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死于凛冬》江景晏

3、落脚处

　　落脚处。

　　“清晏”
　　许墨卿看着沈清晏。

　　他坐在小公寓客厅的木椅上，背没靠实，微微往前倾着。

　　公寓在三楼，窗外是老小区的香樟树，叶子被风刮得沙沙响。

　　“怎么了？”
　　沈清晏笑着回看许墨卿。

　　他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个白瓷碗，碗里是温好的牛奶。

　　步子放得轻，木地板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到许墨卿面前，他把碗递过去。

　　许墨卿伸手接，指尖碰着碗沿，温温的触感传过来。

　　“你说他们会不会找到这里？”
　　许墨卿担忧的看着沈清晏。

　　他没喝牛奶，视线落在碗里的奶渍上，眼神有点散。

　　声音不高，带着点没藏住的慌。

　　那些人追了他们快半个月，从市区追到这城郊的老小区，没一天安生。

　　沈清晏蹲下来，平视着许墨卿。

　　他伸手，把许墨卿垂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许墨卿的耳尖，有点凉。

　　“就算找到了，我们换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好不好？”
　　沈清晏拉起许墨卿的手亲了亲。

　　亲的是指腹，轻轻一下，带着温度。

　　许墨卿的手一僵，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看着沈清晏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波澜，只有稳当的踏实。

　　“好”
　　他应声，声音比刚才软了点。

　　沈清晏笑了笑，起身去收拾茶几上的东西。

　　茶几上放着两本摊开的书，一本是理论物理的专业册，一本是沈清晏带过来的教案。

　　都是他们常用的东西，搬到这小公寓的时候，没舍得丢。

　　许墨卿捧着牛奶碗，小口小口喝着。

　　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顺着食道往下暖，却没完全驱散心里的寒意。

　　他抬眼，看沈清晏的背影。

　　沈清晏穿了件灰色的薄卫衣，后背的线条清瘦，动作慢，却很稳。

　　以前在大学里，沈清晏是最年轻的物理系教授，站在讲台上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台下几百号学生，没人敢走神。

　　那时候他多耀眼，现在却陪着自己躲在这没人知道的小公寓里，连出门都要挑早晚人少的时候。

　　许墨卿捏紧了手里的碗，指节泛白。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和沈清晏在一起，就不会连累沈清晏丢了工作，更不会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别瞎想”
　　沈清晏像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回头看他，语气平淡。

　　许墨卿低下头，没说话，把剩下的牛奶一口喝完。

　　他把碗放在茶几上，瓷碗和玻璃桌面碰在一起，发出轻响。

　　“我去洗碗”
　　他起身，想去收拾碗筷。

　　刚站起来，眼前就一阵发黑，脚步晃了晃。

　　沈清晏快步过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慢点，急什么”
　　沈清晏的力道不大，却稳稳托住了他。

　　许墨卿站稳，喘了口气，脸色有点白。

　　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精神一直紧绷，身体早就熬不住了。

　　“我没事”
　　他挣开沈清晏的手，还是想去厨房。

　　沈清晏没拦着，只是跟在他身后。

　　小公寓的厨房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有点挤。

　　许墨卿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出来。

　　他伸手去洗刚才的碗，指尖碰到冷水，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清晏走过来，把热水阀拧开。

　　“用热水洗，天冷”
　　他说着，接过许墨卿手里的碗，自己动手洗起来。

　　许墨卿站在旁边，看着沈清晏的动作。

　　沈清晏洗碗很仔细，里里外外都擦一遍，动作熟练。

　　以前在学校的教职工宿舍，也是沈清晏多做家务，他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实验上，连吃饭都要沈清晏催。

　　“清晏，你后悔吗”
　　许墨卿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被水流声盖得快听不清。

　　沈清晏洗碗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水流声没停。

　　“后悔什么”
　　他问。

　　“后悔跟我出来，后悔被我连累”
　　许墨卿盯着沈清晏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是上次为了护着他，被那些人推在墙上蹭的。

　　沈清晏把洗好的碗放在沥水架上，关掉水龙头，厨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许墨卿。

　　“不后悔”
　　三个字，说得很肯定，没半点犹豫。

　　许墨卿的眼睛红了点，却没掉眼泪，只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穿的是沈清晏的旧拖鞋，有点大，走路的时候会有点晃。

