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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季青临将青棠剑递到她面前,温声问道:“要试试手感吗?”
      何鲤轻轻摇头:“不必了,我还是更习惯用这两把双刀。”
      “也好,”季青临缓缓将剑归鞘,转身又对着供台郑重一拜,沉声道,“多谢前辈赠剑,青临必以此剑,斩尽天下不平事。”
      二人走出暗室,何鲤便跃跃欲试:“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不用躲了,直接上去给他们个痛快?”
      “伤势虽未痊愈,可多亏了你那枚丹药,内力已恢复大半。你我联手,足以应对。”
      何鲤双眼一亮,当即就要动身:“那还等什么,我们走!”
      “别急,”季青临伸手轻轻拦住她,语气沉稳,“能省力以巧取胜,便不必硬碰硬。”
      “以巧取胜?”何鲤眼睛一转,“季师兄可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
      季青临微微颔首:“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上屋抽梯。这洞穴顶端的山石本就松动,用不了多久便会自行坍塌,我们正好可以借势而为。”
      “我懂了!”何鲤眼睛一亮,“我们先把他们引到洞内深处,再顺势引动落石,断了他们的退路!”
      季青临微微一笑,语气里满是赞许:“姑娘当真聪明。”
      “那引诱他们进来的活儿,就交给我吧!”
      “好,交给你我放心,”季青临沉声叮嘱,“沿着这条甬道一直走,就是洞口。你把人引进来后,立刻抽身离开,我来引动落石。事成之后,我们在洞外汇合。”
      “好!”话音一落,何鲤朝洞口疾掠而去。
      到了洞外,她足尖一点,飞身跃上大树,蹲在枝叶后静静观望。
      下方不过六七名追兵,一人手中还牵着一条猎犬,正低头四处嗅闻。
      何鲤心中暗忖:难怪来得这般迅速,原是仗着这猎犬引路。
      她抽出右手那柄,目光往下一扫,便见牵着猎犬的那人走在最前,背对着她,正往林子里张望。
      刀光一闪而逝,精准划过他的颈侧,刀尖径直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
      那人只觉颈间一凉,慌忙捂住伤口,下一刻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其余人见状,瞬间绷紧了心神,全神戒备。
      何鲤居高临下,扬声挑衅:喂,我在这儿呢!一群没用的东西,追了这么久,连我一片衣角都碰不着!”
      “你这丫头放肆至极,今日定要取你性命!
      她轻笑一声,自树上落下,叉腰而立,下巴微扬:“来啊,我就在这儿,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几名追兵被激得怒火中烧,齐齐朝她扑来。
      几名追兵被激得怒火中烧,齐齐朝她扑来。
      等人一逼近,何鲤转身就往洞内疾奔,还不停回头撩拨,气得众人红着眼穷追不舍。
      一进洞内,她便朝站在洞顶高处的季青临点头。
      下一刻,何鲤足尖轻点,使出九皋步,飞快从那伙人身旁掠过。
      路过刚才叫嚣最凶的那人身边时,她忽然凑近,在他耳边笑道:“想抓我,还是下辈子吧。”
      那人立刻察觉不对,可回头时,何鲤早已不见。
      “不对!我们中计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慌乱。
      “呵,原来你们也知惧怕,”季青临立在高处,俯视底下乱作一团的人,“那你们当初对我青云弟子下手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话音刚落,他骤然拔出青棠,运起内力灌注进剑身,狠狠劈向他们头顶的巨石。
      刹那地动山摇,无数碎石簌簌落下。
      “你们便留在此地,为自己的罪孽偿命吧!”
      话音一落,他最后扫了一眼慌乱不堪的众人,转身提剑,纵身朝洞口疾掠而去。
      话音一落,他最后扫了一眼慌乱不堪的众人,转身提剑,纵身朝洞口疾掠而去。
      可出了洞口,却没见到本该在外等候的何鲤。
      他正蹙眉疑惑,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哇啊——季师兄救我!”
      “姑娘?!”
