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意死于凛冬》江景晏

2、归途径朝暮

　　归途径朝朝暮暮。
　　两人跟着人流往火车站出口走，刚从火车上下来，浑身还带着点旅途的倦意，许墨卿手里拎着个不大不小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被沈清晏牵着，走得不快不慢，刚好能跟上人流的节奏。

　　出站口的风比车厢里凉，许墨卿下意识往沈清晏身边靠了靠，沈清晏察觉到，顺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腕。

　　“别急，跟着我走，出口左转就是打车的地方，咱们先去取车。”

　　沈清晏的声音不算大，刚好盖过周围的人声鼎沸，许墨卿点点头，视线落在沈清晏的侧脸。
　　出了站，阳光不算刺眼，许墨卿抬眼扫了一圈，全是陌生的街景，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匆匆，说着他不太熟悉的方言，偶尔夹杂几句普通话，透着一股鲜活的烟火气，却也让他莫名生出点茫然。

　　沈清晏倒是熟门熟路，牵着他穿过人行道，走到路边一个停车区，按了下口袋里的车钥匙，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亮了两下灯。

　　“上车吧，东西放后座就行。”
　　沈清晏帮他拉开车门，许墨卿弯腰坐进去，把帆布包扔到后座，刚坐稳，沈清晏就绕到驾驶座坐了进来，顺手递过来一瓶温水，“刚在火车上没怎么喝水，先喝点润润嗓子。”

　　许墨卿接过水拧开喝了两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燥意都散了不少。
　　沈清晏发动车子，打了个转向灯汇入车流，一边开一边点开了手机导航，语音提示轻柔地响起，规划着去公寓的路线。
　　许墨卿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路边的商铺鳞次栉比，有卖本地小吃的摊贩，飘着阵阵香气，还有挂着各种招牌的小店，看着都挺有生活气息。

　　“这地方看着还挺热闹。”许墨卿随口说了一句。

　　沈清晏握着方向盘，视线盯着前方路况，嘴角勾了勾：“可不是嘛，这一片虽然是市城区，但烟火气足，平时买菜逛街都方便，我当初选公寓就看中这一点了。”

　　“你在这待挺久了吧，看着比谁都熟。”许墨卿笑了笑。
　　沈清晏嗯了一声：“快两年了，刚过来的时候也跟你似的，两眼一抹黑，后来跑得多了，哪条街有什么，哪条路好走，心里门儿清。”

　　说话间，车子拐进一条不算宽的巷子，两边都是矮矮的老楼房，墙面上爬着些绿色的藤蔓，看着倒有几分雅致。
　　巷子里车不多，偶尔有行人慢悠悠地走着，还有大爷大妈坐在门口择菜聊天，看见沈清晏的车经过，还会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沈清晏也抬手回了个礼，许墨卿看着觉得新奇：“你跟这儿的人都认识啊？”

　　“算不上都认识，平时出门买东西总能碰上，打个招呼的交情，这边的人都挺热心的。”沈清晏说着，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拐进一个小型的居民小区，门口的保安大爷探出头看了一眼，直接抬了抬栏杆，显然是认识沈清晏。

　　“瞧见没，熟到不用登记。”沈清晏跟许墨卿打趣了一句，许墨卿忍不住笑了，心里那份陌生带来的茫然，不知不觉就散得差不多了。
　　车子在小区里绕了一圈，停在一栋单元楼楼下的停车位上，沈清晏熄了火，解了安全带：“到了，咱们上楼，楼层不高，三楼，爬楼梯也不费劲。”

　　两人下了车，沈清晏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行李箱，是之前寄存在火车站的，不算沉，许墨卿想伸手帮忙，被沈清晏挡了回去：“不用你动手，这点东西我来就行，你跟着走就好。”

　　单元楼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铁门，沈清晏掏出门钥匙拧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点住户做饭的香气飘了出来，楼梯间不算昏暗，墙上贴着些小区通知，还有住户孩子画的画，看着挺温馨。
　　许墨卿跟在沈清晏身后往上走，脚步声在楼梯间里轻轻回荡，沈清晏一边走一边跟他念叨：“一楼是一对老夫妻，平时喜欢早起遛弯，二楼住了个小姑娘，是做设计的，经常加班到挺晚，咱们三楼就两户，隔壁那户平时不怎么在家，挺清净的。”

　　许墨卿听着，心里对这个即将落脚的地方，多了几分具体的认知，不再是模糊的陌生感。
　　很快到了三楼，沈清晏在最里面的一扇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门，门“咔哒”一声打开，一股干净清爽的味道扑面而来，没有什么异味，看得出来平时打理得不错。

