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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余晖里的告白 林鹤行失而 ...

  •   窗外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又从柔和转为昏黄。从午后到日暮,他就这么坐着,看阳光在地板上挪过三指宽的距离,看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得跳跃。
      疼痛变得尖锐起来,像是有细针在肉里钻。林鹤行抬手按在小腿上,指腹抵着绷带,任由那疼痛反复,从钝重的闷痛到尖锐的刺痛,直到窗外的天渐渐沉下来,连呼吸都带着疼。
      客厅门被推开的声响,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林鹤行浑身一震,起初以为是幻听。今天疼得厉害时,他总恍惚能听见申南序的声音,在耳边低语,在梦里呼唤。
      可那声音太清晰了,撞得他耳膜发麻:“嗯,你放心,我会尽快写完论文的……麻烦您了。”
      是南序。
      林鹤行猛地抬头,脖颈僵得像生了锈。他扶着床的边缘,用力撑着身体站起来,左腿刚一受力,剧痛就顺着骨头窜上来,疼得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倒。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往门口挪,才总算走出了这个待了下午的房间。
      客厅的灯亮着,申初安背对着他站在玄关,手机贴在耳边,白衬衫的袖口扣的严严实实。
      “……嗯,明天就回医院了,那我先挂了。”
      通话结束的忙音刚落,申初安转过身,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会回来?”申初安显然也愣了,手机从耳边滑下来,指尖还悬在挂断键上。他快步走过来,视线先落在林鹤行的腿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你的腿?”
      林鹤行没有回答。他的大脑还在处理这个信息:申南序活着,站在这里,和他说话。不是幻觉,不是梦境,不是他疼到极致时的臆想。他机械地向前走去,距离越来越近,他能闻到那股熟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洗衣液的清香。直到站定在申南序面前,他才抬起手,用力抱住了那个温热的肩膀。
      绷带与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他的下巴抵在申南序的锁骨处,能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平稳的心跳。疼痛还在蔓延,从小腿到神经末梢,但有什么东西比疼痛更汹涌,像漫过堤坝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等待的焦灼。
      你没走……
      你还活着……
      黄昏的光从阳台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鹤行?”申初安被勒得肩头发僵,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语气里带着茫然。
      林鹤行的声音裹着未散的颤抖,撞碎了满室的寂静:“我喜欢你。”胸腔里那团焦灼突然炸开,化作滚烫的潮水——原来失而复得的滋味,是既想放声嘶吼,又想屏住呼吸的矛盾。
      申南序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窗外的晚风掠过玻璃,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直到林鹤行稍稍松开些,那双总含着锐气的眼睛此刻盛满了执拗,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耳根。
      “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林鹤行的拇指蹭过他的侧脸,“我只知道我不能让你有事。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好吗?”
      申南序望着他,忽然想起阿渡留在记忆里的笑,那些刻骨铭心的画面,和现在眼前人眼底的光交织在一起。他轻轻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鹤行,有很多事我还没法解释。比如阿渡,他很重要,但更像是我的过去。现在的我,更爱你。”尾音轻得像羽毛,“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很多。”
      林鹤行的喉结滚了滚。他想起申南序说过的那个的那些古怪话语,说唯有爱上才能化解,可心动这件事,从来由不得人控制。“你说要我爱上你才能痊愈,”他追问,“可怎么判断爱呢?”
      要怎么说呢?申南序脸颊开始发烫,眼神飘忽不定。
      “有什么办法?”林鹤行又问,目光灼灼,像两团燃烧的火。
      申南序慢慢解开左手袖扣,耳根红得要滴血,声音细若蚊蚋:“如果你亲我,手臂上的印记消失了……就说明你爱上我了,我也就没事了。”
      林鹤行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这人怎么总能说出这么让人措手不及的话?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太紧张产生了幻听:“什么印记?”
      “就是这个。”申初安挽起袖子,白皙小臂上,红色的展翅凤凰印记正泛着淡淡光泽,尾羽几乎缠到肘弯,美得诡异又惊心。
      林鹤行的笑声更明显了些,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荒谬,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隐秘期待。“那我们现在就试试?”