      季青临心头一紧,以为她遭遇不测,立刻提剑循声赶去。
      可赶到近前一看,只有一条猎犬正对着一棵大树狂吠。
      抬眼望去,只见何鲤缩在树枝上,正死死盯着那只狗。
      季青临瞬间了然,无奈轻笑一声,挥手将猎犬喝退:“下来吧姑娘。”
      何鲤见狗跑远,才松了口气,从树上尴尬地跳了下来,挠了挠脸:“那个……”
      “我知道,姑娘不必解释,”季青临温声打断,眼底带着浅淡笑意,“都解决了,我们该上路了。”
      “哦,好。”何鲤摸了摸腰间布包里的请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还在。”
      她早料到路上会屡遭追杀,带着包袱行动不便,出发前便将多余物件寄存在客栈掌柜处,约定回程时再取。
      为赶行程,两人就近在集市买了两匹快马,一路疾驰,不过几日便抵达了藕花都所在之地——碧波漾。
      碧波漾地处江南腹地,气候温润如春,四下水汽氤氲。最奇的是那一望无际的荷塘,别处荷花多是清雅淡素,这里的荷花开得热烈浓艳、灼灼盛放。
      从未出过谷的何鲤,见着眼前这般盛景,眼底瞬间亮了起来,欣喜藏都藏不住:“这就是碧波漾?从前只听师兄师姐说起过,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
      季青临牵着马,缓步走在她身侧,望着她雀跃的模样,温声笑道:“碧波漾出名的可不只是景色,这里的吃食,也很是有名。”
      一听见“吃食”二字,何鲤眼睛立刻亮晶晶地望过来,语气满是期待:“那等我们送完请帖,季师兄可要带我好好尝尝这里的美味!”
      “好,”季青临浅笑着应下,“一定带你去。”
      二人一路有说有笑,缓步而行。何鲤每见到新鲜玩意儿,便转头去问季青临,他也总是耐心细致,一一为她讲说。
      “季师兄知道的真多,”何鲤满眼佩服,小声嘀咕,“我就说,师父一直把我关在谷里,肯定是错的。”
      “前辈这般安排,或许另有深意。”季青临轻声劝道。
      “谁知道呢,”何鲤轻轻抿了抿唇,“他连‘不许何鲤出谷’都写进了门规里。除非师父真有什么天大的苦衷,不然我可要天天在他老人家耳边念叨此事。”
      走在街上时,何鲤渐渐觉出几分异样,轻声问道:“那些佩剑的,应该都是藕花都的弟子吧?瞧着一个个都这般严肃,近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季青临还未开口,一旁花灯铺的老板便笑着抢先道:“我看二位不像是本地人吧?来得可真巧,明日便是河灯节,二位不妨今晚留下,等着明晚放放河灯,向神明许愿,很是灵验的。”
      “河灯节?”何鲤眼睛一亮,“平日里我只在书上见过,偶尔也听师兄师姐提起,想来必定十分隆重,该和我们鹤谷的望秋日差不多吧!”
      “哟,没想到二位竟是鹤谷来的!”摊主顿时热情了几分,“那鹤谷谷主与我们柳掌门,可是多年的至交啊。”
      说着,摊主从铺中取了两盏精致的荷花河灯,递到二人手中:“俗话说‘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这两盏河灯便送与二位,也算尽我们碧波漾的一点心意!”
      何鲤捧着手中精巧好看的河灯,眉眼弯弯:“这河灯真好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多谢摊主!”
      季青临也微微颔首:“多谢。”
      与摊主告别后,二人便来到了藕花都总舵门前,刚上前几步,就被守门弟子抬手拦下。
      “不知阁下前来何事?若无要事,还请止步。”
      何鲤立刻上前,从腰间布袋里取出鹤谷信物与问剑大会请帖,语气恭敬有礼:“我是鹤谷弟子何鲤,奉家师之命,特来向柳师伯送上问剑大会请帖,还劳烦师兄通报一声。”
      那弟子仔细查验了信物与请帖,确认无误后双手奉还:“原来是鹤谷贵客,还请二位在此稍候,我这就进去禀报掌门。”
      不多时,那弟子便快步折返:“掌门尚有要事处理,命我先带二位到后室稍作等候。”
      “有劳师兄带路。”
      ……
      藕花都依水而建,外头荷塘连绵,院内更是处处荷香浮动,一步一景。
      “看来藕花都上下,是真的偏爱荷花。”何鲤小声自语,“等回去时,我也得带几株,栽在咱们鹤谷的鲤鱼溪里。”
      引路弟子推开门,示意二人入内:“二位在此稍候,掌门即刻便到。我还有值守在身,先行告退。”
      何鲤拱手一礼:“师兄慢走。”
      落座之后,何鲤的目光立刻被墙上一幅荷花图吸引。
      画中一池荷花开得正盛,水亭藏在花海深处,亭内似有一位女子翩然起舞,意境极美。
      “第一次出谷可还习惯?”门外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笑声朗朗,“瞧你看得入神,若是喜欢,这幅画便送你了。”
      何鲤连忙转身行礼,笑着摇头:“柳师伯好。画是极好的,我也真心喜欢,可若是让师父知道我刚出谷就收师伯这般重礼,回去定要被他念叨许久的。”
      柳长庚落座上座,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无妨,你师父若敢说你,便写信告诉我,我替你撑腰。”
      何鲤眉眼一弯,乖巧笑道:“还是不必了,您和师父是多年至交,您一替我撑腰,反倒像我在挑拨二位长辈的感情呢。若是师伯实在想送我点什么,不如就送我几株荷花吧。我瞧着鹤谷里还有不少空地,带回去栽上,也能装点装点山谷。”
      “你这丫头倒是心思细腻,”柳长庚朗声一笑,“你离开那日,我便让人给你备好,亲自送到你手上。”
      这时,柳长庚才留意到一旁静立不语的季青临,微微蹙眉:“我若没记错,你是静虚道长的弟子,对吗?”
