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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见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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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很忙。
我百无聊赖,放下手机。
从毕业开始,我就和弥在一起。住他房子里,吃他买来的吃食。好像喂养不知疲倦的唇舌还远远不够,弥时不时来抚慰我的灵魂。
现在他又走了。
我从厨房拿了把刀,仔细把蛋糕切成小块。一块一块分给未来的自己。
随即想到上次的电影还没看完。
我立刻接替过去的我,蜷进沙发享受我的蛋糕。
客厅地毯换过,赤脚踩在上面,不比之前柔软。我坐定。看女主角的故事开始于橙色的天空。
“铃。”
我睁眼。
天都黑透了。
弥蹲在沙发边笑着看我,手指一下一下抚过我的眼角。
好暖。
索性把脸都放他掌心,感受舒服的温度熨过皮肤。
“怎么睡着了?”他问。
我摇头。女主角的嗓音在沉默的空白里响起,她说关于她什么时候爱上男主角,答案就是,当未婚夫睡着的时候。
我轻轻一笑,对着弥背光的眼睛:“在给你爱人的机会。”
弥不等我说完就来亲我的嘴唇。
弥不来的时候,我又反复把电影倒带两遍。直到明树打来电话。
“铃铃。”他磁性的嗓音扣下思绪的弦。我想起上次分开时他说的那句话。
“嗯。”我稳住思绪,回答。
“醒了么?”
我望向窗外的天,艳阳高照。
“醒了。”
对话在这里停顿。
明树突然笑了。
“是不是忘了?”
“啊?”
“聚会。”
啊!
我忙去看日历,周三!
“..没有啊。”我斟酌着开口,“咳..今天不太舒服...”
“好吧。”明树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没接到公主,南瓜车原路返回吧..”
说完,我听见楼下传来引擎的轰鸣。拉开厚重的窗帘,明树也若有所觉地朝我挥手。
我立刻拉上窗帘。
他怎么会还记得这个地址!我认命地拍脑袋。低头看见身上不合时宜的睡衣。
谁说埋进沙堆的鸵鸟就万事大吉了。
我推开一切不合时宜的衬衫,迷你裙,吊带。目光锁定在一条蓝色的长纱裙。
明树夸我很漂亮。我微微低下头,觉得坐在副驾驶好像曝光在沙滩,有点难为情。
他一边转出小区,一边与我闲聊。
明树说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工作,芦雪觉得我一直很清闲。
我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告诉他其实我还没有工作。
他顿了一下:“怎么会?芦雪说她和你上同一个大学。”
我:“是啦,没错..只是我还没看到合适的。”
“这样啊。”
他拐过一个红绿灯。
“那,来我这儿吧。”
“嗯?”
“前不久我投资了一个乐团,日常帮他们联系工作事务。”他好像鼓足了勇气,趁着红灯的间隙看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你来帮我好不好。”
“我..”
他按下我焦躁的手。
“别急着说不,我等你想好后的回答。”
他认真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让我越不自在。
一路无话。
南瓜车最后停在温斯顿酒店。
我刚解开安全带的手一下子僵住。
明树没察觉我的犹豫,下车为我开车门,动作一气呵成。
我咽了口口水。
硬着头皮还是下了。
“嗯...不是说聚餐嘛,怎么会来酒店呀?”我边走边吐出心里的疑问。
明树与我一前一后走着,听见我的话慢下脚步:“方便嘛。大家在套房,游泳,唱歌,看电影,做什么都可以。”他无奈地笑笑,“你啊,就是太久没和我们聚在一起了,每年都在这儿。”
我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眼看着电梯楼层跳到08。
停。
我屏住呼吸。
明树没有出去的意思。
电梯门开,也没有人。
我长舒一口气。
明树皱眉,摁下11。
平滑地升上去。
还好..
我把心放回肚子里,安抚地摸摸胸口。
“很紧张?”明树调皮地朝我眨眼,“让你靠一会。”他伸长胳膊,围出一个圈,暗示意味明显。
我不客气地挽上,调整呼吸。
什么嘛,腿都软了。
穿过长长的走廊,明树在房间门口停下。
从外面往里看去,灯光昏暗,紫色或蓝色的投影,是播放的录像带。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看向我和明树,好像我们是误闯仙境的爱丽丝。
我攥了下裙摆。揉皱又松开。
芦雪的声音最先打破沉默。
“铃铃!明树!你两可算来了——”她跑到我身前,拉着手臂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有情况啊...”
