闻哥……一直都想。”

　　一发不可收拾。

　　汩汩流淌的到底是情欲还是吮吻？他只知道，唯一类似的是，都那么暴烈而狂放。

　　但是没关系，在一次比一次深的亲吻中，穆迟想，没关系，这颗心要摔碎，还是要怀抱都没关系。只要是你，只要是你……

　　——
　　陆晚州和陆星野走到了主教堂深处一间静修室前，正巧碰上从里面出来的教皇塞西利奥。

　　古典而优雅的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两位顶级哨兵都不自觉地放松下来，朝着对方微微行礼。

　　这座教廷是管理所有向导的机构，漫长的历史演变中代替了“塔”的职能。因此作为最高负责人，塞西利奥在整个帝国地位超然。

　　“塞西利奥大人，小林希还好吗？”

　　陆星野向来直白，不会拐弯抹角。

　　塞西利奥沉吟几秒，说：“精神上已经稳定下来了。”说着，他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到底是怎么回事？闻寂那边似乎也有些令人不安。”

　　陆晚州苦笑一声：“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事情。感谢您出手相救，小林希能存活下来的话，我们就能了解到更多的事情。”

　　塞西利奥点头：“好。那你们进去吧。”

　　陆家兄弟闻言也不再多言，只是走过对方身侧的时候，塞西利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闻寂的事情令我突然想起，你们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疏导了，现在的精神状态如何？”

　　提起疏导，兄弟俩的眉头都皱了起来——比起已经配对成功的哨兵们，像他们这样没有固定向导的，只能来教廷的专属实验室中进行特定的器械和药物安抚。经历过多次的他们都不觉得那是件容易忍受的事情。

　　“近期会跟您这边申请的。”

　　但是精神不安因素累加也会导致精神图景的不稳定，所以即便难受也要定期去做。陆晚州便这样回道。

　　“真的不考虑西缪尔的建议？”塞西利奥说。

　　比起药物与器械，自然还是高度匹配的人类向导会更好一些，所以塞西利奥的大主教西缪尔曾经对他们这样提议过。

　　作为“塔”的延续，教廷也承担了一部分的配对工作。这种带有强制性质的配对在以往颇受诟病，随着其他技术的精进后，也就渐渐没落了。

　　不过陆晚州和陆星野却默契地摇摇头：“我的回答和以往一样。”

　　塞西利奥并不勉强，挥了挥手，便离开了那里。

　　两人推门而入。

　　彼时，房间内有一些暗淡。靠近右侧墙壁的床铺上正躺着一个人，正是小林希。

　　他们走过去，感受到对方周身的精神力场趋于稳定，陆星野说出了一直藏在心底的猜想：“哥，我还没有跟队长说。我感觉他当时的状态，有些像艾尔法里那些哨兵护卫。”

　　当时，他们按照闻寂的意思去到艾尔法控制贝利厄家人的时候，在庄园内便遇到过这样一群死士。在完全不敌他们的情况之下，这些人做出了极端选择。

　　“但……”陆晚州仔细观察对方的模样，说，“似乎有些差异，而且我记得那些人是彻底异变，再也无法恢复了。”

　　“嗯，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你有什么头绪吗，哥？”

　　“小希！”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陆晚州他们没再继续，齐齐看过去，只见一个脸色惨白而颓败的男人，跌跌撞撞而来。

　　走进来的时候，陆晚州看到，对方胸前那根漂亮的胸针因为外面灯光的照射，而折射出着点点光芒。

　　但随着那人走进屋内，那亮光很快又被淹没在寂静的黑暗之中。

　　——
　　休息室内。

　　暧昧的吮咂声终于退去，穆迟微微喘着气，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上。

　　等到那阵情感浪潮缓缓落了下去，他的理智终于回归。

　　嘴唇肿了起来，传来一阵令人脸热的肿胀感，穆迟心里“靠”了一声，这家伙到底是饿了多久。但转念又想，好像自己也挺……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幕又一幕，穆迟一阵头皮发麻，这时，一根手指又摩挲起他的下嘴唇。他心里一紧，有些无奈地看着对方：“还来？”

　　闻寂摇摇头，目光扫过他的嘴唇——本来平时唇色便比一般人红一些，经过自己的努力，似乎更加红艳了一些，更衬得那张帅脸有几分令人心旌摇曳的艳丽。

　　闻寂说：“有些肿了。”

　　穆迟看着那家伙略带无辜的眼神，内心无声地骂了句娘，挑着眉说：“这拜谁所赐啊？”

　　闻寂顺着他的话，眼睛里有笑意：“好像是我。”

　　穆迟这下绷不住了，实在是太欠揍了，还蔫坏蔫坏的，他提高音量：“以后请规定好时间！”

　　闻寂表面十分配合，嘴巴里却很戏谑：“还有以后？”

　　似乎在调侃他有时的迟钝，和经常的故意装傻。

　　但穆迟却早在接受他的时候便不再动摇了，他眸光闪闪，像是月夜钻石：“当然。如果你不需要，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

　　话没说完，就被对方捏住了脸颊，最后一个字彻底被淹没在嘟起来的嘴巴里。

　　穆迟：……

　　堂堂一个大帅哥被人捏成了团子，穆迟挣脱开后虽然很想大骂一句很痛啊你这个混蛋，但想想对方那强悍的臂力，还是决定不自讨苦吃了。他只能再当起了阿Q，毕竟是媳妇儿，还能跟媳妇儿计较不是？这么想着，话锋一转：“去小林希那里？”

　　“好。”闻寂站起身来，顺带着拉了他一把。

　　休息室距离主教堂并不远，走过去的途中，穆迟询问了小林希的背景。

　　闻寂说：“档案上显示他来自边缘星系卡帕，父亲是男爵小林宽野。”

　　“男爵？”

　　“嗯。这个家族如今已经没落了。”

　　“是这样。”穆迟顿顿，嘴巴里又喃喃念道，“小林宽野……”

　　“怎么？”

　　穆迟说：“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闻寂：“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了。”

　　“啊？”穆迟一愣。

　　“听说这次这个人也跟着来帝都了。出事的时候，我让星野找人去通知他了。”

　　“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气派的主教堂区。

　　两人并肩走进去，走到深处一间房门大开的房间处时，一身凄厉的声音自房间内响起：

　　“我儿子本来是前途一片光明啊！我们家的未来就全看他了啊！！！如今，如今全完了啊……那可恶的奸商！我一定要把他给找出来！！！”

　　穆迟内心的疑虑越发重了，他分明在哪里听过这声音。

　　他这般想着，跟着闻寂走进房间内。

　　等到看到那男人的脸和穿着打扮，突然间，一阵又一阵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中猛地浮现。

　　——“东西我届时亲自送去。”

　　极尽奢华的极星号上，360°的全景落地窗，主餐厅设置的高档酒廊，以及莺莺燕燕的人群中，那长袖善舞、拥有着小金库的商船主人……

　　穆迟脱口而出一句：

　　“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