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死于凛冬》江景晏

8、归家

　　车子驶离颁奖典礼现场时，后台的喧嚣和闪光灯还像潮水一样追在身后。

　　车载电台里已经在断断续续插播突发新闻——本届奥斯卡最大的爆点，不是哪部电影拿了大奖，而是新晋影帝沈清晏，在全球直播里公开了自己的同性恋人。

　　许墨卿坐在副驾，手指还轻轻扣着沈清晏的手背，一路都没松开。

　　沈清晏偏头看他，眼底的笑意就没淡下去过。

　　“还紧张？”
　　许墨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软：“有点，刚才那么多镜头对着我，我都不敢动。”
　　“怕什么。”沈清晏捏了捏许墨卿的手指，“以后他们拍习惯就好了。”
　　“我不是怕拍。”许墨卿小声说，“我是怕……给你添麻烦。”

　　沈清晏沉默了几秒，把车停在红灯前，伸手轻轻揉了揉许墨卿的头发。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沈清晏说得很认真，“是我非要把你拉到台前来的，要麻烦也是我麻烦你，这么多年跟着我藏来藏去。”

　　许墨卿没说话，只是把脸轻轻转向窗外。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暖黄色的光落在许墨卿侧脸，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沈清晏看得心头发软。

　　这个人，从他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陪着他。
　　他跑龙套时，许墨卿陪他啃面包。
　　他没戏拍时，许墨卿陪他在出租屋里发呆。
　　他好不容易有点名气，又要因为身份小心翼翼，许墨卿一句怨言都没有。
　　现在他站到了全世界最耀眼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人光明正大地拉到自己身边。

　　车子一路开到别墅楼下。
　　这是沈清晏后来条件好了才换的房子，地段安静，安保严格，私密性很好。
　　以前他每次回家，都要先观察四周有没有狗仔，确认安全才敢让许墨卿一起上楼。
　　今天，他从下车到进门，全程牵着许墨卿的手，连松都没松一下。

　　“到家了。”
　　沈清晏打开门，侧身让许墨卿先进去。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夜景透进来，一片柔和的暗蓝。
　　许墨卿刚踏进去一步，手腕忽然被轻轻一拉，整个人被带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里。

　　门被轻轻带上。
　　隔音很好，外界所有的声音一瞬间全都隔绝在外。
　　没有记者，没有镜头，没有主持人，没有奖项，没有娱乐圈。
　　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清晏从身后轻轻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肩窝，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刚卸下所有防备的疲惫，更多的是安心。

　　“终于……只有我们了。”
　　许墨卿身体轻轻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覆在沈清晏环在他腰上的手背上。
　　“嗯。”
　　“刚才在台上，你有没有生气？”沈清晏忽然问，“我没跟你商量，就直接说了。”
　　许墨卿摇摇头：“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许墨卿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只是……有点吓到。”

　　沈清晏笑了一声，贴在许墨卿背上，格外清晰。
　　“吓到什么？吓到我当众出柜？”
　　“吓到你那么勇敢。”许墨卿小声说，“我以为……我们还要再藏很久很久。”

　　沈清晏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一点。
　　“藏不动了。”沈清晏坦白，“拿到奖杯那一秒，我脑子里第一个人就是你。我不想再说那些官方客套话，我就想告诉你，也告诉所有人——我身边的人是谁。”

　　许墨卿没回头，只是轻轻蹭了蹭沈清晏的肩。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别人骂你，怕影响你事业，怕……”
　　“怕失去你？”沈清晏替许墨卿说完，“我最怕的只有这个，其他的随便。”

　　沈清晏松开许墨卿，伸手把客厅的灯打开。
　　暖白光一瞬间铺满整个屋子，干净、整洁、带着两个人长期一起生活的气息。
　　沙发上扔着两个人偶尔换下来的外套，茶几上放着许墨卿常用的杯子，阳台晾着没来得及收的衣服。
　　没有聚光灯，没有大场面，却比任何颁奖舞台都让他觉得踏实。

　　沈清晏拿起放在玄关柜上的小金人，递到许墨卿面前。
　　“给你摸一下。”
　　许墨卿愣了愣：“给我？”
　　“嗯。”沈清晏点头，很自然，“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吗？”

　　许墨卿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
　　奖杯比他想象中重一点，冰凉的金属质感，打磨得很光滑。
　　许墨卿捧着奖杯，抬头看向沈清晏，眼睛亮晶晶的。
　　“真好看。”
　　“没你好看。”沈清晏脱口而出。