      季青临上前一步,拱手行礼:“晚辈季青临,见过柳掌门。”
      “当年见你,还是跟在静虚身后的小娃娃,转眼几年不见,竟长得出落得这般俊朗。”柳长庚目光在二人之间一转,笑着打趣,“倒也配得上我家阿鲤。”
      “柳师伯!”何鲤耳尖一红,略带嗔怪地开口,“我与季师兄只是途中偶遇,因同路才结伴而行,师伯莫要再取笑我们了。”
      “好好好,师伯不说了,不说了。”柳长庚笑着摆手。
      季青临适时收敛神色,拱手,语气郑重:“柳掌门,晚辈此次随同前来,另有要事相告。”
      何鲤立刻会意,知道他要说的是青云门的遭遇,不宜外人在场,当即起身:“师伯、季师兄,你们先谈正事,我出去看看荷花,稍后再来。”
      说罢便退出屋外,将空间留给二人商谈。
      刚出屋外,何鲤就犯了难:“折腾这么久,肚子早抗议了,不如先去找点吃的,顺便给季师兄也带一份。可我人生地不熟,万一迷路就糟了,还是找位弟子带我一下吧。”
      她走到院外,见一名弟子负手立在廊下,当即上前温声问道:“这位师兄,请问你现在有空吗?我初次来藕花都,不太熟悉路,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厨房在什么地方?”
      那弟子缓缓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离用膳还有两个时辰。”
      “啊?”何鲤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这应是藕花都的规矩,连忙点头,“既是门派规矩,那我便不打扰了。”
      “不过,你可以去镇上看看。”那弟子又淡淡补了一句。
      何鲤先是一怔,随即笑着拱手:“好,那我便去镇上。多谢师兄指点。”
      道别之后,何鲤便往镇上走去。满城都在为明日的河灯节忙碌,她一路走一路看,见着新鲜玩意儿就忍不住买下,不多时手里便拎满了小包小包的东西。
      正准备折返藕花都时,一阵哭声飘进耳里。
      她循声走到河边,见一个小孩子蹲在岸边,哭得鼻尖通红。
      “怎么办……我给阿元准备的礼物弄丢了,本来想在河灯节送他的……我连个礼物都看不好,我是不是天底下最没用、最差劲的朋友啊……”
      “才不是呢,”何鲤轻轻在他身边蹲下,声音温柔,“真正的朋友,从不会在意礼物如何,只会在意你有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你现在这么难过,就已经说明,你很在乎他了。”
      她望着孩子垂着的眼睛,轻声补了一句:“只要心意没丢,就不算弄丢。”
      “可我答应过他,河灯节要给他一个大惊喜……没有礼物,阿元会失望的。”孩子抽噎着说。
      何鲤想了想,笑着提议:“那我们不如亲手做一件礼物送他,亲手做的心意,比买来的重多了,好不好?”
      “亲手做……”孩子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我要为阿元做一盏天底下最精致的河灯!”
      目送着孩子跑远,何鲤才提着东西慢慢离开。
      刚才那番话,竟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师兄何斯民也曾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听师兄讲述,那时候的她,可比这孩子哭得还要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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