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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圣地鸢尾 ...

  •   芦雪问我,是不是属乌龟的。
      我吐舌,不敢说话。
      明树接道:“是鸵鸟。”
      “哈哈哈哈是鸵鸟,腿又细又长的那种。”芦雪真是碰到知音。说完两人爽快地击掌。
      我埋头在香草拿铁后面,小声:“干嘛这样..”

      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明树说他可以送我。我想拒绝,芦雪却挎着我胳膊说好。
      到公寓楼下,芦雪已经倒在座位上打呼。我也有点昏昏欲睡,但是没看到弥的车。伤心。
      明树下车为我拉开车门。
      混沌的灯光铺进逼仄的空间。
      明树的影子恰好落在我眼前。
      “谢谢。”我接住他递出的手,好像被他捧出座位一样下车。
      “铃铃?”
      我们并肩站在路灯下,他的声音轻盈地飘向耳朵。
      “嗯?”
      “没什么,我可以叫你铃铃么?芦雪说叫你的名字就像按门铃。”
      我忍不住笑。
      “好像是哦。”
      明树也笑:“铃铃..”他弯腰,敲敲空气里的房门,“我摁响你的门铃了么?”

      房间在五楼。
      繁乱的思绪却没随着距离的增加而减少。
      房间很黑,也许是刚从明亮的电梯出来,眼前隐隐发晕。
      我默不作声把包放下,转过餐室却看见客厅一点微弱的火光。蓝色纱幔像轻盈的雨,让火光在雨里一明一暗,闪烁。
      窗户开着,风悠悠旋转。
      纱幔吹开。
      我的心跳也停了一拍。
      弥靠在沙发上看我。
      与我眼神相接,下一秒,冷冷开口:“玩得开心么?”
      我一下子噎住。
      眼神不自主飘向洞开的窗户。五楼并不远,楼下的对话他听见了么,听见了多少。
      可弥却不容许我思考太久。
      他大步跨过来,抓着我手腕,好像存心把它磨碎。力气之大,把我摔在地上。
      弥居高临下地看我。暗沉沉客厅,只剩下他冰冷的话,他问我怎么不回答,玩得开心么?
      我看着他,接着无所觉地低下头。
      再抬眼,我肯定地告诉他:“开心。”
      他忽然轻笑,伸手将烧红的烟头捻进地毯。就这样烧出一个洞。尾端还有余温似的滋滋响。
      “那就好。”他抱我起来。
      我松了口气,看来是没看到。
      弥干燥温暖的掌心一下下揉过我的腿。好像一把若即若离的火,从小腿烧到腰窝。我情动地瘫软在他身上。
      弥有双很漂亮的眼睛。他用这双眼睛看我,让我觉得他在看心底最珍爱的电影。一遍一遍回放,倒带。他低下头吻我,将舌头勾出来吮吸,重重咂出声响。安静的夜里只有彼此交缠的呼吸。
      爱欲的河流流淌。
      亲吻。蛇要怎么亲吻。先吐出难耐的长舌,吞吃爱人躁动的喘息。汗液与泪水一同流进蛇腹。尖牙收紧,将爱人拖入私密巢穴。蛇流淌粉色,蓝色的河流。
      终于餍足地叹息。
      我被弥灼热的呼吸裹住。
      “热。”我轻轻推他,手碰到坚实的肌肉,被他反手抓住。他笑,说快四月的天气,让我把整个春天的汗水都流他怀里吧。
      我不敢看他太多情的眼睛。视线游移到左肩,手指也难自抑滑过去。
      “看什么?”弥蜻蜓点水般吻过我的眼睛。我摇头,不想说话。顿了一下,他忽然笑起来,胸腔振动。
      “闻到了么。”
      我不解地看他。
      “你今天身上好香啊。”
      冷冷的小蛇钻进我皮肤。
      “有么..”弥不许我用香水。
      他埋在我脖子里嗅。
      “嗯。”他抬头,笑容灿烂,眼睛很亮,“圣地鸢尾。”
      我顿住。
      “...”
      “学会用香水了?”
      “不,”我躲开他的目光,“可能是芦雪...”
      “啊~”拖长的语调,轻松的语气,“是高中同学啊。”
      我说不出一句辩解。
      他满意地亲我,更热烈地期待把我吞吃入腹。

      醒来时弥已经走了。
      我躺在床上。
      今天天气很好。窗帘将阳光筛下来,变成道道柔软的羽丝。我翻身坐起,点开手机,不出意料看见成片的未接来电和简讯。
      每个人都祝我生日快乐。
      我往下滑。
      跳过滥情的祝福。
      芦雪说高中同学聚会定在不久后的周三,每个人都等我参加。
      我斟酌很久,最后敲下一句,我不知道。
      对面立即打来通讯。
      我手忙脚乱地接听。
      “赖向铃!”芦雪中气十足的嗓音劈向耳膜,“你要气死我!”
      我窝窝囊囊:“干嘛..”
      “明树也会在,你就不能给我争气点?”
      我:“不蒸馒头也不争口气..”
      芦雪顿了会儿,深呼吸,然后听筒传来她压低的声音:“赖向铃,实话实说,你还忘不掉弥生?”
      我哪敢实话实说。
      “没有。”
      “那你就给我去!”芦雪霸道开口,“你知不知道明树现在多有钱,嫁给他你给我躺着数钞票。”
      “哦。”我淡淡回答。看窗外几只无聊的麻雀。
      “好了,就这样。”芦雪软下语气,最后还是舍不得,威胁我,“你要再想着那个渣男,你等着我揍你屁股!”
      我后怕地挂断电话。
      芦雪我知道,她真的说到做到。我们占据了彼此生命里的十五年,然后芦雪出国,回来时恰好跳过我最疯狂的两年。爸妈将我的手交到芦雪手里的时候,芦雪第一次告诉我她很害怕。
      我问她怕什么。
      她说最怕就是照顾不好我。
      她陪我度过亲人的葬礼,看漫天白花被风吹向远方。
      芦雪和我在一个大学,每天乐此不疲地告诉我远在异国的弥交了什么女友。然后亲吻的时机,拥抱的姿势,巨细靡遗。势必要我化思念为仇恨。
      她说弥一点都不爱我。翻翻手机简讯就知道了,连告别都没有。
      我沉默点头。
      两年,就像石沉大海。
      不过,不巧,大四那年,芦雪去洛杉矶过圣诞。
      我一个人坐在长椅吃面包。
      连绵的雪打湿面包,我狼狈地把长发往后捋,却一遍一遍把它吃进嘴里。
      然后我偶然看见弥站在不远处对我招手。
      还以为出现幻觉。但下一刻他就过来,卷起我的长发,温柔地帮我擦掉嘴角的面包屑。
      心动的感觉会持续多久?
      从它开始的一瞬间,到死寂的无数岁月,再听见它在胸腔徐徐跳动。
      我捂着胸口。听见它咕噜咕噜的声响。
      肚子饿了。
      我擦掉眼泪,挪着拖鞋,打开冰箱。
      随便找点什么就应付掉午餐好了。我这么想。
      可是,一片花瓣随着动作掉在脚边。
      我愣在原地,保持抬手开冰箱的动作和微张嘴唇的表情。
      心动的瞬间能持续多久?
      小巧蛋糕点缀精致的玫瑰花瓣。冰箱冷气扑在脸上。仿佛兜头扑进圣诞的雪。
      我捡起玫瑰花瓣,抹下奶油,甜腻的味道。
      心动的瞬间。
      从他说爱我的,每一分,每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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