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chapt ...
-
火堆噼啪作响，火星子偶尔蹦出来，在空中闪一下就灭了。
四个人面对面坐下。
阚小少坐在沐幼对面，中间隔着那个小火堆。火光从下面往上照，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抬起手，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帽子底下，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很高，眼睛很深，鼻梁挺直，下巴的线条干净利落。火光映在他眼睛里，像是两点小小的火苗在跳动。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健康的颜色，很干净，轮廓分明。
他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抬起头。
至此，四个人才看清楚了彼此的样貌。
沐幼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只一眼。
然后她垂下眼帘，像是要避开那道目光。
但心里已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人……
挺帅的。
不是那种浓眉大眼的帅，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帅。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点像山里的雾气，看不透，又让人想看透。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移向火堆，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像是突然对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王八坐在阚小少旁边，他的目光落在沐幼脸上，就没移开过。
火光下，齐肩的微卷短发在火光里泛着淡淡的棕色光泽，头发上的那个向日葵发夹被火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长得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眉眼很干净，皮肤很白，整个人像是从老照片里走出来的。
他看了两秒，又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手肘悄悄抬起来，往旁边一戳——
阚小少的肋骨被戳个正着。
王八把脑袋凑过去，嘴巴几乎贴着阚小少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这小妹妹长得挺好看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哥哥替你着想”的殷勤。
“要不要哥哥帮你撮合撮合？”
阚小少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侧过头，看了王八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东西——像是警告，又像是嫌弃，还像是“你是不是有病”。
然后他伸出手，把王八的脑袋推开。
王八被他推得脑袋一歪，也不恼，只是嘿嘿笑了两声，又坐正了。
阚小少转回头，脸上已经换上了笑容。
很自然的那种，像是在街上遇见熟人打个招呼。
“你们好。”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对方听清楚，“我叫阚小少。”
他顿了顿，朝旁边努了努嘴。
“他叫王八。你们可以叫他玄子。”
王八的脸瞬间垮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瞪着阚小少，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阚小少像是没看见他的表情，继续说：“我们今天没吃饱，所以出来打了点野味。”他抬了抬手，指向王八手里拎着的那两只鸡——已经提前处理好了，毛拔得干干净净，内脏也掏空了，只剩白生生的肉挂在手上晃荡，“看到这里有火光，就过来了。”
他说得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偶遇，好像刚才在暗处躲了半小时的人不是他们。
郑安坐在沐幼旁边，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目光在那两只鸡上扫过，又落在阚小少脸上，又落在王八脸上，最后又落回那两只鸡上。
“你们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来熟的劲儿，“我叫郑安，她叫沐幼。”
他伸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沐幼，然后又看向阚小少和王八，脸上带着笑。
“你们的名字真有意思。”他歪着脑袋想了想，“小少……还有你，王八。”
他说出“王八”那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他在努力忍。
但没忍住。
嗤——
一声笑从他嘴里漏出来，很短，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飞快地用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我不是故意的”的表情。
王八的脸黑了。
他的眉毛拧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盯着郑安，那眼神像是要把人吃了。
“小安子。”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我只允许你笑那么一次。”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郑安。
“记住。以后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我就把你给炖了。”
郑安被他指着，捂着嘴连连点头，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但硬生生憋回去了。
王八收回手，又转过头，瞪着阚小少。
“以后介绍这活，就交给我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怨念，“你不许说话。”
阚小少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勾，没说话。
沐幼坐在对面，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在王八和阚小少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阚小少脸上。
他正看着王八，火光映在他眼里，那两点火苗跳动着。他的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沐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垂下眼，盯着火堆。
火苗还在跳。
但那点心思，已经不在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