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four: Daniel and Subordinate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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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联。
火焰。
废墟。
在听闻大轰炸消息的那一刻，丹尼尔不禁想，要是自己多联系联系就好了。那样他们也不会这么担心，跑到伦敦来。要是自己没有出生过就好了。没有自己这种异类需要操心，父母应该会过得更轻松吧。
已经有多久没有与他们见过面了呢？他从未想起回家看看，直到他们去世的消息传来。
风带来人们的哭声，拍碎在窗上，发出一阵阵轻响。火光刺目。
紧接着他意识到，这不是属于梦境的光亮。
敌袭？
什么人！
丹尼尔本能地从枕头底下摸出枪，拉开保险，瞄准光源的方向，并迅速翻到了桌子后面，远离光照的范围。
预想中的敌袭没有出现。光束一转，从下往上打亮一张眼熟的脸。
丹尼尔花了两三秒弄清楚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1944年12月14日，距离英国遭到空袭已过去了一千五百五十九天。他是丹尼尔·布莱克，M处的长官，今年29岁，如今正在带领一支小队调查敌军停靠在挪威海湾的秘密军舰。
窗户外面是他的下属之一，名叫伊莱，是一个身高两米的壮实挪威人，寡言而可靠。
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丹尼尔收起枪，走过去推开了窗户。
楼下站着他的另外几三名下属。
卡莎正在擦拭自己的枪。这个来自遥远的西伯利亚，于冰雪中长大的斯拉夫女人是真正的战士。她健谈但不多言，头脑灵活却听从指挥，更有着坚定的信仰与战争中历练出的钢铁心脏。
侦探奥莉维莎静静地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森林的方向。她是英格兰十分出名的私家侦探。与刻板印象中侦探应有的锐利与雷厉风行不同，奥莉维莎本人是十分温和的类型。虽然调查过程中常常碰壁，但她出乎意料的耐心，总能一步步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其他人忽视的东西。
占卜师爱丽丝则仰着脑袋，宽大的巫师帽檐下露出一张娇小的脸。丹尼尔知道她已经年满二十，却总忍不住拿她当小孩子照顾。M处大多数人都评价她性格古怪。颜控，没多少朋友，不怎么说话，却擅长表演和玩弄人心。没有人知道在她那双能看透未来的眼睛里，世界究竟长什么样子。
“啊，醒了。”爱丽丝小声道。其他人于是都转了过来。
“有人往森林深处去了，长官。”
伊莱说道。
这些性格各异的能人异士们在等待长官的命令。
与过去所有任务都不一样，这不单单是调查。
这是战争。
无论丹尼尔本人性格如何，他都是一位绝佳的长官。
这是这个小队里所有人共同的看法。
他是那么的神奇，似乎无所不能，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他。而他的背包也是那么的神奇，似乎里面装了一整个世界。没人记得清他究竟从里面掏出过多少东西。
最先感受到丹尼尔的神奇之处，是在任务伊始，落脚的酒吧。所有队员中，只有身为挪威本地人的伊莱能够与当地人正常交流。他们中有些人会点德语，酒馆里的人也有些会点英语，但这样交流还是太不畅快了。更不消说，卡莎的英语与他们这些母语者交谈都有些困难。就在一筹莫展之际，大家发现丹尼尔这几种语言竟然都是精通。于是丹尼尔光荣的成为了大家的翻译器。
接着是在山洞里。丹尼尔从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奇妙的道具，保住卡莎摇摇欲坠的理智。即使对神秘事物知之甚少，卡莎也能够猜想到这种道具的珍贵，以及使用代价之高昂。卡莎没想到他会这么做。毕竟自己可是共产主义的人。虽然如今算是盟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注定会走向不同的方向，站在不同的立场。他们的交集或许只有这一次，自己在团队里也说不上不可或缺。任谁看来，这都是场赔本的买卖。
