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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皇帝 你儿子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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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结束后的第三天,闻寂携陆晚州以及陆星野一起去皇宫面见皇帝。
战后事宜基本已安排妥当,唯一具有争议的艾尔法行星归属权也将在今日的会议上做最后讨论。
当然,除此事外,还有两件大事需要做最后确定,那就是闻寂帝国第一顺位继承人身份的加冕日期,以及对功臣们的奖赏。
会议在清晨九点准时开始,地点在皇宫内部的第一会议室。
闻寂一行人到达时,会议室中已有两人就座,正是靳家父子。闻寂他们主动打了招呼。没过多久,皇帝与首相一并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前。
此刻这个房间内的所有人可以说是整个帝国的权力中心,他们围坐在长桌两侧,按照资历以及亲属依次列座:皇帝居于最上首,左右两侧分别为闻寂、卫勋。靳家父子居于卫勋下手,而陆家兄弟则在闻寂的左手边。
“诸君辛苦了。”
会议一开始,皇帝以此作为开场白。这是重要会议开始前他惯用的开场白,之后便是利落地直入正题。
首先讨论的便是艾尔法的归属权问题。
贝利厄家族的覆灭已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尽管闻寂有所争取,认为将其流放至帝国领地外、任其自生自灭也是一个选择,但终究是卫勋“如此将会有损帝国威严”的想法更得皇帝青睐。
而今日的归属权问题与其说是问题,其实更类似于一种拉锯:艾尔法每年都是税收大户,皇帝便想以此作为对卫勋这么多年功劳的肯定,想让卫勋的次子管辖该星系,但卫勋却以本次叛乱自己失职,才致使围攻帝都这样的事件发生为由,数次婉拒了皇帝的提议。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是这次皇帝有了另一种说辞,那就是宴会上皇后所提议之事或许要叫卫卿失望了。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明显的歉意。
而卫勋并未因此显露不悦,甚至也有一丝无奈:“陛下言重了,这种事并不能勉强。”说着,他又看向闻寂,言辞恳切,“只希望没有给殿下带来麻烦。”
闻寂摇了摇头。
卫勋又道:“只是,沉霜满心赤忱,身为父亲于心不忍,还望殿下能给小女一个理由,让她彻底放下念想。”
倒不是没想过对方可能会有此一问,闻寂便说:“我已有心仪之人。”
大概是没想到他如此直言不讳,一桌子人的目光立即聚集到他身上,这其中最亮眼的,当属年轻一辈,当然,各有各的不同:
陆星野起初有些迷茫,后来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陆晚州则是惊讶至有些没眼看;最有趣的是靳珩之,戏谑、惊讶、想使坏但还得忍着的表情交杂在一起,瞧来颇为复杂有趣。
这显然也出乎了皇帝的预料,他眼神讶异:是哪家姑娘?”
靳珩之同情地看了一眼老父亲: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姑娘?
不过闻寂还是没那么石破天惊,只是说:“合适的时候会告知您,陛下。”
皇帝一脸“小一辈的恋爱我也插不了手”的无奈表情再看一眼卫勋,卫勋也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感谢殿下告知。”
他也算是个体面人,没继续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当然这次,也没有再推拒皇帝的赏赐。
会议继续往下推进。
在闻寂继承人仪式的时间确定上倒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最近的帝国确实需要一些事情来冲淡叛乱带来的影响,最终定于在年底12月25日举行。
这一天,是闻寂的生日。
皇帝神秘地表示,还有一份与之相配的礼物将一并送给帝国未来的继承人。
重要人物的论功行赏告一段落后,便是对年轻人们的奖赏时间。
在场的人中,靳珩之的升迁早在其父亲重新担任帝国总司令官一职后确定,那就是成为守卫帝都安危的帝国第一舰队的主帅。
唯一还未确定的便是陆家兄弟。
皇帝最开始询问他们,他们的表态十分得体,只说陛下宽厚,我们只是将功补过。如今再度商榷,是因为闻寂的提议。皇帝看向陆晚州和陆星野,刚接纳这对兄弟的时候也算是力排众议,如今对方比起几年前,目光上确实沉稳很多,他便说:
“闻寂说,你们想要重新调查当年陆家叛乱之事。”
这话比之闻寂之前的剖白更具冲击力,它犹如一声惊雷,将卫勋以及靳家父子震得面露惊愕。
卫勋反应过来后更是皱起眉头、直接出声:“荒谬!”
这桩陈年旧事虽然如今早已被尘封,但在当年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最直接的后果便是如今这座皇宫——帝国原本的皇宫并不在此,但事件发生了之后,奥瑞利安六世直接另外选址,修建了如今这座维森尼亚皇宫。
陆晚州嘴角的笑容讽刺、悲凉,但目光坚毅:“是的。如果陛下能应允,我与星野感恩戴义,永志不忘。”
皇帝沉默下来,似在犹豫,又似在决断。
卫勋眼神莫测,他沉声道:“六世皇帝深受爱戴,亲笔决断之事岂可轻废?还望陛下深思。”
皇帝目光不断闪烁,一时之间,整张会议桌上满是寂静。愈发凝滞的氛围内,一直不怎么讲话的靳崇突然开口:“首相为陛下声誉的苦心,令人动容。不过,前朝君主有其贤明之处,陛下也有宅心仁厚之处。”
“小辈们于义,为陛下舍生忘死;于孝,只求祖辈清白,一片丹心可以明鉴。”
“如此,陛下何不成全?”
