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死于凛冬》江景晏

9、清晨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窗外还带着一点清晨的薄雾。

　　卧室里窗帘拉得严实，只透出一点点微弱的天光，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缠在一起。

　　沈清晏是先醒的。

　　怀里的人还睡得很沉，整个人蜷在他胸口，脸颊贴着他的锁骨，头发软软地散着，睫毛长长的，安安静静的样子，比昨晚在颁奖典礼上还要让他心动。

　　沈清晏没动，就保持着抱着人的姿势安安静静地看着怀里的人。

　　昨晚回来太晚，又聊了太多，许墨卿是真的累了，连睡觉都带着一点没卸完的软意。

　　沈清晏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小心翼翼地拂开贴在他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度正常，没发烧，没不舒服。

　　沈清晏松了口气。

　　其实他自己一晚上也没睡得多沉，半梦半醒之间，总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确认怀里的人还在。

　　这么多年小心翼翼藏着掖着，突然一下子全部公开，坦荡得不像话，他自己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但他不后悔。
　　一点都不。

　　许墨卿忽然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要醒了。

　　沈清晏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乱动，只是低头看着他。

　　怀里的人眼睫颤了颤，慢慢掀开眼睛。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点迷茫，水光朦胧的，懵懵懂懂地看了半天，才慢慢聚焦在沈清晏脸上。

　　四目相对。

　　许墨卿愣了几秒，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呆呆地问：
　　“……你怎么醒这么早？”

　　声音刚睡醒，哑哑的，软软的，听得沈清晏心尖一麻。

　　他低头，轻轻在许墨卿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清晨的安静：
　　“醒一会儿了，看你睡觉。”

　　许墨卿脸颊微微一热，慢慢从他怀里抬起一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床头灯，熟悉的被子味道。

　　不是片场，不是宴会厅，不是颁奖典礼的座位。

　　是家。

　　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家。

　　许墨卿愣了愣，才一点点把昨晚的记忆捡回来。

　　——主持人念出最佳男主角。
　　——沈清晏上台。
　　——拿起奖杯，第一句话就是他的名字。
　　——我和墨卿是情侣关系。
　　——许墨卿他是男生啦。

　　一幕幕在脑子里闪过，快得像电影回放。

　　许墨卿猛地一下清醒了，眼睛瞬间睁大，伸手就抓住了沈清晏的胳膊。

　　“沈清晏！”

　　“哎，我在。”沈清晏连忙应，“怎么了？做噩梦了？”

　　“不是……”许墨卿看着他，表情又紧张又复杂，“我、我突然想起来了……你昨天、你昨天在台上……”

　　说到一半，许墨卿脸颊爆红，后面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沈清晏看着他这副又羞又慌的样子，没忍住低笑出声。

　　“想起来我当众把你供出去了？”

　　许墨卿瞪他一眼，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你还笑！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知道。”沈清晏忍着笑点头，“我在台上都看见你了，坐那儿一动不动，跟被点了穴一样。”

　　“我那是吓的！”许墨卿小声嚷嚷，“谁让你不提前跟我商量一声？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提前跟你说，你肯定不让我讲。”沈清晏理直气壮，“你那么心软，又总怕给我添麻烦，肯定会拦着我。”

　　许墨卿一噎，说不出话。

　　还真被他说中了。

　　如果昨晚沈清晏提前跟他说“等会儿我上台就公开我们的关系”，他十有八九会劝他再等等、再稳一点、别冲动。

　　沈清晏太了解这个圈子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放大无数倍，更别说这种直接在全球直播里公开同性恋情的事。

　　他怕沈清晏被骂，怕沈清晏被黑，怕影响他好不容易拼来的事业。

　　可偏偏，沈清晏比他想的还要不管不顾。

　　许墨卿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后面的事吗？”

　　“怕啊。”沈清晏坦然承认，伸手把他又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我怕网上骂得难听，怕记者堵门，怕你被打扰，怕你受委屈。”

　　“那你还……”

　　“但我更怕的是，”沈清晏打断他，眼神认真地看着他，“我拿了这辈子最高的荣誉，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你，你是我最想感谢的人。”