　　许墨卿耳尖一下就红了，轻轻瞪他一眼：“你现在越来越会说了。”
　　“以前不会，是因为没机会说。”沈清晏凑近一点，语气带着点笑意，“以后天天说，说到你听腻为止。”

　　沈清晏伸手把许墨卿手里的奖杯放到一边，然后重新牵起他的手，往客厅走。
　　“先坐一会儿，我去换衣服。”
　　“我也去。”许墨卿下意识跟上。
　　沈清晏回头看他，挑了挑眉：“一起？”
　　许墨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爆红，转身就要往沙发走：“我、我在这儿等你。”

　　沈清晏低笑出声，没再逗他，转身进了卧室。

　　他脱下一身紧绷的西装，换上宽松的黑色家居裤和简单的白T恤，整个人瞬间从那个遥不可及的影帝，变回了许墨卿最熟悉的沈清晏。
　　头发没再刻意打理，有点软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舞台上的锐利，多了很多生活化的温柔。

　　沈清晏走出来时，许墨卿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手机。
　　屏幕光照在他脸上，神情很认真。
　　沈清晏放轻脚步走过去，轻轻往旁边一坐，整个人很自然地往许墨卿身上靠。

　　“在看什么？”
　　“看网上……怎么说。”许墨卿声音有点小。

　　沈清晏伸手，把他的手机轻轻按灭，放到茶几上。
　　“别看了。”
　　“可是我想知道……”
　　“知道了也没用。”沈清晏看着他，“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我们怎么过，是我们的事。”

　　许墨卿抬头对上沈清晏的眼睛。
　　沈清晏的眼神很亮，很坚定，没有一点迷茫。
　　“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怕啊。”沈清晏坦然承认，“我怕你受委屈，怕你被人议论，怕你因为我被打扰。但我不怕别人骂我，也不怕事业受影响。”

　　沈清晏顿了顿，伸手轻轻抚过许墨卿的侧脸。
　　“我从教授变成了影帝，熬到现在不是为了活成别人喜欢的样子。我是为了能有一天，站在足够高的地方，光明正大地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许墨卿喉咙轻轻动了动，没说话。
　　沈清晏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心一下子就软透了，伸手把人揽进怀里，让许墨卿靠在自己肩上。
　　“好了，不聊这些了。”沈清晏声音放轻，“今晚是我们的，不留给别人。”

　　“那……聊什么？”许墨卿闷在他肩窝问。
　　沈清晏想了想，一本正经：“聊一聊某位小朋友在我上台的时候，是不是偷偷哭了。”

　　许墨卿一下就僵住：“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沈清晏笑得得意，“镜头扫到你的时候，你眼睛红得特别明显。”
　　“那是灯光打的。”
　　“哦，灯光专门打红你一个人的眼睛？”
　　“……”许墨卿说不过他，干脆闭嘴，往他怀里缩了缩。

　　沈清晏抱着许墨卿，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很有耐心。
　　“其实我在上台之前，腿都有点软。”沈清晏忽然坦白。
　　许墨卿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头：“真的？”
　　“嗯。”沈清晏点头，“那么大场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也会紧张。”
　　“那你后来怎么那么淡定？”
　　沈清晏低头看着许墨卿，眼底笑意温柔得一塌糊涂。
　　“因为我一低头，就看见你了。”

　　许墨卿耳尖又开始发烫。
　　“你现在……真的很会讲。”
　　“只对你会。”沈清晏坦然承认，“对别人，我一句话都懒得说。”

　　沈清晏伸手把人重新按回怀里轻轻拍着许墨卿的背，像哄小朋友一样。
　　“累不累？”
　　“有一点。”许墨卿老实回答，“坐了一晚上，腰有点酸。”
　　“那过来。”

　　沈清晏往沙发里面挪了挪，往后一靠，拍了拍自己的腿。
　　许墨卿迟疑了一下。
　　“过来。”沈清晏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给你揉一揉。”

　　许墨卿最终还是慢慢挪过去，小心翼翼地趴在沈清晏腿上。
　　沈清晏的手很大，指腹带着一点薄茧轻轻落在许墨卿腰侧，力道适中地按着。
　　舒服得许墨卿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舒服吗？”
　　“嗯。”
　　“以后每天都给你按。”沈清晏低声说，“不管我拍到多晚，回来都给你按。”

　　许墨卿趴在他腿上，看着地面，小声问：“你以后……会不会很忙？”
　　“会。”沈清晏直言，“拍戏、宣传、活动，都会很忙。”
　　许墨卿轻轻“哦”了一声，声音有点低。

