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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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幼回到河边。
河水还在静静地流淌，月光碎成一片一片，浮在水面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她蹲下来，盯着水里看了几秒。
鱼。
刚才装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在水草间游来游去，偶尔浮上来吐个泡泡，嘴巴一张一合的，浑然不知有人在打它们的主意。
沐幼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她没有急着下手，而是先观察了一会儿，看准了鱼的游动路线。
然后她动了。
手伸进水里，快得像一道闪电。水花溅起来，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落回去。等她的手从水里抽出来的时候，指缝间已经夹着一条拼命甩尾巴的鲫鱼。
她把鱼往岸上一甩。
鱼落在草地上，蹦了两下，就不动了。
沐幼如法炮制，又抓了好几条。那些鱼躺在草地上，银白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光。
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刀。
杀鱼。
她蹲在河边，把鱼按在一块石头上，刀锋划过鱼腹，剖开，掏出内脏，就着河水洗净。动作很熟练，刀法很稳，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事。鳞片被她刮下来，漂在水面上，又顺着水流漂走，亮晶晶的，像一片片碎银子。
把鱼都杀好洗净，她才站起来，朝郑安那边走去。
郑安已经把火生好了。
那片隐蔽的角落确实选得不错——几棵大树后面，背靠一个小土坡，从外面根本看不见火光。他用枯枝和干草搭了个小火堆，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暖黄色的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地方。
看见沐幼走过来，郑安眼睛一亮，赶紧站起来。
“鱼！”
他接过沐幼手里的鱼，凑到眼前看了看，咽了口唾沫。这些鱼都肥嘟嘟的，在火光下泛着油光。
他早就用树枝做好了烧烤架——几根粗树枝插在地上，上面横着两根细一点的，刚好能架住鱼。他把鱼一条一条穿在树枝上，穿得很认真，每条鱼都穿得整整齐齐，然后架在烧烤架上。
火苗舔着鱼身，发出滋滋的声响。
鱼皮慢慢变黄，变焦，冒出细小的油泡。香味飘出来，混着柴火的烟气，直往鼻子里钻。
郑安盯着那些鱼，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沐幼也在旁边坐下，看着火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烤了一会儿，郑安伸手想翻鱼，被烫了一下，赶紧把手缩回来，放在嘴边吹。他换了个姿势，用两根树枝当筷子，小心翼翼地把鱼翻了个面。
焦黄的那一面朝上，香气更浓了。
郑安的肚子咕咕叫起来，叫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就在这时——
“哈喽，晚上好。”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郑安浑身一僵，手里的树枝差点掉地上。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年轻男人，戴着红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但他嘴角那点笑意，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后面跟着一个微胖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什么东西——两只鸡。活的，还在扑棱，被他揪着翅膀，动弹不得。
“可以让我们加入吗？”
阚小少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郑安愣在那里，嘴张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沐幼抬起头，看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她的目光在阚小少和王八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王八手里那两只鸡，最后落回他们脸上。
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意外。
“坐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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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拨半小时。
阚小少站在厨房的窗户边，一动不动。
月光从窗口倾泻进来，把他半个身子照成银白色。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楼下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
直到他们翻过篱笆，朝河对岸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阚小少动了。
他单手撑住窗台，轻轻一跃，整个人就翻了出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膝盖微微一弯，就卸掉了全部力道。
王八跟着往下跳，动静就大多了——咚的一声，落地时还往前冲了两步才站稳，差点摔个狗啃泥。
两人摸到河边。
河水在月光下静静地流。王八蹲下来，盯着那水看了两秒，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伸出双手，捧起一捧水就要往嘴里送。
“别喝。”
阚小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王八的手停在嘴边，水从指缝里漏下来，滴在地上。
“怎么了？”他一脸不解，“我看他们就是直接喝的，应该没关系吧？”
阚小少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傻孩子。
“你错了。”他说，“他们是把水装进水壶里才喝的。”
王八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两只手，又看了看沐幼他们离开的方向。
“有区别吗？”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阚小少叹了口气。
“当然有区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随便找了个说辞，“也许……他们的水壶有净化功能呢？”
王八的眼睛瞪大了。
“真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震惊劲儿藏都藏不住，“水壶还能净化水？什么原理？活性炭？还是什么纳米技术？”
阚小少看着他，那眼神越来越像在看一个傻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在王八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朝暗处走去。
“走吧，走暗处，别让他们发现。”
王八赶紧跟上去。
两人躲在暗处，把沐幼和郑安的行动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看见沐幼抓鱼，杀鱼，洗鱼。看见郑安生火，搭烧烤架，架鱼。看见两人围坐在火堆旁，等着鱼熟。
王八的肚子叫得更厉害了，他忍不住了。
“我们也去抓几条鱼吃？”他的声音里带着期盼，眼睛亮晶晶的。
阚小少摇了摇头。
“不。”他说，“我们去抓鸡。”
王八愣了一下，然后脸垮下来。
“我可搞不定它们的嘴啊。”他想起刚才那些鸡鸭被郑安惊动时的样子——扑棱棱乱飞，嘎嘎乱叫，那阵势，他可不想经历。
阚小少嘴角微微一勾。
“我有办法。”
两人摸到那个鸡鸭棚旁边。
阚小少没急着进去，而是先绕着棚子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然后他从包里掏出一块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在手里抖了抖。
“你在这等着。”他压低声音。
王八点点头，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阚小少摸进棚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移动。那些鸡鸭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吓，这会儿刚安静下来，有的蹲着打盹，有的把头埋进翅膀里。
阚小少的手伸出去，极慢，极慢，慢得像电影的慢镜头。
他的手靠近一只鸡的翅膀。
手指触碰到羽毛的那一刻，那只鸡猛地睁开眼睛——
但已经晚了。
阚小少的手突然加速，一把捏住它的翅膀根，另一只手同时捂住它的嘴。那只鸡还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被他整个拎了起来。
他用那块布把鸡嘴缠住，打了个结。
鸡在他手里扑棱了两下，但发不出声音，扑棱的动静也不大，很快就消停了。
如法炮制，他又抓了第二只。
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一只鸡鸭。
王八躲在暗处，看着阚小少提着两只鸡走出来，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卧槽……”他用气音说，“这也行？”
阚小少把鸡递给他。
王八接过，两只鸡在他手里挣扎了两下，但嘴被缠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王八看着它，眼睛里全是光——不是看鸡的光，是看肉的光。
“终于可以吃肉了。”他的声音都飘了，“玄爷我的肚子有救了。”
他拎着鸡，转身就走。
“走，我们去那边，别让他们发现了。”
走了两步，他发觉不对，回头一看——阚小少没跟上来。
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正是沐幼和郑安藏身的角落。
“唉？”王八愣住了，“你去哪啊？”
阚小少回过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抹笑意格外明显。
“去蹭饭。”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
王八站在原地，愣了两秒。
然后他拎着两只鸡，小跑着追上去。
“等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