　　许墨卿喉咙轻轻一堵，说不出话。

　　“我熬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藏着你过日子的。”沈清晏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侧脸，语气轻却坚定，“我是为了有一天，能站在一个别人没法随便说我的位置上，堂堂正正地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许墨卿是我的人。”

　　许墨卿眼睛微微一热，连忙低下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沈清晏也不拆穿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一下，耐心又温柔。

　　“好了，不说这个了。”沈清晏轻声转移话题，“醒都醒了，饿不饿？我下去给你做早饭。”

　　许墨卿在他胸口闷声摇头：“不想起。”

　　“不想起？”沈清晏笑，“想赖床？”

　　“嗯。”许墨卿老实承认，“就想再躺一会儿。”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事，昨晚的风波再大，也影响不到他们这间卧室。

　　沈清晏自然依着他：“好，那就赖床，我陪你。”

　　于是两个人就保持着抱着的姿势，安安静静躺在床上，谁也不说话，却一点都不尴尬。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点光线，在地板上投下细细的一道光痕。

　　过了好一会儿，许墨卿才重新开口，声音闷闷的：
　　“你说……现在网上是不是已经炸了？”

　　沈清晏嗯了一声：“应该是。”

　　“会不会很难听？”

　　“可能会有。”沈清晏不瞒他，“但也会有祝福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不是吓自己……”许墨卿小声说，“我就是怕他们骂你。”

　　沈清晏心里一暖，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我不怕骂。我又不是第一天当艺人，黑评我看得多了，早就免疫了。”

　　“可这次不一样。”许墨卿抬头看他，“这次是因为我。”

　　“没有什么因为不因为的。”沈清晏看着他，语气认真，“是我自己要公开的，所有后果，我自己担，跟你没关系。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许墨卿看着他，看了好半天，轻轻叹了口气：“你啊……”

　　“我怎么了？”

　　“你就是太倔。”

　　沈清晏笑了：“对别人不倔，就对你倔。认定你了，倔到底。”

　　许墨卿被他说得没辙，干脆又把头埋回去，不看他那张会说情话的脸。

　　沈清晏抱着他，忽然想起什么，轻笑一声：
　　“你还记得我们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吗？”

　　“嗯？”许墨卿闷声应，“什么时候？”

　　“就是我还在跑龙套，你在剧组打杂那时候。”沈清晏回忆道，“有一次冬天拍夜戏，我冻得直哆嗦，你偷偷给我塞了个暖宝宝，还被场务骂了一顿。”

　　许墨卿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记得。你那时候还不好意思要，脸冻得通红，还硬撑说不冷。”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吗？”沈清晏委屈，“全剧组就你对我好，我怕别人说闲话。”

　　“那时候你就怕了？”

　　“那时候不一样。”沈清晏轻声说，“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是，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只能小心翼翼的。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站得足够高，有底气，有能力，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委屈身边的人。

　　许墨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服，小声说：
　　“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过……要是有一天，你能不用再藏着就好了。”

　　“现在实现了。”沈清晏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以后都不用藏了。”

　　“嗯。”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会儿。

　　许墨卿忽然肚子轻轻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卧室里却格外清晰。

　　许墨卿：“……”

　　许墨卿瞬间僵住，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沈清晏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胸腔都在震动。

　　“你还笑！”许墨卿又羞又气，伸手捶了他一下，“不准笑！”

　　“好好好，不笑不笑。”沈清晏努力收住笑，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我不笑，我去给你做早饭。”

　　沈清晏说着，就要起身。

　　许墨卿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怎么了？”沈清晏回头看他。

　　许墨卿看着他，眼神有点小纠结，小声问：“你……你现在算是国际影帝了，天天在家给我做饭，会不会太委屈了？”

　　沈清晏愣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重新躺回去，捏了捏他的脸：
　　“许墨卿小朋友，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

　　“我就是觉得……”许墨卿小声嘟囔，“别人拿了影帝，都是庆功宴、派对、采访、通告满天飞，你倒好，拿完奖回家给我煮面、做早饭……说出去谁信啊。”

　　沈清晏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拿影帝，又不是为了天天跑派对的。”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能安心在家给你做饭。”沈清晏说得理所当然，“为了不用再看投资人脸色，不用再接不喜欢的戏，不用再为了一点资源委屈自己。为了能早点回家，抱着你睡觉。”