再后来，是当他们讨论如何混上军舰时。大部分人可以作为商队上去，但总有几位（特指伊莱）上了对方的黑名单。有人提议可以制造混乱。不等他们继续讨论混乱的制造方式，丹尼尔长官就从背包里掏出了炸弹。整整三捆。事情进行的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
最后是在军舰上。当时他们正要闯入下层的船舱。爱丽丝看见了进门后惨烈的战斗。该怎么办？
为了避免惊扰敌人，他们不能发出声响。奥利维莎想了一下，拍拍丹尼尔，又合起两只手放在脸侧，做出睡觉的样子。
‘你能让敌人昏过去吗？’
奥利维莎比划。
丹尼尔思考了一下，灵光一闪。大家觉得此时的丹尼尔长官脑袋边一定亮起了一个大大的灯泡，就像漫画里画的那样。
他伸进自己的背包里掏了掏。
他拿出了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神奇被子，水火不侵。安眠枕头，即使是重度失眠患者，沾上枕头的那一刻都会进入到美好的梦乡！’
丹尼尔冲奥莉维莎竖起大拇指。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军舰。
在一片尴尬中，奥利维莎接下了这两件物品。即使是八角恋情也未能让她感到如此荒谬。
最终，在一番艰难的交流后，长官丹尼尔总算弄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又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堆催眠弹。
所以他的背包里究竟都装了多少东西？
神奇的丹尼尔长官可以回答你，他的背包里装了两个房间的东西。一个房间用来装神奇物品，另一个装作战物资。
当然，这个背包的取用是有限制的，就像所有神奇物品一样。但它的副作用与它的实用性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丹尼尔并不觉得这个背包有多么神奇。在他所有的收藏品中，这个背包称得上平平无奇。但由于实在是太方便了，丹尼尔便一直将它带在身上，以至于M处的人都开始觉得，背包才是他的本体。
同样的，丹尼尔也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么神奇。恰恰相反，他认为他的这几个下属才是最神奇的。他们似乎有一套独特的交流方式。在讨论作战方案时，他们总是说着说着就陷入沉默，互相看着，一动不动。一两分钟后，大家却好像商量完了一样，突然地分配好每个人的任务，只有丹尼尔茫然地看着这一切。
哪怕不是很懂正常人的交流方式，丹尼尔也知道这绝对不正常。
而且他们对于自己，对同伴，似乎有着超出寻常的信任。尤其是在卡莎的事情上。非人的存在真的能被信任吗？丹尼尔觉得不能，毕竟他自己就不怎么拟人。但其他人似乎不这么想。不过，鉴于他的确不懂正常人类的情感，这种事情还是交由自己的队员判断吧。
但是，真的能信任吗？
当时在山洞内，丹尼尔救下她之后，卡莎忽然对着邪神连开三枪，又莫名其妙唱起了先前从守墓人处听来的歌。
“风时间、狼时间、天崩地裂前；
“在最初之时一切虚无；无沙，无海，也无冰冷的水波，下不见土地，上不见天穹，只有张着巨口的深渊寸草不生，直到那伟大的存在造出神恩之地，才有平地上升；*
“伊塔库亚啊，伟大的伊塔库亚！取吾之身躯，让雪之神携吾而行！”
“汝所求何物？”
冰与雪被她的歌声惊扰。
“我渴求风雪永远陪伴在我身旁。”
卡莎回答。
风与雪的存在睁开眼睛，看了卡莎一眼。于是她身上一切凡俗的痕迹尽皆退去。坚冰重塑她的肉身。严冬赐佑她的灵魂。她已然是风雪的眷属，风雪行走于人世的祭司。
丹尼尔大受震撼，一时竟不知道，疯了的是自己还是这个世界。他敢用猫猫发誓，他从卡莎的脸上辨识出了兴奋与狂喜。
或许我也没那么不正常。他想。他觉得自己越了解，就越搞不懂人类。
人这种生物，情感这种东西，对丹尼尔而言果然还是太过复杂了。
这几位队员实在太神奇了。不过也好，至少，他们使这次任务的成功率更高。
丹尼尔不知道，他的属下们有多么喜欢他。这么一个神奇的、无所不能的长官。他们最坚不可摧的后盾。
丹尼尔也不知道，那个因美妙的误会而拿出来的枕被，在命运的指引下，阴阳差错送了奥利维莎最后一程，让她得以在香甜的美梦中离世，免于爆炸与烈焰之苦。
他再也没有机会知道了。
就像没人知道，生命的最后一刻，在他将十名敌军拖死在船上时，他在想什么。亦或什么也没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four: Daniel and Subordinat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