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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口是心非的朋友 共处一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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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大厅外围传来一阵骚动。人群中不时发出惊叹之声,惹得他们也看了过去。
引发议论的是一个人。
穆迟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长相十分秀气的男人,他身着一件纯白色的及膝长袍,外披带有金色刺绣的无袖大外套,腰间则束一条白色绸带,整个人显得古典而优雅。
“塞西利奥。”出声的是皇帝,他主动向前两步,“没想到你今天竟会过来。”
那人面目柔和,手扶在胸前微微弯腰:“陛下。”
言语间,穆迟便感觉到了一股如沐清风的感觉,原本因为氛围而有些燥热的心情似乎都得到了舒缓。
“不愧是教皇大人,每次见到他都不得不感慨,顶级向导的力量真是不容小觑。”
耳侧传来不着调的、故意压低的声音,穆迟侧过脸,是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的靳珩之。
两人自最后那次战役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住院期间,中村博也倒是来医院探望过一次,并且带来了类似于营养品的礼物。虽然也不是很需要,但考虑到能让副官前来,对靳珩之这种人来说已是相当难得的举动,穆迟最后还是收了下来。
听到靳珩之的话,穆迟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那已经站到窗前,正同闻寂他们交谈的男人。
他并不高大,可能只有一米七五左右,一头短而卷的金发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温暖,加之那张娃娃脸,给人一种相当具有亲和力的印象。
“教皇……”穆迟低声重复一遍。
靳珩之却看穿了他,又凑近了一些:“怎么?你不知道?”
虽然早已查明穆迟是个半路出家的向导,但话还是必须要这么说的,并且,脸上还得摆出一副“你好孤陋寡闻”的样子。
果不其然,有趣的小穆又一记眼刀插了过来,靳珩之颇为享受这种“特殊”对待:“我忘了,你连‘静息室’都不知道。”
“野路子出身的朋友,这位是教宗大人,负责管理整个教廷。嗯,教廷是什么你应该也不知道,就是管理所有向导的地方。”
靳珩之一气呵成,行云流水,最后朝穆迟眨眨眼睛:“严格来说,为了成为合格的向导,你也应该去进修进修哦~”
话音落在空气中不住地震颤,穆迟消化着他话中的信息。等到对方不再言语,穆迟来了个反击:“感谢您事无巨细的解释,口是心非的朋友。”
靳珩之挑着眉,正欲说些什么。这时,原本亮堂的空间灯光逐渐暗淡下来,接着一曲恬静悠长的钢琴曲便响了起来。
靳珩之的目光移到了不远处,绿色的眼睛里扬起戏谑,他话锋一转:“好了,不贫了,party time到了~”
说着,他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像是呓语,“让我们拭目以待,这一次,沉霜小姐能否得到殿下的青睐。”
顺着靳珩之的眼神,穆迟也看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清纯可人的小姐走到长身玉立的哨兵面前。她伸出戴着蕾丝手套的手,低声对着男人说了一句什么。接着,那原本冷若冰霜的男人竟然破天荒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于是,万众瞩目之中,这对璧人跟随着曲调翩翩起舞起来。
一滴雨落下,接着,便是一片,淅沥淅沥地,坠在地面上泛起涟漪。人群也开始成双成对,用舞步和笑容为这撩人的夜色伴奏。
穆迟的目光落在了很多人身上,只要不去仔细寻觅与描摹,每个人的脸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光芒和幻影,包括闻寂和卫沉霜。水晶吊灯暗哑着光芒,来来往往的人们却破茧成翩跹蝶群,如此光鲜亮丽而又天生一对。
“哎呀,看上去很是相配呀。”
这不着调的声音听来有些生厌,但却也没法否认,穆迟微微点点头,觉得似乎有些不够,又抿了一口酒:“确实。”
靳珩之却低笑一声:“怎么?你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穆迟讶异地看了过去,失笑道:“怎么会?”
“自古宴会可都是用来贩卖快乐的。”
眼光一闪,瞥向人群中一个不时朝着靳珩之看过来的女孩,穆迟又道,“这不,你的快乐来了。”
靳珩之笑着摇摇头,绿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他拍拍穆迟的肩膀,凑到穆迟的耳边说:
“那么,承你吉言,我去享受我的快乐啦。”顿顿,又意味深长地来了句,“我口是心非的朋友。”
——
酒酣耳热。
或艳羡,或欣赏,或兴奋,这些目光投射在最中央的那双人身上。月色渡过窗,落了一些在酒杯之中。穆迟饮尽最后剩余的部分,终于不胜酒力似的从屋内退了出去。
门扉悄悄地打开、合拢,穆迟确信,他的动作并未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门终于关紧,将那一片喧闹也留在另一个世界。
空旷的过道中,穆迟抓住一个正站在过道的侍卫,佯装醉了问对方卫生间在哪里。
然后,又趁对方一个不注意,晃到了一楼最深处的房间里。
按理来说,这应当是相当不礼貌的行为,但穆迟此刻却玩性大发。他摸进去,像一个玩探索游戏的小朋友,对未被探寻的地图热情高涨。
而后,他遇到了一片幽深而寂静的世界——这应当是一间书房,除却靠近窗户的那堵墙,其余三面均摆置着直抵屋顶的书架。
书架上陈列着一本又一本有着精致封面的书籍。在这样一个所有都被数据化的时代,这样的摆设彰显着主人的品味与经济实力。
穆迟的手指摸上书籍,光滑而整洁的书本像是他陷入沉寂的心脏。他一点一点挪动着脚步,仿佛想要理清此刻缠绕在他心间的,到底是该怎样定义的情绪。
然而,他并不擅长应对这样复杂情绪的人。在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他的人际关系简单而直接,他为自己建造了一个相当安全的堡垒,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从容地面对离别。而他厌恶离别。
他靠近摆放在窗前的那张长桌。办公桌上并没有什么太多陈设,桌角附近摆放着一瓶瓷瓶,里面插有一支紫色绣球。桌面中央则有一沓文件以及落在文件旁的金黑色钢笔。
原本想要拿起来端详,但有些醉了的穆迟也察觉到这个行为的唐突,便只是站到桌面望向屋外。
屋外夜色缭乱,月光似乎被乌云遮蔽,躲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略微靠近窗前,屋外的微风阵阵,夹杂着夏季特有的潮湿。
他的神智略微清醒一些,郁结在心间那股不知名的情绪也被吹散,穆迟自嘲地笑了笑,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的突兀与荒唐。
这般想着,转过身就想要离开,只是,耳朵在那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傻乎乎地躲到了桌洞之中。
啪嗒一声,门被打开,他听到一个女声说:“殿下,是不是有些累了?”
是卫沉霜和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