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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深海的灯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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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花
第一卷·捡到七月的那个下午
第六章深海的灯
一
塔里的日子像水一样流过去。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只是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一个白天和黑夜。
官南木坐在塔顶，嘴里含着狗尾巴草。
凌霄站在他身后。
有时候站一个时辰，有时候站半天，有时候从天亮站到天黑。
官南木不说话。
他也不说话。
只有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二
林七七做了两盏灯。
用的是水，还有萤火虫。
她把水凝成两个透明的球，萤火虫在里面飞，光晕开，变成淡淡的蓝色。
“给。”她把灯放在官南木椅子旁边，“晚上能看见。”
官南木低头看了看。
蓝色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
他看了很久。
“谢谢。”他说。
林七七点点头，下去了。
凌霄看着那两盏灯。
蓝色的光很轻，像深海里的光。
他想，老大应该会喜欢。
三
那天晚上，凌霄又上来了。
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塔顶，照在官南木脸上。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睡着了。
那两盏□□放在他旁边，光映在他脸上，柔和得像一层薄纱。
凌霄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一样。
眉头是松开的，嘴角也不那么紧绷。
像一个累了很久的人，终于可以歇一会儿。
凌霄慢慢走过去，蹲下来。
他看着他的脸。
月光，灯光，还有他黑白色的头发。
他伸出手，想碰一碰他的脸。
手停在半空。
他缩回去了。
不行。
他站起来，准备下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官南木。
然后他走回去，弯下腰。
在官南木的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轻。
轻得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他转身跑下去。
脚步声很轻，怕吵醒他。
他不知道——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看见了这一切。
邪恶星站在角落里，嘴巴张得老大。
四
第二天早上，邪恶星把仁城拾子拉到一边。
“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昨晚我看见凌霄亲老大了。”
仁城拾子愣住了。
“亲？又亲哪？”
“额头。”邪恶星说，“就亲了一下，然后就跑了。”
仁城拾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小子。”
“你不惊讶？”
“惊讶什么？”仁城拾子说，“他看老大的眼神，早就不对劲了。”
邪恶星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别告诉老大。”仁城拾子说。
“我知道。”邪恶星说，“说了他也不信。”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五
吃早饭的时候，凌霄坐在角落里。
他低着头吃饭，耳朵却红了一块。
很淡，但邪恶星看见了。
她碰了碰仁城拾子。
仁城拾子也看见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凌霄不知道他们在看他。
他只是想着昨晚。
想着月光，想着□□，想着那个人的脸。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哪怕只是站在身后。
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六
星和遥坐在另一边。
他们靠得很近，肩膀挨着肩膀。
星忽然开口。
“那次。”
遥看着他。
“嗯？”
“你下手真狠。”
遥没说话。
他看着星的眼睛。
然后伸出手，按在星肩上。
那里有一道旧疤，衣服遮着，看不见。
但隔着衣服，他也能摸到那个位置。
“还疼？”遥问。
星没回答。
他靠在遥身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像两片叶子，长在同一根枝上。
七
日子一天天过去。
塔里的生活慢慢有了规律。
官南木坐在塔顶，看着远处。
凌霄站在他身后。
邪恶星擦她的匕首。
仁城拾子看他的书。
林七七和松本沐待在一起，不说话，只是待着。
星和遥靠在一起，也不说话。
像是海里的鱼，各自游着，偶尔碰一下，又分开。
八
有一天，凌霄送饭上去的时候，官南木没有看远处。
他看着那两盏□□。
蓝色的光一闪一闪，像眼睛。
凌霄站在他身后，等着。
过了很久，官南木忽然开口。
“凌霄。”
凌霄走到他身边。
“嗯？”
官南木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那两盏灯。
凌霄看了看灯，又看了看他。
“好看。”凌霄说。
官南木点点头。
他继续看着灯。
凌霄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灯。
两个人，两盏灯，一片月光。
像是画里的人。
九
后来，凌霄每次上来，都会多看那两盏灯一眼。
有时候光弱了，他就去告诉林七七。
林七七会换新的萤火虫进去。
光又亮起来。
凌霄想，这灯就像老大。
一直亮着，一直坐在那里。
只是不知道灯里的萤火虫会死。
而老大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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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第六章】
那两盏灯放在椅子旁边，夜里亮着，像深海里的眼睛。他看灯的时候，身后的人看他。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萤火虫的光，飘向远处的城市。
凌霄后来数过，那一晚的月光，刚好落在他额头上。很轻。像另一个人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