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与你》陆七在此

28、目的 不知看

　　不知看了多久，祁眠看到女孩眼睫轻颤，似是下一刻就要醒来。

　　夏春秋眼帘翕动，带着刚睡醒的迷离，半眯着眼。

　　第一眼就看到了祁眠——的脸，正静静的阖眼休息。

　　夏春秋缓了缓，坐起身。

　　——腿，好麻…

　　夏春秋克制的“嘶”了声，却吵醒了旁边的祁眠。

　　“秋秋，怎么了？”

　　夏春秋觉得自己的下半身动不了了，艰难开口：“我腿盘麻了，起不来…”

　　夏春秋打算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腿呢，突然腰身一紧。

　　祁眠锢着她的腰，就着这个姿势把她抱了起来，慢慢把她放在沙发上。

　　夏春秋坐在沙发上，两条腿整个麻住了，祁眠想帮她揉揉小腿缓解一下。

　　刚碰上，夏春秋就叫出了声，“别别别，别碰…一碰更麻，让我缓缓就行”

　　艰难缓了三分钟，夏春秋的腿终于好多了，最起码不是碰也不能碰的状态了，她站起身活动着双腿。

　　突然想到了什么，夏春秋惊呼一声，看到桌上放着的手机，她拿起来一看。

　　放下心来吐出一口气：“呼——十一点二十九，没晚没晚”

　　放下手机又问祁眠：“这么晚怎么没在家？什么时候回来的”

　　祁眠：“出去有些事，刚回来没多久，看你睡得香就没打扰你。秋秋我好饿，吃了午饭之后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他注意到桌上的保温桶，顺势转移了话题。

　　夏春秋不疑有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桶，把里面的饭菜端了出来，“你有口福了，快来尝尝”

　　夏春秋给祁眠盛了碗粥，递给他双筷子，期待的看着他：“快尝尝快尝尝”

　　看着夏春秋迫不及待的表情，又看了眼桌上那两道菜，祁眠挑了下眉，好像发现了什么。

　　是番茄牛腩和小炒黄牛肉，祁眠两个菜都尝了尝，细细咀嚼。

　　夏春秋着急：“怎么样，给个评价”

　　祁眠品味一番，看着她轻轻点头：“好好吃，这是谁做的？”

　　夏春秋仰着下巴，不告诉他：“你猜”

　　祁眠认真思考了起来：“夏阿姨？”

　　夏春秋自己先憋不住，揭晓了谜题：“是我啊，大笨蛋！”

　　祁眠惊讶：“秋秋做饭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些都是你做的吗？”

　　夏春秋：“嗯哼，全都是我做的。我妈在旁边指导，以后你要是想吃，我就不用求着我妈做了，我自己就可以做给你吃”

　　祁眠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胸腔像是被塞进了棉絮，涨涨的。她的每一个字犹如丝线，为他织就了一张名为美梦的网，以后…以后的幸福。

　　祁眠莫名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渴，“秋秋，你会走吗？”

　　莫名其妙的问题，莫名其妙的出现。

　　“走？去哪？我就在这里啊，哪里都不去，哪怕以后去天涯海角，你要想吃，我也会咻——的飞回来给你做，”夏春秋扬起笑，“我保证。”

　　祁眠眼眶泛着酸意，他遮掩般低头拿着筷子夹菜，秋秋做的，他不想浪费。

　　夏春秋正欣赏他埋头苦吃的样子，打趣道：“不过你也要给我做锅包肉，不管在哪里，我要吃的时候你要咻咻过来给我做，飞回来速度比我还快”

　　夏春秋说不上来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沉的复杂的，她看着这双眼睛，只觉得虔诚与认真。

　　“好”

　　“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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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菜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夏春秋傻傻地看着被光盘的几个碗，喃喃道：“看样子是真饿的不轻”

　　夏春秋带着担忧的眼神，看向他的肚子：“你还能吃下去蛋糕吗？”

　　祁眠忽略自己发撑的胃，吐出一个字：“能。”

　　夏春秋善解人意道：“没事，走个流程，你尝几口就行，放冰箱明天再吃”

　　祁眠没拒绝，点了点头道：“好。”

　　临近十二点，夏春秋从冰箱里端出来了蛋糕，尺寸不大，款式也很简单。

　　祁眠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祝眠眠十七岁生日快乐”

　　夏春秋掩饰般喝了口水，解释道：“‘眠’字不太好写，所以就…你懂的”

　　祁眠轻笑：“很可爱，我很喜欢”

　　夏春秋摸了摸耳朵：“…那就好，那插蜡烛许愿吧”

　　十二点了，夏春秋关上灯，房间一片漆黑，只有那束烛光。

　　夏春秋轻柔的嗓音哼唱着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祁眠闭上眼，烛光轻轻晃动，映着他的眉眼。

　　夏春秋安静地注视着他，祁眠，祝你生日快乐。

　　祁眠睁开眼，略显生疏地朝着蜡烛吹了口气，夏春秋打开灯，两个人相视一笑。

　　没有人清楚明天会发生什么，珍惜此刻就好。

　　最后夏春秋和祁眠合吃了一块蛋糕，剩下的就放在冰箱，打算明天再吃。

　　夏春秋把礼物拿了出来，祁眠都很喜欢。

　　夏春秋“吐槽”：“有不喜欢的吗？下次我改”

　　祁眠抬手轻刮她的鼻子：“我全部都喜欢，全部。”

