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chap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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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幼站在那里，盯着那片晃动的黑影看了很久。
月光太暗，距离太远，什么也看不清。但那片影影绰绰的轮廓，那些此起彼伏的动静，像是一根羽毛在她心里轻轻挠着。
她想了想。
“我们过去看看。”她压低声音，侧过头对郑安说，“记得轻点，别发出声音。”
郑安紧张地点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口唾沫，两只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两人放轻脚步，朝那片黑影的方向摸过去。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沐幼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落得很稳，脚尖先着地，再慢慢放下脚跟，像一只在夜间捕食的猫。郑安跟在她后面，学着她的样子，但还是时不时踩到几根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每次发出声音，他就浑身一僵，紧张地四处张望，确定没动静了才敢继续走。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
起初只是模模糊糊的一片，像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但越往前走，那些声音就越分明——
咯咯哒。
嘎嘎。
咯咯咯——
是鸡鸭的叫声。
不是一只两只，而是一群。混在一起，此起彼伏，偶尔还夹杂着扑棱翅膀的声音和踩踏地面的杂沓声。
郑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的步子加快，差点就要跑起来。沐幼伸手拦住他，朝他摇了摇头。郑安这才压下那股冲动，放慢脚步，但那兴奋劲儿全写在脸上——眉毛扬起来，嘴角咧开，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两人摸到一片篱笆旁边。
篱笆后面，是一个简易的棚子。用木棍和竹片搭起来的，顶上盖着茅草，四周用破布和编织袋围着，漏出许多大大小小的洞。
透过那些洞，能看见里面挤满了鸡鸭。
灰的、白的、花的，有的蹲在地上打盹，有的走来走去，有的把头埋在翅膀里。月光从棚顶的缝隙漏进去，在它们身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郑安的呼吸都粗了。
他转过头，用气音对沐幼说：“沐幼，是活的鸡鸭！你快看看，能不能吃？”
沐幼没急着回答。
她在棚子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停下来。那里堆着一小堆鸡鸭的粪便，新鲜的，还没干透。
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
凑到鼻翼下面。
闻了闻。
她的眉头皱起，又松开；再闻，再松开。
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扬起，眼睛亮了一下。
“没问题。”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可以吃。”
郑安听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眼眶又红了——这一晚上，他眼眶红了两回。第一回是见到能喝的水，第二回是见到能吃的肉。
“我去抓！”他的声音都劈了，压都压不住。
他撸起袖子，深吸一口气，弯着腰，轻手轻脚地朝棚子摸过去。
第一步，没事。
第二步，没事。
第三步——
他的脚踩到一根枯枝。
咔嚓。
棚里的鸡鸭突然安静了一秒。
郑安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然后——
咯咯咯咯咯！！！
嘎嘎嘎！！！
扑棱扑棱扑棱！！！
整个棚子炸开了锅。鸡飞鸭跳，羽毛乱飞，那些鸡鸭四处乱窜，有的往角落里挤，有的往棚顶上扑，有的直接从他脚边冲过去，差点把他撞个跟头。
那声音太大了，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沐幼的心猛地一紧。
她快步上前，一把拽住还要往前扑的郑安。
“别抓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很重，“等下被周围的人发现就糟了！”
郑安被她拽回来，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肩膀都垮了。
他看着那些还在乱窜的鸡鸭，看着那些肥嘟嘟的、活生生的、能吃的肉，眼睛里全是不舍和不甘。
“唉……”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长又重，“还以为能吃上肉了。”
他低下头，踢了踢地上的土。
“难道我们就只能吃蔬菜？”
沐幼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有点不忍。
她想了想，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最后落在不远处的河面上。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刚才看到河里有鱼。”她说。
郑安猛地抬起头。
“鱼？”
“嗯。”沐幼点点头，“我去抓几条。”
她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那片菜地，扫过那个棚子，最后落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那是几棵大树后面的一片空地，背靠着一个小土坡，从外面很难看见。
她伸手指向那里。
“你先去那边生火。”
郑安的眼睛又亮了。
他连连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脑袋都快晃下来。
“好的好的！”
他转身就往那边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沐幼。
“你……你小心点啊。”
沐幼没回答，只是朝他摆了摆手，让他赶紧去。
郑安这才放心地跑向那片隐蔽的角落。
沐幼转过身，朝河边走去。
她的脚步很轻，很稳，一步一步，没入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