　　沈清晏伸手，轻轻抱了抱他。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许墨卿熟悉的味道。

　　“别想这些没用的，先好好活着，剩下的，慢慢说”
　　沈清晏的声音贴在他耳边，很轻，却很有力量。

　　许墨卿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沈清晏的肩窝，没敢用力，怕自己太沉，压到他。

　　抱了没一会儿，许墨卿就轻轻挣开了。

　　他怕时间久了，自己会舍不得松开，会更依赖这份温暖。

　　“我去收拾下阳台”
　　他说着，转身走出厨房。

　　小公寓的阳台不大，放了一个旧的洗衣机，旁边堆着两箱书，都是他们搬过来的时候带的。

　　许墨卿走过去，把箱子上的灰尘擦了擦。

　　箱子里有他的实验数据，还有一些没完成的实验方案，都是他的命根子。

　　只是现在，这些东西都成了烫手山芋，不能见光。

　　他蹲下来，打开最上面的箱子，翻出里面的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里记着他从一开始做实验的思路，还有沈清晏帮他改的理论漏洞，字迹一个潦草，一个工整，看得出来是两个人的笔迹。

　　那时候多好，他在实验室做实验，沈清晏在旁边帮他查资料，遇到问题，两个人对着公式能讨论一整夜。

　　现在，连光明正大待在一起都成了奢望。

　　“在看什么”
　　沈清晏走过来，站在阳台门口，看着他。

　　许墨卿赶紧把笔记本合上，放回箱子里，盖好盖子。

　　“没什么，就是看看箱子有没有受潮”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沈清晏没拆穿他，只是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箱子的边角。

　　“还好，这几天没下雨，不会潮”
　　他说着，抬头看了看窗外。

　　香樟树的叶子又落了几片，飘到阳台的栏杆上。

　　“下午出去买点菜吧，家里的菜不多了”
　　沈清晏说。

　　许墨卿点点头，又有点担心。

　　“出去会不会不安全”
　　他问。

　　“没事，挑下午三点多，人不多，我们快点去快点回”
　　沈清晏说。

　　许墨卿没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许墨卿清楚，总不能一直待在公寓里，总要出去买东西。

　　只是每次出门，他都提心吊胆，生怕看到熟悉的人，生怕那些人追过来。

　　沈清晏像是看出他的顾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在，别怕”
　　他说。

　　许墨卿抬头看他，沈清晏的眼神很稳，让他莫名的安心了点。

　　下午三点多，两个人换了件普通的外套，戴上口罩，出了门。

　　老小区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许墨卿走得慢，沈清晏就陪着他，走在他旁边，时不时扶他一下。

　　小区门口有个小超市，不大，东西却挺全。

　　沈清晏推着购物车，许墨卿跟在旁边，伸手拿了几样沈清晏爱吃的青菜。

　　他记得沈清晏的口味，爱吃清淡的，不爱吃辣，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记不住，沈清晏也不怪他，每次都把菜里的辣椒挑出来。

　　“再买点鸡蛋吧，早上可以煮鸡蛋吃”
　　沈清晏说。

　　许墨卿点点头，伸手去拿货架上的鸡蛋，动作轻，生怕碰碎了。

　　他的手有点抖，拿了两次才拿稳。

　　沈清晏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扶了一下鸡蛋盒。

　　付完钱，两个人提着东西往回走。

　　路上没遇到什么人，许墨卿的心稍微放了点。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轿车开过来，速度不快，慢慢从他们身边经过。

　　许墨卿的脚步一下子停住，脸色瞬间白了。

　　他认得那辆车，是追他们的人开的车。

　　沈清晏也察觉到不对，伸手把许墨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脚步没停，继续往小区里走。

　　黑色轿车没停，一直往前开，拐了个弯，不见了。

　　许墨卿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手里的塑料袋都快捏破了。

　　“没事了，不是冲我们来的”
　　沈清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意味。

　　许墨卿点点头，却还是没缓过来，脚步有点虚。

　　沈清晏干脆接过他手里的东西，一只手牵着他，往公寓走。

　　许墨卿的手很凉，沈清晏就用力握了握，把自己的温度传过去。

　　回到公寓，关上门，许墨卿才像是脱了力一样，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别怕，没事了，他们没看到我们”
　　沈清晏把东西放在地上，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许墨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着沈清晏，眼里满是后怕。

