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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片花海 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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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生花
第一卷·捡到七月的那个下午
第三章那片花海
一
介绵回来的第三天，他说要去看那片花海。
那天早晨天气很好，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官南木照常去砍柴，介绵跟在他旁边，一路说着话。
七月也跟来了。
她本来不该来的。官南木出门时让她在家等着，说砍完柴就回来。
但她偷偷跟在后面。
她踩着哥哥踩过的脚印，躲在一棵棵树后面，捂着嘴不让自己出声。
她想看看介绵哥哥说的那片花海是什么样子。
哥哥说过，介绵哥哥去看花，要是好看就带她去。
她等不及了。
二
介绵一路上说了很多话。
官南木听，偶尔“嗯”一声。
走到林子深处，介绵停下脚步。
“就快到了。”他指着前方，“翻过那个山头，就能看见。”
官南木看着他。
介绵转过头，对他笑。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等我回来。”介绵说，“晚上我去找你。”
官南木点点头。
介绵转身，往山上走去。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
“官南木！”
官南木看着他。
介绵站在阳光里，黑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我有话跟你说！”他喊，“等我回来，一定要告诉你！”
官南木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但他点了点头。
“好。”
介绵笑了，挥挥手，转身跑进林子里。
官南木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
七月躲在树后，看着哥哥一动不动地站着。
她不知道哥哥在想什么。
她只知道，哥哥站了很久。
久到她腿都蹲麻了。
三
然后官南木动了。
他突然跑起来。
拼命地跑。
朝介绵去的那个方向。
七月愣了一下。
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跑这么快。
她站起来，也跑起来。
跟在哥哥后面。
她跑得很急，好几次差点摔倒。
但她没停。
哥哥在跑，她也要跟着。
四
官南木跪在介绵身边。
介绵躺在花丛里，胸口插着一根巨大的刺。那刺还在蠕动，还在吸食他的生命。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染红了那些灰紫色的花。
“介绵！”官南木喊他。
介绵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他看见官南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和平时一样，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官南木……”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会散，“你……来了……”
“你别说话！”官南木用力按住他的伤口，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我救你！我带你去找治疗师！”
“来不及了。”介绵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手很凉，凉得官南木心里发颤。
“你听我说……”介绵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我……我一直想告诉你……”
“别说了！”官南木喊，“等治好你再说！”
“来不及了……”介绵摇头，“现在不说……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看着官南木的眼睛。
那双他看了六年的眼睛，那么深，那么黑。
此刻，那双眼睛里有泪。
官南木在哭。
介绵第一次看见他哭。
“我喜欢你。”他说。
官南木愣住了。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了。”介绵的嘴角弯着，还在笑，“六年了……一直不敢告诉你……因为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
“我……”
“没关系的。”
介绵的手摸着他的脸，很轻很轻。
那双手已经快没有力气了。
“你不懂也没关系……”他说，“我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看着官南木。
他想记住这张脸。
记住这双眼睛，这个鼻子，这张嘴，这黑白色的头发。
记住这个他爱了六年的人。
“官南木……”
“我在。”
“要……好好的……”
他的手垂落下去。
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带着笑。
五
官南木抱着他，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
眼泪混着血，滴在介绵脸上。
那些花又开始动了。
更多的刺正在凝聚，对准了他。
他没有躲。
他不想躲。
介绵死了。
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六
七月躲在远处的树后面。
她看见介绵哥哥死了。
看见哥哥跪在那里。
看见那些花又动了。
她的腿自己动起来。
她冲出去。
什么花，什么害怕，什么死，都不重要了。
哥哥在那里。
哥哥有危险。
她要过去。
七
“哥哥——！”
她跑得很快。
比任何时候都快。
那根巨大的刺朝哥哥刺过去。
她冲过去，挡在哥哥身前。
刺从她胸口穿过。
疼。
很疼。
她倒在哥哥怀里。
八
“七月！！！”
哥哥的喊声好大。
她睁开眼睛，看见哥哥的脸。
哥哥在哭。
七月第一次看见哥哥哭。
她想抬手摸摸他的脸。
手抬起来了，全是血。
“哥哥……”她说，“七月……好疼……”
“别说话！我救你！”
“没用了……”她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七月……很幸福……因为……是哥哥捡到了我……”
她想起那个树洞。
又黑又冷。
一只手伸进来。
哥哥的手。
把她抱出去。
外面有阳光，有风，有哥哥。
“哥哥给七月起名字……哥哥给七月做好吃的……哥哥让七月站在门口等……”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七月……最喜欢哥哥了……”
“哥哥……以后……要笑哦……”
她的手垂下去。
眼睛闭上了。
嘴角还带着笑。
九
官南木抱着她，跪在血泊里。
怀里是两个人。
介绵。
七月。
都死了。
那些花没有再动。
只是开着，灰紫色的光一闪一闪。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月亮落下去，太阳升起来。
他还是跪着。
有人来了。
守护者们。
他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拿着法器，冲进花海。
“这里还有一个活的！”
“把他带走！”
官南木被拉开。
他挣扎，他喊，他拼命想回去。
那些人按着他，不让他动。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介绵和七月被抬走，看着那片花海被焚烧。
“放开我！”他喊。
没有人理他。
他们把他拖出花海，扔在山坡上。
“走吧。”有人说，“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官南木爬起来，想往回冲。
有人拦住他。
“你疯了？那花是邪恶永生花！沾上就死！”
官南木看着他。
“介绵……七月……”他艰难地开口，“他们……”
那个人叹了口气。
“死了。你运气好，没被刺中。”
死了。
都死了。
官南木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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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附】
那个早上出门的时候，七月还站在门口挥手。
后来门口就再也没人了。
他一个人回来，一个人坐着，一个人发呆。
他脖子上那个平安符，是他亲手刻的。
刻着两个字。
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