　　沈清晏低头看他，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忍不住笑。
　　“但是——”沈清晏故意拉长语调，“我会尽量推掉没必要的工作，早点回家。”
　　“真的？”许墨卿立刻抬头看沈清晏。
　　“真的。”沈清晏点头，“别人我可以不见，饭局我可以不去，红毯我能推就推，但你我不能不回。”

　　沈清晏伸手，指尖轻轻刮了一下许墨卿的鼻梁。
　　“家里有个人等着我，我在外面待不住。”

　　许墨卿被沈清晏说得脸热，重新趴回去，把脸埋在他小腹位置不说话了。
　　沈清晏低头看着许墨卿毛茸茸的发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手上按摩的动作更轻更温柔。

　　过了一会儿，许墨卿忽然闷闷地开口：
　　“你在台上说我名字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沈清晏笑：“我知道。你那表情，跟被吓到的小猫一样。”
　　“我还以为你要感谢导演，感谢剧组，感谢粉丝……”
　　“那些都要谢。”沈清晏平静说，“但他们排不上第一。”

　　许墨卿心脏轻轻一跳。
　　“那谁排第一？”
　　“你。”沈清晏没有半点犹豫，“一直都是你。”

　　沈清晏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有导演，我可以等下一部戏。
　　没有粉丝，我可以慢慢演。
　　但没有你，我撑不到今天。”

　　许墨卿没说话，只是悄悄伸手从侧面环住沈清晏的腰，抱得更紧了一点。

　　沈清晏感受到他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对了。”沈清晏忽然想起什么，“主持人问我，你是不是很漂亮。”
　　许墨卿闷笑：“我听见了。”
　　“我当时差点没忍住笑场。”沈清晏回忆起来还觉得有趣，“我心想，他何止是漂亮，他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你别乱讲。”
　　“我没乱讲。”沈清晏认真，“在我这儿，你永远第一。”

　　沈清晏揉了一会儿腰，手慢慢往下。
　　许墨卿用手压住了沈清晏要做乱的手，瞪了一眼沈清晏，“想干什么？”
　　沈清晏尴尬一笑转移话题。
　　“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东西。”
　　“有点。”许墨卿老实承认，“晚上就吃了点晚宴上的东西，没吃饱。”
　　“等着。”

　　沈清晏小心翼翼地把人扶起来，起身要往厨房走。
　　刚走两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沈清晏回头：“怎么了？”
　　许墨卿看着他，小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沈清晏笑：“好啊。”

　　两个人一起走进厨房。
　　厨房不大，却很温馨，锅碗瓢盆都是成双成对的。
　　沈清晏打开冰箱看了看：“有面条，有鸡蛋，有青菜，给你煮碗面？”
　　“嗯。”许墨卿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我帮你。”
　　“不用，你站那儿看就行。”

　　沈清晏系上围裙，动作熟练地烧水、下面、打蛋、烫青菜。
　　沈清晏平时拍戏再忙，只要在家，都会尽量自己做饭。
　　外面的饭再好吃，都不如家里一碗面踏实。

　　许墨卿就安安静静靠在门边，安安静静看着他。
　　灯光落在沈清晏身上，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明明是刚拿完奥斯卡的人，此刻却像最普通的居家男友，认真地煮一碗面。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煮好了。
　　清汤，荷包蛋，几根青菜，撒上一点葱花，简单，却很香。
　　沈清晏把其中一碗放到许墨卿面前，递上筷子。
　　“尝尝。”

　　许墨卿拿起筷子，轻轻吹了吹，尝了一口。
　　面条劲道，汤头清淡，温度刚好。
　　许墨卿眼睛微微一亮：“好吃。”
　　沈清晏看着他，自己没怎么吃，就一直笑：“好吃就多吃点。”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厅的小桌子前，安安静静吃面。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偶尔吸面条的轻微声音。
　　却格外安稳。

　　吃完面，沈清晏收拾碗筷，许墨卿要过来帮忙，被他推出去。
　　“你去客厅坐着，我来洗。”
　　“我跟你一起。”
　　“听话。”沈清晏看他一眼，语气带着点轻哄，“你今天也累了，休息。”

　　许墨卿只好乖乖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
　　电视里正在重播娱乐新闻，画面刚好切到颁奖典礼现场，沈清晏站在台上，握着奖杯，目光温柔地看向台下。
　　配音激动地说着：新晋奥斯卡影帝沈清晏，在颁奖现场公开恋情，承认恋人是同性伴侣，成为本届奥斯卡最大热点……