　　“刚才那辆车，真的是他们的车，我不会认错的”
　　许墨卿后怕地说。

　　沈清晏点点头，没否认。

　　“我知道，但是他们没停下，应该是没发现我们，这里人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的找”
　　沈清晏看着靠在门上的许墨卿。

　　许墨卿靠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这样东躲西藏”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没了平时的冷静。

　　沈清晏也蹲下来，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揽着他的肩膀。

　　“快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就去南方，那里暖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找个小县城，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这话，他已经说了好几次了，每次许墨卿不安的时候，他都这么说。

　　许墨卿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也不知道所谓的风头，什么时候才能过。

　　沈清晏陪着他坐了一会儿，才扶着他站起来。

　　“地上凉，别坐太久，会感冒的”沈清晏扶起许墨卿。

　　许墨卿点点头，任由沈清晏扶着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沈清晏去厨房，把买回来的菜收拾好，又烧了壶热水，给许墨卿倒了一杯。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他把水杯递过去。

　　许墨卿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全身，稍微驱散了点刚才的寒意。

　　“清晏，我想再看看实验数据”
　　许墨卿突然说。

　　沈清晏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现在看这个干什么，太费神了”
　　沈清晏愣了愣对许墨卿说。

　　“我总觉得，那个实验还有漏洞，只要找到漏洞，就能证明我们在一起有什么错？就能不用再躲了”
　　许墨卿说，眼里带着点执着。

　　那是他做了快两年的实验，投入了全部的心血，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否定，更不能因为这个实验，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沈清晏看着他，没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行，别熬太久，看一会儿就休息”
　　他说。

　　沈清晏阻止不了许墨卿，这个实验，是许墨卿的执念，也是他们两个人心里的坎。

　　许墨卿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光亮。

　　他起身，走到阳台，打开那个装着实验数据的箱子，把笔记本和数据册都抱到客厅的茶几上。

　　沈清晏收拾完厨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陪着他一起看。

　　许墨卿翻着数据册，指尖在上面划过，嘴里小声念着数据。

　　遇到不懂的地方，就抬头问沈清晏。

　　沈清晏就帮他分析，把理论知识拆解开来，讲给他听。

　　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以前在实验室的日子，没有追杀，没有躲藏，只有实验和彼此。

　　许墨卿的眼神慢慢专注起来，脸上的不安也淡了点。

　　沈清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

　　只要许墨卿能开心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窗外的香樟树没了声音，老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客厅里。

　　许墨卿还在翻着数据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得出来，很累了。

　　沈清晏伸手，合上他手里的数据册。

　　“别再看了，太晚了，该休息了”
　　他说。

　　许墨卿愣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他点点头，没坚持，只是把数据册和笔记本收拾好，放回箱子里。

　　沈清晏去卫生间，放了热水，喊许墨卿去洗澡。

　　许墨卿走进卫生间，关好门。

　　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淋在身上，暖融融的。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全是疲惫。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凹陷，没了以前半分意气风发的样子。

　　那时候，他是学校里最年轻的实验天才，年纪轻轻就做出了不少成绩，走到哪里都有人敬佩。

　　现在，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能躲在这狭小的公寓里，苟延残喘。

　　他叹了口气，关掉花洒，擦干身体，走出卫生间。

　　沈清晏已经把床铺好了。

　　许墨卿躺在床上，沈清晏也躺了下来，两个人背对着背，没说话。

　　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墨卿没睡着，脑子里全是实验数据，还有白天那辆黑色轿车的影子。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沈清晏的后背。

　　沈清晏像是没睡着，感觉到他的动作，也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睡不着”
　　沈清晏问。

　　许墨卿点点头，小声嗯了一声。

　　“在想实验的事？”
　　沈清晏又问。

　　许墨卿还是点头。

　　“别想了，实验的事急不来，先好好睡觉，等明天再看”
　　沈清晏说，伸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许墨卿往他身边凑了凑，没敢靠太近，只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清晏，要是我们一直躲不掉怎么办”
　　他小声问，带着点迷茫。