      他说罢倾身,郑重地覆上申初安的唇。那触感比想象中更软,带着点薄荷糖的清冽,像春日融雪漫过心尖,漾开细密的麻。
      良久,唇瓣分离时带起细微的响。林鹤行立刻看向那印记,笑容却僵住:“怎么没用?我……”
      红色凤凰依旧鲜明,像团烧不尽的火焰,骄傲地盘踞在那里,没有丝毫要褪去的痕迹。
      “我们才认识多久,”申南序反倒笑了,抬手抚平他皱起的眉,“你能开始喜欢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期限还有多久?”林鹤行抓住他的手腕,指腹擦过那抹红。
      “还有大半年呢,不用这么紧张。”
      林一简鹤行深吸一口气,突然站直身体,表情庄重得像是站在党旗下宣誓:"我一定会努力的。"
      申南序被逗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爱上我该是轻松的事,怎么要努力?”
      “嗯,不是努力爱上你,”林鹤行望着他,目光软得能滴出水,“是努力对你好。”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申南序忽然弯腰,不等林鹤行反应,便打横将他抱了起来,手臂穿过膝弯时,刻意避开他打着绷带的左腿,动作轻柔又稳当,“你现在该去医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跟季听一个病房。”
      林鹤行瞬间僵住,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两下,却被抱得更紧。这人看着清瘦,臂膀的力量却大得惊人。他把脸埋在申南序胸前,只觉得耳根都在发烫——完了,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
      玄关的灯光在两人身上投下交叠的影子,申南序抱着他一步步走向门口。林一简窝在他怀里,忽然觉得,或许这场需要“验证”的爱恋,也没那么难。
      地下停车场冷白的灯光下,申南序小心翼翼地将林鹤行安置在副驾驶座位上。他的手掌始终护在他打着绷带的左腿下方,确保伤处不受丝毫碰撞。
      "我自己能...…"林鹤行的抗议尚未说完,申南序已经拿过他手中的车钥匙,指尖相触的瞬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别动。"申南序的声音很轻,他俯身为林鹤行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角度使其腿部得到充分支撑,"肌肉深度受伤,我是医生,请遵医嘱。"
      林鹤行抿了抿唇,脸又烧了起来。作为特种兵军人,从来都是他以保护者姿态将伤员抱上救护车,此刻角色倒转的陌生体验让他无所适从。车厢内狭小的空间放大着申初安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形成一种令人安心的独特气息,像家,也像归宿。
      引擎启动的嗡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林鹤行注视着申南序操控方向盘的修长手指。"对了,你这些天去哪里了?"他终是问出盘旋很久的疑问,"我找了各个地方都找不到你,连医院都没人能知道你的下落。"
      申南序的视线始终专注在前方路况上,霓虹灯光透过挡风玻璃在他的侧脸投下变幻的光影。"周主任让我参加了一个战地急救高级培训班。"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病例,"军医大学主办的保密项目,所有通讯设备都要上交。"
      轮胎碾过减速带时,申南序下意识伸手护住林鹤行的伤腿,这个本能的保护动作让车厢内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他继续说道:"我不想在你出任务时,除了担心什么也做不了。"
      路口红灯亮起,车子平稳停下,申南序终于转头看向林鹤行,瞳孔在夜色中灼灼发亮,"我想快点拿到主任医师资格,这样才有资格每次都能在你身边。"
      林鹤行的呼吸滞了一瞬。“胡闹,这也太危险……”
      "我不怕危险。"申南序打断他,声音轻柔却不容置疑。绿灯亮起,车辆重新汇入流光溢彩的车流,"这剩下的几个月。"他左手离开方向盘,轻轻覆在林鹤行的手背上,"我一天都不想和你分开。"
      林鹤行转头看向窗外,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霓虹在他眼底投下破碎的剪影。他当然明白申南序话中深意——那个诡异的凤凰印记只剩下不足一年的解除期限。但此刻他选择刻意曲解这句话的沉重含义。
      "说得好像只剩这些天了。"林鹤行故意用轻快的语调回应,手指翻转过来与申南序十指相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到时候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突然倾身,在申南序脸颊落下一个轻吻。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申南序猝不及防,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抖,车子微微偏离了车道,申南序急忙抽出手修正方向,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专心开车,申医生。"林鹤行靠回座椅,眼底盛着罕见的狡黠,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我们有的是时间,不差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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