　　许墨卿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清晏伸手，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听懂了吗？影帝这个身份，是用来让我过得更自在的，不是用来把我绑在名利场上的。”

　　沈清晏顿了顿，补充一句：
　　“更何况，给你做饭，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我觉得很开心。”

　　许墨卿脸颊一热，别过脸：“……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沈清晏笑着起身，“乖乖躺着，我去厨房，很快就好。”

　　说完，他轻轻抽开被许墨卿抓着的手，披了件外套，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怕吵醒他似的。

　　许墨卿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枕头上面全是沈清晏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

　　其实他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感。

　　昨天之前，他们出门还要刻意保持距离，不能一起走太近，不能被拍到同框，连在公开场合对视都要小心翼翼。

　　而现在，沈清晏在全世界面前，把他拉到了阳光下。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直接，坦荡，勇敢得一塌糊涂。

　　许墨卿抱着枕头，在被窝里偷偷笑了半天，才慢慢爬起来。

　　他没有继续赖床，而是穿着拖鞋，轻手轻脚地走下楼。

　　楼下已经飘来淡淡的食物香气。

　　沈清晏在厨房里忙碌，背影熟悉又温暖。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没做造型，没化妆，没有聚光灯，没有镜头，就是最普通不过的样子。

　　可许墨卿看着，却觉得比昨晚站在奥斯卡舞台上的他还要耀眼。

　　沈清晏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再躺一会儿吗？”

　　“躺不住了。”许墨卿慢慢走过去，靠在厨房门口，“闻见香味了。”

　　“马上就好。”沈清晏回头继续煎蛋，“煎了你喜欢的溏心蛋，再热杯牛奶，烤两片吐司，凑合吃一点。”

　　“不凑合。”许墨卿小声说，“很好了。”

　　沈清晏笑了笑，没说话，手上动作依旧熟练。

　　许墨卿就安安静静靠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以后……我们出门可以一起逛街吗？”

　　沈清晏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看他，眼神认真：
　　“想逛街？”

　　“嗯。”许墨卿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以前看别人情侣手牵手逛街，我就想……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这样。”

　　沈清晏心里一酸，放下锅铲，走过去，伸手就把人轻轻抱进怀里。

　　“对不起。”他低声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我不是怪你。”许墨卿连忙解释，“我就是……有点羡慕。”

　　“我知道。”沈清晏抱紧他，“以后我们天天都可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牵就牵，想逛就逛，谁的眼光都不用管。”

　　“真的？”

　　“真的。”沈清晏点头，“等这两天风头稍微过一点，我带你出去。去你一直想去的那家书店，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火锅，正大光明地去。”

　　许墨卿眼睛微微一亮：“好。”

　　两个人在厨房门口抱了一会儿，沈清晏怕煎蛋糊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继续回去做饭。

　　许墨卿也不走，就靠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

　　“你说，以后要是被路人认出来怎么办？”

　　“认出来就认出来。”沈清晏无所谓，“打个招呼就行，我又不吃人。”

　　“万一有人拍我们呢？”

　　“拍就拍。”沈清晏回头看他一眼，笑得坦荡，“我们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随便拍。”

　　许墨卿被他说得安心了不少。

　　好像只要沈清晏在，什么都不用怕。

　　没一会儿，早餐就摆上了桌。

　　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两个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一杯热牛奶，一杯温豆浆，都是两个人喜欢的口味。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安安静静吃早饭。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照进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许墨卿咬了一口吐司，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沈清晏：
　　“你今天不用回消息吗？记者啊、经纪人啊、剧组那边……”

　　“经纪人早上发了消息，我回了一句知道了。”沈清晏喝了一口豆浆，语气平淡，“其他的，不想回就不回。”

　　“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沈清晏看着他，“今天我只陪你，其他的，都往后排。”

　　许墨卿心里一甜，低头默默吃早饭，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

　　吃完早饭，沈清晏收拾碗筷，许墨卿要帮忙，又被他阻止了。

　　“你去客厅坐着，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我来就行。”

　　“我总不能一直什么都不做吧。”许墨卿无奈，“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这儿，你就是小孩子。”沈清晏理直气壮，“我乐意宠着。”