　　夏春秋不说话了。

　　两个人一起收拾了碗筷，时间已经凌晨了，家家户户基本都熄灯了，夏爸爸夏妈妈这个时间应该早都睡了。

　　祁眠：“这么晚了，秋秋就在这里睡吧”

　　夏春秋心想，一起睡的次数还少吗，没多思考便同意了下来，拿出手机给夏妈妈发了信息让她放心。

　　两个人一人一个被子，躺在祁眠的床上。

　　虽然之前睡了一个多小时，抵不过现在夜色正浓，夏春秋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夏春秋和祁眠洗漱完一起去夏春秋家吃着夏妈妈留的早饭。

　　电话想起，是陌生号码。

　　祁眠看了眼正打着瞌睡吃包子的夏春秋，不动声色地暗灭手机屏幕。

　　吃完饭，祁眠收拾了餐桌，跟夏春秋打了声招呼，说有事先回家了。

　　夏春秋准备回卧室睡个回笼觉。

　　祁眠走到楼下，拿出手机，眼神晦涩地盯着那个未接来电。

　　突然那个陌生号码又打过来了。

　　电话声嘟嘟了三四次祁眠抬手接起。

　　电话那头声音响起

　　“喂”

　　“我不是说了，以后别打扰我的生活”

　　“我是你爸，跟你老子这样说话吗？”

　　“呵，有病治病”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段时间，正当祁眠不耐烦想要挂掉电话时

　　“我已经给你办好了转学手续，后天回京城，你在这里杂七杂八的关系最好断干净，别怪我没提醒你”

　　随机手机传来被挂断的提示声。

　　消息一个接一个的砸向他，他回拨过去，没人接。

　　祁眠眼中划过恨，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骨节传来的疼痛让祁眠微微冷静了下来。

　　这个人渣还真是一直没变啊。

　　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查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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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春秋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她不知为何，心中莫名沉闷，好像要发生什么。

　　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15栋单元楼下，雨幕中停着一辆黑车。

　　“我在楼下，你下来还是我上去，自己选。”男人坐在后排，举着手机，声音不怒自威道。

　　“等着”

　　在男人少得可怜的耐心消耗殆尽之前，祁眠撑着把伞出现。

　　世界像被雨丝笼罩，车窗被密密麻麻的雨滴打湿，视野因此模糊，而那个打着伞的单薄身影却格外清晰，他就被其笼罩在内，看起来格外孤寂脆弱。

　　祁眠打开车门，收起伞坐在后座，湿漉漉的伞被他随意放在脚边。

　　祁眠一副放松随意的坐姿，落在男人眼中，他紧紧皱着眉，带着不快的语气：“坐好了，一点样子也没有。”

　　祁眠坐姿没变，用幽幽的眼睛看着他。

　　男人抬手松了松领带，对着前面司机道：“去机场”

　　祁眠这时开口出声，却是对着前面的司机：“何叔。”

　　被叫做何叔的司机，开车起步的动作顿了顿，借着后视镜，和祁眠对上视线。

　　这个刚刚十七岁的少年，他竟有些捉摸不透。

　　思绪只一瞬划过脑海，除自己外无人知晓。

　　何国平长相平平，一张国字脸，单从外貌来看就是一副老实人的模样，是赵建诚的助理，跟在赵建诚身边做事很多年了，祁眠小时候还见过他，也叫过他“何叔”。

　　祁眠随母姓，因为当时的赵建诚是入赘到祁柔也就是祁眠母亲家里的。

　　祁眠看着何国平继续道：“我有些话想和他单独聊聊”

　　赵建诚眉心处有一道深深的沟壑，皱眉时更显压迫，开口道：“有什么到了京城再聊，你现在还没资格跟我谈任何事情”

　　祁眠唇角上扬，似是对面前这个男人的轻蔑：“是吗？听说赵志成病了，不知道严不严重”

　　赵建诚沉默不语，车内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气氛被赵建诚打破：“小何，下车”

　　何国平通过后视镜，眼神隐蔽地朝后方扫视了一圈，“是。”没有雨伞，刚下车就被雨水浇的全身湿透，何国平小跑到单元楼内躲雨。

　　赵建诚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正要点燃：“还知道什么，全说了吧”

　　祁眠淡淡开口：“快手术了，抽烟怕是会死得更快。”语气波澜不惊却惊起男人心中一番波涛巨浪。

　　仅仅一句话揭露了男人虚张声势的假象，他脸上名为淡定的面具渐渐碎裂。

　　年轻时凭借着英俊的相貌和一张巧舌如簧的嘴，骗得祁柔的真心。

　　他虽然两鬓出现了些许白发，面容也苍老了，可这幅皮囊还是能看出年轻时的英俊。

　　赵建诚脸部肌肉抽搐几下，这张脸竟显出了狰狞可怖。

　　这个强势的想要掌控一切的男人，在不久之前极度自负地认为对付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屁孩是如此绰绰有余，毕竟他那时为了跨越阶级哄骗祁柔时，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还是成功了吗？此刻却分不出精力教训这个胆大包天咒自己老子快死的儿子，他提前筑好的自信高塔正在迅速崩塌瓦解。

　　他极力克制着自己的表情放回手中的那根烟，想让自己在别人面前看起来更游刃有余。

　　可祁眠看的清清楚楚，男人的手在颤抖，他自己却没有发觉到，自以为掩饰的没有破绽，在祁眠眼里格外明显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