我飞快地看了眼明树,见他一派自然的样子,才与芦雪耳语:“没有!”
芦雪立刻嫌弃地瞪我,转头扯开嗓子招呼大家继续玩。
摆脱黏着的目光,我才真正松了口气,随意找个靠门的位置坐下。
明树脸沉下来,反手把门关上。我这才看向他,余光瞥见门间缝隙一闪而过的人影。不等我细想,明树淡淡开口:“帮你拿杯酒,马提尼?”
没喝过...
我点头。
明树不动,我试探着抿唇对他笑。
他好像生气了。也没理我,大步离开。
我莫名。
临座的女生这时候怯怯开口:“赖向铃?”
齐刘海大眼睛。我怎么也想不起名字。
“啊,啊...嗨..”
她理解地挪开眼神:“安怀雅。”
“哦。”我舔了下嘴唇。
奇怪,马提尼要拿那么久么。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的名字。”
安怀雅睁大眼睛:“没事...其实,我和你不是同班。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也正常。”
“啊?是么。”
坐立难安。
我被迫把目光转向晃动的荧幕投影。
...
“那个,我先去那边了。”安怀雅指了指餐室,有几个人聚在一块玩棋牌。
“好,好。”
我目送她过去。
芦雪寻到空子钻来,凉凉抛下一句:“对情敌这么客气,有病。”
我摇摇脑袋里的雾水:“说什么呢。”
芦雪目光悠悠,观察我的神色:“不知道呢吧。她是一班的。”
一班?
弥也在一班。
我顶住压力,装得无所谓的样子:“是么。一班,哦,一班...我们学校还有一班呢?”
“做作。”
芦雪导师冷淡作出评价。
我顿住。恰巧心心念念的马提尼终于来了。
“谢谢。”谨慎地喝一小口。不能喝太多,弥也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
明树似笑非笑地站我身边,似有若无的香气。
“在聊什么?”
“没什么。”怕芦雪瞎说,我先抢答。
明树了然,挑眉。
同时,芦导师又评价。
“欲盖弥彰。”
两个人的眼神可以轮番把我煎来覆去。
明树垂着眼睫:“马提尼只剩最后一杯了..”无辜的眼神向下把我盯着。
我清咳,把手里的酒递过去:“那你也喝点?”
“好。”
他一点不客气。弯腰就着我的手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开灯,投影的亮光恰好又在眼前。我清楚看见明树的唇舌沾上马提尼的水色。变成酒气里的圣地鸢尾。
是什么滋味呢..
他很快离开,好像只是好奇马提尼的味道,说:“嗯..有点甜,是你会喜欢的。”
认真的神情,控诉我的多情。
手心沁出薄汗,我反复在裙摆擦拭。
胳膊传来轻微的痛感,转头,芦雪一脸看戏的表情。
我抿唇,手指贴着冰凉的马提尼:“是..是哦。”
芦雪立即翻白眼。
我不敢再深入这个话题。
转头对录像带主角的睫毛产生兴趣,专注数清她贴了几簇。
明树悠闲靠在沙发边缘,好久,问:“好看么?”
我心不在焉:“好看啊。”
“那太好了,你一定会喜欢这份工作的!”
“啊?”
晃动的强光下,我勉强看清明树脸上的欣喜。
“什么啊...”我讷讷。
芦雪在一旁幸灾乐祸。我才发现,录像带原来一直循环播放乐团演奏。
“我...”
我语塞。
“你,你不是说很好看么?”芦雪添柴加火。
“不是啊,这不是一码...”我试图解释。
“嗯?”她直勾勾盯着我,凉凉道,“哎呀某人连安怀雅都不记得,倒分得清一码两码事的。”
明树看热闹不嫌事大:“铃铃,怎么出汗了,一班到底有谁在啊。”
我崩溃。
安怀雅到底是谁啊!
“好啦好啦,”我妥协,“可以试试看嘛。”
讨厌他们两个人。
我一边腹诽一边咽下两口马提尼。
随即听见餐室传来的喊声:“诶!一块儿来玩嘛!”在朝我们招手。
热切的眼神交汇,还夹杂不知名安怀雅的茫然。
我默默移开。
“好啊!”
芦雪存心整我。一下子跳起来拉着我手臂。
“我和铃铃都来!”
我忙抽出来,好像烙铁里挣扎的羔羊。
“我不要啦。”
久不出声的明树靠着墙壁,不咸不淡地开口:“铃铃不想和我们玩啊..”
不鸣则已。
落寞的影子封缄我口。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