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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怎么又生气了 ...

  •   正午的阳光是炽热的蜜色,透过窗棂漫进客厅,将申南序的身影裹成一道柔和的轮廓。林鹤行陷在沙发里,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那人身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茶几,心底翻涌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被风吹皱的湖水,绵密又扰人。
      “今天周末,不在家里吃饭吗?”
      申南序低头扣着衬衫纽扣:“不了,之前说好要去队里和他们一起吃饭。
      "那快去吧。"林鹤行脱口而出,语气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落寞。
      申南序盯着他,眼睛里闪烁着林鹤行读不懂的光芒:"你要一起去吗?那都是你的队友。"
      "不了,我在家整理点资料。"林鹤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拒绝了,甚至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申南序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黯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意料之中的事。
      "军区不好打车,要不我送你过去,一会儿再接你回来?"林鹤行提议道,心里暗暗期待申南序会答应。
      申南序摇摇头:"不用麻烦了,李少校来接我过去。"
      李晞迟?这三个字重重砸在林鹤行胸口。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是有点闷痛怎么回事。
      时钟指向11点15分,林鹤行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资料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的思绪不断回到半小时前,他从阳台看到的那一幕,军用吉普停在楼下,车型他再熟悉不过——那是队里常用的巡逻车。驾驶座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下来,穿着常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即使隔着五层楼的距离,林鹤行也能认出那是李晞迟。
      "申医生。"
      申南序快步走过去:"我们出发吧。"
      李晞迟抬头看了看他们住的公寓楼,目光似乎在某个窗口停留了一瞬。林鹤行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进窗帘的阴影里。“我记得,林鹤行也住这儿吧?你们这是……合租?”
      林鹤行看到申南序的耳尖微微发红:"...很快就不是了。"
      什么叫"很快就不是了"?他还是想搬走?还是在生气?
      "需要帮忙找房子吗?"李晞迟问道,声音里带着林鹤行讨厌的熟稔。
      "我自己找就好了,不用麻烦你了。"申南序回答得很快,但林鹤行注意到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楼上瞟了一眼。
      "有用得着我的时候,随时告诉我。"李晞迟突然凑近申初安,从林鹤行的角度看,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在一起。
      "出发吧。"申初安说道,迅速拉开了距离,但那个画面,死死刻在林鹤行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时钟的滴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林鹤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却因为寸头太短而抓了个空。他猛地站起身,
      "我说什么整理资料呀?"
      "不行。"林鹤行抓起车钥匙冲出门。
      食堂内热气蒸腾,饭菜的香气与此起彼伏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餐盘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士兵大口扒拉着米饭,迅速夹起菜肴往嘴里送,动作利落又急切,仿佛下一秒就要奔赴战场。
      唯独申南序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坐姿端正,筷子在他手里拿出了手术刀的感觉。夹起食物缓缓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好像在吃什么珍肴美味。
      “他们吃饭一直这样,申医生别介意啊。”李晞迟坐在申南序旁边,笑着解释道。他的吃相虽然不那么粗犷,但也算得上迅速。
      申南序笑了笑:“我理解,没关系的。在医院急诊室,我们吃饭也快。”
      “那你多吃点。”李晞迟说道。
      “一直在吃呢。”申南序低下头,感到一丝不自在,戳了戳碗里的青菜。
      食堂里坐的满满当当。角落里,几个年轻士兵正在比赛谁吃得快,其中一个噎得直拍胸口,引来同伴们的大笑。另一桌的军官们则边吃边低声讨论着什么,偶尔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报告!”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转向门口。林鹤行站在那里,敬礼的姿势标准得可以当教科书范例。制服一丝不苟,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与食堂里解开领口放松用餐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申南序的筷子悬在半空,青瓷碗里的冬瓜汤泛起细密涟漪。他记得清清楚楚,这家伙说要在家里整理资料。而此刻作战靴却在地板上敲出精准的三连击。
      李少将手中的汤勺"当啷"撞在碗沿: "有什么事要报告吗?"毕竟在食堂里正式报告的情况属实少见。
      林鹤行大步走进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他径直走到李明骁面前,又是一个标准的敬礼:"报告首长,特战大队林鹤行申请来吃饭。"
      死寂持续三秒,窃窃私语声如同惊蛰后的虫鸣漫开。新兵们交头接耳,老兵们则憋着笑互相使眼色。李明骁转头看向陆大校,陆星野耸了耸肩,两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我也不知道呀"。
      季听憋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调侃道:“老林这是生怕我们不知道他来了吗?
      "坐下来吃不就好了吗?搞这么大阵仗。"陆星野语气里满是无奈,但眼中却闪烁着笑意。
      “是。”林鹤行的表情纹丝不动,又敬了个礼。
      “南序,你多吃点。”林鹤行夹起自己餐一块红烧肉放进申南序碗里。
      “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过来了?”