皇帝叹一口气:“只是,终不可大肆张扬。这样吧,卫家、靳家以及陆家均举荐一人,重新调查此事,各位意下如何?”
这碗水确实端得极平,让卫勋持反对立场的人也无话可说。
会议最后,调查人员的名单被最终确定下来,其中,穆迟的名字赫然在列。
——
穆迟经历了相当无聊的半天。
或者说,人如果长时间处于紧张刺激的氛围,会不自觉地对无所事事的状态产生某种不真实感。所以一开始他甚至有些无所适从。
因此在醒过来的时候,因为找不到可以做的事情,他居然想要去打扫房子的卫生。直到后来管家过来,满脸惊恐地看着他正调试着最新的清洁机器人。
在对方的言语暗示下,他放弃了成为清道夫的机会,有点可惜地走到了二楼的书房。
与第一印象相同,闻寂的这间书房里没什么人味。所有东西都极为简约,并且如同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一样相当崭新,看得出来使用频率极低。不过好过没有,穆迟随意抽了一本帝国史走到阳台上翻阅了起来。
这个阳台是整个房子里最得天独厚的地方。不仅宽敞,更因为视野绝佳。
它正对着屋旁的一座大花园。花园旁边便是别府的院子,里面有一座白色的喷泉。此刻也正从里面不断喷出水流,水珠晶莹剔透的,在夕阳的余晖下闪闪发光。
他欣赏了一会,目光又被花园里的盛景所吸引。
宴会后,皇帝又送来了一大簇一大簇、各色各样的绣球。七八月正是这种华贵花朵的盛开之际,而其中皇帝似乎尤其喜爱紫色,送过来的花朵里将近一半都是这种颜色。
如今闻寂还没有自己的行宫,虽然有时会因为宫廷事务繁忙住在宫中,但无事的时候还是会回到这里。穆迟看着那大片大片的紫色,不由想到了那双幽深而又神秘的眼眸。一时之间,虽然感叹于父亲想补偿的心理,但是内心深处却也有些轻视。
如果真的这样在意情感,那么为何当初在爱情与前程之间会选择前程?
但这也不是自己可以置喙的事情,所以他也只是想想。
嘀嘀。
光脑传来声响,穆迟低头看过去,发现是闻寂给他传来了消息。他说:“我很快就到。”
直至今日,穆迟想起他时,仍旧有一些心跳失序。
其实,这几日闻寂忙于各种事务对他来说是件好事。因为每当想起那晚的事情,他仍有一些耳根发烫。
手指的触感,滚烫的呼吸,还有对方身上若有似无的木香味道,在第二天的时候总是萦绕在他眼前。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有一些不敢笃定,或者说,不想笃定。
一段亲密的感情于他而言是一件完全陌生的事情,而他也从未想过会在这个世界上与人建立长久而稳固的关系,在这一方面他是个相当被动的人。
他有些意乱,也没回闻寂的消息,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翻开了书本。
但是本来就不是爱读书的那块料,那行行密密麻麻的字体在这样的状态下更是一个都没进到眼睛里,他只是有些茫然地保持着靠着栏杆读书的姿势。
这时,一阵木香缓缓慢慢地飘了过来。这味道很熟悉,让他猛一激灵。
穆迟循着味道过去,发现,繁花似锦之中站着一个清冷青年,他正用那双同绣球花一样的眼睛看向自己:“在看书?”
“啊。对。”这是那夜过后,他们之间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下的相处,穆迟故作轻松,“还挺有意思。”
说着,就扬了扬手上那本厚厚的帝国史。
然而,那厢闻寂却挑挑眉,意味深长地再次确认:“你确定?”
穆迟有些莫名,毫不心虚地扯谎:“当然,我以前也是学霸好吧?”
闻寂眉头舒展,笑了笑:“嗯,很学霸。”
穆迟无语:“你看上去不太相信?”
闻寂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书的封面。
穆迟一愣,然后慢慢地把封面放到眼前,这时,他才发觉,特么的竟然把书拿反了!!!
他先是:…………但是,也不是个事,他的脸皮早已经经历过千锤百炼,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而后便呵呵一笑,说有事先走一步。
刚刚转身,闻寂的声音传了过来:“阿迟。”
穆迟脚步微顿,转过身:“怎么?”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穆迟一愣,无师自通地绿茶起来:“不是很想去。”
谁叫你刚刚还在取笑我?
那家伙倒是很通人性,也非常能屈能伸,他喉咙滚动,轻轻“嗯”了一声,十分真诚:“我错了。”
穆迟仍有些为难:“哦。”
闻寂继续诱惑:“你肯定喜欢。”
穆迟“龙”心大悦:“那行。”说着,就要转身走下楼去。
这一次,闻寂再一次阻止了他。他的声音和夏天的晚风一起到来,在潮湿而又明亮的八月中氤氲、成雾,他说:
“跳下来,阿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