　　“不会的，总会有办法的”
　　沈清晏说，语气很肯定。

　　许墨卿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清晏的手还在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温暖又踏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墨卿终于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沈清晏却没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满是疲惫。

　　许墨卿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那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尤其是许墨卿手里的实验数据，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许墨卿的头发，眼神温柔。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脸上，安静又平和。

　　第二天早上，许墨卿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沈清晏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走出卧室。

　　沈清晏在厨房做早饭，锅里煮着粥，飘出淡淡的香味。

　　“醒了？”
　　沈清晏回头看他，笑了笑。

　　许墨卿点点头，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

　　“粥快煮好了，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沈清晏说。

　　许墨卿嗯了一声，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着早饭。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天是晴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洒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要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就好了。

　　他心里想着。

　　沈清晏把煮好的粥盛出来，端到茶几上，还有两个煮鸡蛋。

　　“快吃吧，粥还热着”

　　许墨卿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着粥，粥熬得很软，很好喝。

　　“今天还要看实验数据吗？”
　　沈清晏问。

　　许墨卿点点头。

　　“嗯，昨天看到一个地方，有点问题，今天想再看看”

　　“行，看完别熬太久，上午陪我去楼下买点水果，家里没水果了”
　　沈清晏说。

　　许墨卿点点头，答应了。

　　吃完早饭，许墨卿又把实验数据抱到了茶几上，翻看起来。

　　沈清晏坐在旁边，看着他，偶尔帮他递个笔，或者帮他查个公式。

　　时间慢慢过去，很快就到了上午十一点多。

　　“别再看了，我们去买水果”
　　沈清晏合上他手里的数据册。

　　许墨卿点点头，放下手里的笔，和沈清晏一起出了门。

　　楼下的水果店不大，水果却很新鲜。

　　许墨卿挑了点沈清晏爱吃的橙子，沈清晏挑了点许墨卿爱吃的草莓。

　　付完钱，两个人提着水果往回走。

　　刚走到小区的花坛旁边，就看到两个陌生男人，站在那里，四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

　　许墨卿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下意识往沈清晏身后躲了躲。

　　沈清晏也看到了那两个人，眼神沉了沉，伸手牵着许墨卿的手，脚步没停，往公寓的方向走。

　　那两个陌生男人看到他们，眼睛亮了一下，快步朝他们走过来。

　　“就是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其中一个男人喊了一声。

　　沈清晏心里一紧，拉着许墨卿，快步往公寓里跑。

　　许墨卿跑得慢，呼吸越来越急，脸色也越来越白，却不敢停下。

　　两个人跑到公寓楼下，沈清晏拉着许墨卿，往楼梯上跑。

　　三楼的距离，平时觉得不远，现在却觉得格外漫长。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男人的喊叫声。

　　“快，他们跑上楼了”

　　沈清晏拉着许墨卿，终于跑到了三楼，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厉害，好几次都没插进锁孔里。

　　“快点，他们快追上来了”
　　许墨卿急得声音都发颤了。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手，终于把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了门。

　　他拉着许墨卿，快速走进公寓，反手把门关上，锁好。

　　刚锁好门，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还有男人的喊叫声。

　　“开门，我们知道你们在里面，快点开门”

　　许墨卿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沈清晏走到他身边，把他扶到沙发上坐下，伸手拍着他的后背，帮他顺气。

　　“别怕，门反锁了，他们进不来”
　　沈清晏的声音也有点抖，却还是强装镇定，安抚着许墨卿。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响，还有人在用力踹门，门发出咚咚的响声，像是随时都会被踹开。

　　许墨卿紧紧抓着沈清晏的手，手心全是汗，眼神里满是恐惧。

　　“他们会进来的，他们一定会进来的”
　　他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一样。

　　沈清晏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抱着他。

　　“不会的，有我在，他们进不来，别怕，墨卿，别怕”
　　他一遍一遍的安抚着，声音却没了平时的稳当。

　　门外的踹门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

　　紧接着，就听到有人说：“算了，这门一时半会儿踹不开，我们守在这里，他们早晚要出来”

　　听到这话，许墨卿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守在这里，他们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沈清晏抱着他，眼神沉得厉害。

　　“看来…要换地方了…”沈清晏皱着眉自言自语。
　　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