      “和他们一起吃饭,就跟虎口夺食似的,我怕你饿着。”他指了指正在狼吞虎咽的队员。腮帮子被米饭塞得鼓鼓囊囊,像个护食的幼兽。
      "还好啦。"申南序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夹起那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肉质酥烂,咸香适中,挺好。
      “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让申医生饿着。”李晞迟夹起一个雪花丸子放进申初安的碗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气氛变得有点诡异,林鹤行盯着李晞迟,眼神里的火药味快溢出来了。申南序左右看看——这俩祖宗,怎么吃个饭还能吃出战场对峙的架势?
      "行了行了,"季听插话,试图打圆场,"难得大家一起出来吃饭,老规矩,吃完饭一起去练练?"
      "是呀老林,好久没一起练了。"周时砚附和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林鹤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然锁定在李晞迟身上。李晞迟也不甘示弱,他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像是随时准备迎接挑战。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申南序轻声开口:“去吧,”他看着林鹤行,眼睛亮晶晶的,“我一直想看你们的训练呢。”
      李晞迟忽然开口,目光直勾勾盯着林一简:“林中尉,敢不敢单独比一场?
      “来就来!”林鹤行的胜负欲被点燃,夹起申南序碗里那颗李晞迟刚放的雪花丸子,囫囵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申南序愣住了,看着自己空了的碗,又看看林鹤行鼓起的腮帮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训练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消息传得飞快,"中尉单挑少校"的噱头吸引了许多士兵前来围观。连陆星野都闻讯而来,站在场边抱着双臂,脸上带着兴味盎然的表情。
      从射击到格斗对抗再到障碍跑。申南序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在跑道上狂奔的身影——汗水浸透的作训服贴在背上,动作利落得像出鞘的刀,和记忆里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王爷渐渐重叠。
      "林鹤行破了队里记录!"陆星野拿着计时器大声宣布。
      "厉害呀,老林!"周时砚和季听欢呼着冲进场内,其他人也一拥而上,将林鹤行高高抛起。
      申南序站在人群外围,嘴角不自觉地上挑。这才是他的王爷——自信、耀眼、无所不能。林鹤行本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灯光昏黄,林鹤行坐在茶几前,皱着眉用棉签蘸酒精擦拭手上的伤口,棉签刚碰到破皮的指关节,尖锐的疼痛便袭来,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手猛地一抖。
      "嘶……"
      "我来帮你吧。"
      申南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林鹤行回头,看见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湿,显然是刚洗完澡。水珠顺着他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林鹤行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
      "好。"林鹤行把棉签递过去,嘴角扬起一个笑容,却在申初安走近时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申南序打开家用医疗箱,动作熟练地取出镊子和棉花。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林鹤行满是老茧和伤痕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就是一次训练,为什么这么拼。"申南序用镊子夹起一坨棉花,蘸上碘伏,"把自己的手伤成这样。"
      碘伏接触伤口的瞬间,林鹤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却被申南序稳稳握住。申初安的手心温暖干燥,让林鹤行一时忘记了疼痛。
      "不能输给他。"林鹤行低声说,眼睛盯着申南序专注的侧脸。灯光下,申南序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鼻梁的线条干净利落。
      沾着碘伏的棉花涂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有点疼。申南序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我知道他之前对你态度不好,但是无论如何别伤到自己啊。"申南序说着,又换了一块棉花,继续处理另一处伤口。
      "不是因为他对我怎样。"林鹤行别别扭扭的说道,"他又是来接你,又是给你夹菜的。他总是来招惹你,我早就想揍他了。"
      申南序的手突然停住了。他抬起头,眼睛微微睁大:"因为…我?"
      "他一直喜欢到处沾花惹草,别人就算了,你不行。你不了解他,不要被他骗了。"
      申南序沉默了几秒,继续手上的动作,但林鹤行能感觉到他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他怎么样和我无关,我又不喜欢他。"申南序的声音很轻,林鹤行愣了一下,大脑短暂宕机,他从没想过这个问题,那些嫉妒和不安,此刻突然变得有些可笑,“可是你们聊的那么开心……”
      申南序放下镊子,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琥珀般的颜色,清澈见底,此刻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你…为什么会在意他对我怎么样。还有我喜不喜欢他呢?”
      房间陷入了沉默,申南序的眼神炽热而期盼,那里面藏着的千言万语,林鹤行感到一阵心慌。
      ……
      “你帮过我很多次,我当然不能眼看着你受伤。”
      “就…就因为这个吗?”
      “嗯。”林鹤行为自己反应很快逻辑满分沾沾自得。
      申南序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沉默地收拾着医疗箱。碘伏瓶盖被拧紧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明天再来看我们训练吧。"林鹤行凑过去,带着讨好的语气问。他想挽回什么,想抓住什么,但又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不了。"申初安合上医疗箱,站起身,"我明天还有工作。"
      "啊?"直到申南序关上卧室门,发出轻轻的"咔嗒"声,他才彻底回过神来。林鹤行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双手,纱布缠得整齐漂亮,每个结都打得恰到好处。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
      都是男人,我就不爱生气。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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