　　许墨卿下意识伸手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沈清晏洗完碗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过去直接坐在许墨卿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一起看电视。
　　画面里，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我和墨卿是情侣关系。”
　　“许墨卿他是男生啦。”

　　许墨卿有点不好意思，往沈清晏怀里缩了缩：“你看你，多张扬。”
　　“我这叫坦诚。”沈清晏理直气壮，“喜欢一个人，又不丢人，为什么要藏？”

　　许墨卿伸手拿起遥控器，直接把电视关了。
　　“不看别人怎么说，看我。”

　　许墨卿抬头撞进沈清晏眼底。
　　沈清晏的眼神很专注，完完全全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分心。
　　“在想什么？”沈清晏低声问。
　　“在想……”许墨卿顿了顿，“以后是不是真的可以不用躲了。”

　　沈清晏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
　　“是。”他说得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以后我们出门，可以一起走。
　　吃饭，可以坐在一起。
　　拍照，可以站在一起。
　　别人怎么看，随便。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许墨卿看着他，看了很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

　　沈清晏低头，在他额头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软，很珍惜。
　　“困不困？”
　　“有一点。”
　　“那上楼洗澡睡觉。”
　　沈清晏站起身，顺手把许墨卿一起拉起来。

　　两个人一起上楼，进了卧室。
　　卧室很大，床很软，窗帘一拉，就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
　　沈清晏拿了两套睡衣，递了一套给许墨卿。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你先吧。”许墨卿说，“我等你。”

　　沈清晏没推辞，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许墨卿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等着。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几个小时之前，他还坐在奥斯卡颁奖典礼的现场，紧张得手心冒汗。
　　几个小时之后，他已经回到家里，等着爱人洗完澡，一起睡觉。
　　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没过多久，沈清晏洗完出来。
　　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少了舞台上的距离感，多了很多烟火气。
　　他走过来，伸手揉了揉许墨卿的头发。
　　“到你了。”
　　“嗯。”

　　许墨卿拿着衣服走进浴室。
　　等他洗完出来，沈清晏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看见他出来，沈清晏放下毛巾，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许墨卿走过去，刚坐下，沈清晏就伸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拿起干毛巾，轻轻给他擦头发。
　　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他。
　　许墨卿乖乖坐着，任由他摆弄。

　　“以后公开了，你会不会不习惯？”沈清晏一边擦头发，一边低声问。
　　“会有一点。”许墨卿老实回答，“以前都安安静静的，突然被那么多人注意……”
　　“不习惯就告诉我。”沈清晏说，“我们减少出门，减少公开露面，怎么舒服怎么来。”
　　“那你呢？”
　　“我无所谓。”沈清晏很轻松，“我只要你舒服。”

　　沈清晏把毛巾扔到一边，拿起吹风机，调到最小风，温柔地给许墨卿吹头发。
　　温热的风落在头皮上，舒服得让人犯困。
　　许墨卿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靠在沈清晏身上。

　　吹完头发，沈清晏关掉吹风机，把人轻轻往后一扶，看着他。
　　“困了？”
　　“有点。”
　　“那就睡。”

　　沈清晏伸手把床头灯调暗，只留一盏微弱的小夜灯。
　　然后躺进被子里，自然而然地张开手臂。
　　许墨卿犹豫了一秒，轻轻靠过去，钻进他怀里。

　　沈清晏收紧手臂，把人稳稳抱在怀里。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远处车声飘过，轻得几乎听不见。

　　过了很久，许墨卿以为沈清晏已经睡着了，才轻轻开口，声音很小很小：
　　“沈清晏。”
　　“嗯？”沈清晏立刻回应，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却很清晰。
　　“你今天……真的很勇敢。”

　　沈清晏沉默了几秒，低头，在他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不是我勇敢。”沈清晏低声说，“是你值得。”

　　许墨卿把脸埋在沈清晏胸口，没说话。
　　沈清晏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节奏安稳。

　　“睡吧。”沈清晏声音很轻，“明天醒过来，一切都还在。
　　奖杯在，我在，你也在。
　　就这样，一直下去。”

　　许墨卿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身边人的心跳沉稳有力，怀抱温暖安稳。
　　所有的不安、忐忑、顾虑，在这一刻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沈清晏低头，看着怀里已经安静睡去的人，眼底一片柔和。
　　他没有立刻睡，就那样安安静静抱着，安安静静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