　　许墨卿说不过他，只好乖乖去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拿起了手机。

　　屏幕一亮，各种推送消息铺天盖地地弹出来，几乎全是关于昨晚奥斯卡的。

　　#沈清晏影帝#
　　#沈清晏公开恋情#
　　#沈清晏许墨卿#
　　#奥斯卡史上最敢影帝#

　　一条条全是热搜。

　　许墨卿指尖微微一顿，还是点了进去。

　　他做好了看见乱七八糟评论的准备，可滑了几条，却意外发现，骂的人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反而祝福和佩服的占了一大半。

　　——“拿了影帝第一时间公开爱人，真的太有担当了。”
　　——“不管性别是什么，这份勇气真的respect。”
　　——“看眼神就知道是真爱，祝福两位。”
　　——“沈清晏演技好，人品也好，坦荡得让人喜欢。”
　　——“许墨卿好温柔啊，镜头扫到的时候安安静静的，配一脸。”

　　许墨卿一条条看着，悬了一晚上的心，一点点放了下来。

　　原来，真的有很多人在祝福他们。

　　沈清晏洗完碗出来，看见的就是他抱着手机安安静静看的样子，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伸手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看什么呢？”

　　“看网上的评论。”许墨卿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好多人祝福我们。”

　　沈清晏凑过去看了一眼，笑了：“我就说吧，不用怕。”

　　“嗯。”许墨卿点头，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看，好多人夸你。”

　　沈清晏随便扫了两眼，就把手机扔到一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夸我我也不开心。”

　　许墨卿愣了：“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看手机。”沈清晏低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声音低哑，“我想看你。”

　　许墨卿脸颊一热，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一大早就不正经。”

　　“对别人正经，对你不用正经。”沈清晏笑得得意，抱着他往沙发里靠了靠，“今天一整天，我们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去，什么都不做，就陪着彼此。”

　　“不无聊吗？”

　　“跟你在一起，怎么会无聊。”

　　沈清晏拿起遥控器，随便打开一个电影，声音调小，当作背景音。

　　两个人就那样靠在沙发上，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以前剧组的小事，聊到以后想拍的戏，从喜欢吃的菜，聊到想去的地方。

　　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用动脑，不用设防，舒服得让人犯困。

　　中午沈清晏简单做了两菜一汤，都是清淡口的，许墨卿吃得干干净净。

　　下午阳光更好，两个人干脆窝在阳台的懒人沙发上，晒着太阳，抱着毯子，安安静静地发呆。

　　许墨卿靠在沈清晏怀里，几乎要睡过去。

　　沈清晏低头看着他睡得安稳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浅浅的笑。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次，他看都没看，直接静音扔到一边。

　　什么工作，什么采访，什么红毯，什么热度。

　　都比不上怀里这一刻的安稳。

　　他这辈子拿过很多奖，被很多人夸过，站过很多次舞台，受过很多次掌声。

　　可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让他觉得满足。

　　傍晚的时候，许墨卿终于睡醒了，迷迷糊糊地从他怀里抬头：
　　“几点了？”

　　“快傍晚了。”沈清晏低头看了眼时间，“睡傻了？”

　　“有点。”许墨卿揉了揉眼睛，“睡得太舒服了。”

　　“饿不饿？我去做晚饭。”

　　“不想吃太麻烦的。”许墨卿想了想，“我们煮点粥吧，清淡一点。”

　　“好。”

　　沈清晏起身，牵着他的手一起走进厨房。

　　这次他没再把人赶出去，而是让许墨卿靠在旁边，陪他说话。

　　两个人一边煮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厨房里热气氤氲，暖得不像话。

　　晚饭就是简单的白粥，配几碟小咸菜，却吃得格外舒服。

　　天黑之后，客厅没开大灯，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柔和，气氛安静。

　　沈清晏把人抱在腿上，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起安安静静地听歌。

　　都是很温柔很轻的歌。

　　许墨卿靠在他怀里，听着听着，忽然轻声说：
　　“其实我以前，从来不敢想这样的日子。”

　　“什么样的日子？”沈清晏低声问。

　　“就是这样……”许墨卿顿了顿，认真描述，“安安静静的，不用躲，不用藏，不用怕别人看，不用怕别人说，就安安稳稳待在一起。”

　　沈清晏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以后每一天，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