　　“进来吧，随便坐。”沈清晏侧身让许墨卿先进去，自己拎着行李箱跟在后面，反手关上了门。
　　许墨卿站在玄关，打量着这个小公寓，面积不算大，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格局很规整，装修是简约的风格，浅灰色的地板，白色的墙面，看着干净又舒服。

　　“先换鞋吧，鞋架在这边，有新的拖鞋，我给你拿。”沈清晏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角落，走到玄关的鞋架旁，从最下层拿出一双崭新的白色拖鞋，递给许墨卿，“特意给你准备的，没穿过。”

　　许墨卿接过拖鞋换上，脚感很软，暖暖的，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沈清晏又把自己的鞋换了，然后弯腰把两人换下来的鞋摆好，动作熟练又自然。
　　许墨卿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是累，是一种踏实的归属感，从跟着沈清晏下火车开始，一路被他妥帖照顾着，没有一点手忙脚乱，好像只要有沈清晏在，他就什么都不用操心。

　　“站那干嘛呢？过来坐，累了吧，火车上坐了这么久。”沈清晏收拾好鞋，回头看见许墨卿还站在玄关，笑着招呼他。
　　许墨卿应声走过去，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一点，很舒服。
　　沈清晏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自己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刚坐定，就听见许墨卿轻轻喊了他一声：“沈清晏。”

　　沈清晏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温和的笑意，语气自然：“怎么了？是不熟悉这吗？”他想着许墨卿第一次来，又是陌生的城市，大概率是对周遭还觉得不习惯，毕竟换了个新环境，总得适应适应。

　　许墨卿看着他，沈清晏的眼神很亮，带着关切，还有几分熟悉的温柔，他看着看着，嘴角就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暖意，轻轻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觉得有你真好。”

　　这话很轻，却带着十足的真诚，沈清晏闻言，眼底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像是被暖阳晒透了，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
　　他看着许墨卿带笑的眉眼，心里也跟着软下来，伸手揉了揉许墨卿的头发，动作轻柔：“傻不傻，跟我还说这个。”

　　许墨卿任由他揉着自己的头发，没躲开，反而往他那边凑了凑，语气带着点依赖：“就是觉得好，从下火车到现在，你什么都安排好了，我一点都不用操心，要是就我一个人来这儿，估计现在还在火车站打转呢。”

　　“那可不是，你路痴的毛病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沈清晏笑着打趣他，想起以前两人一起出门，许墨卿永远是跟在他身后，生怕走丢了，那模样看着又可爱又让人放心不下。
　　许墨卿也不反驳，反正他知道自己方向感不好，有沈清晏在，他根本不用记路，跟着走就行。

　　“饿不饿？火车上的东西估计也没吃好，这附近有家老字号的面馆，味道特别好，我带你去尝尝？”沈清晏问道，他知道许墨卿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肯定没胃口吃那些油腻的东西，面馆的清汤面刚好合他的口味。

　　许墨卿确实有点饿了，点点头：“好啊，听你的。”

　　“那你坐这儿歇会儿，我去换件衣服，咱们马上就走。”沈清晏起身往卧室走，许墨卿坐在沙发上，目光在客厅里慢慢扫过，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绿植，看着生机勃勃，旁边放着几本书，还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之前一起拍的合照，照片里的两人笑得都很开心。
　　电视柜上放着一个简单的机顶盒，旁边摆着个小小的音响，看得出来，沈清晏把这里打理得很用心，处处都透着生活的气息。

　　没一会儿，沈清晏就换了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出来，看着清爽又干练。
　　“走吧，别让老板等太久，晚了人就多了。”沈清晏拿起放在门口的钥匙，对着许墨卿招招手。

　　两人换好鞋出门，沈清晏顺手把门锁好，一边走一边跟许墨卿说：“这家面馆开了快二十年了，老板是本地人，做的面都是手擀面，特别劲道，汤底是用骨头熬了好几个小时的，鲜得很，你肯定爱吃。”

　　许墨卿跟在他身边，认真听着，偶尔点点头，两人沿着楼梯往下走，刚到二楼，就碰上二楼的小姑娘拎着外卖回来，看见沈清晏，笑着打招呼：“沈哥，出去啊？”

　　“嗯，带朋友出去吃点东西，刚到？”沈清晏也笑着回应，小姑娘点点头，目光落在许墨卿身上，笑了笑：“这是你朋友啊？看着挺面生的，第一次来这儿吧？”

　　“对，刚下火车，带他到处转转。”沈清晏简单说了一句，小姑娘又说了两句客气话，就开门进屋了。

　　许墨卿小声跟沈清晏说：“你跟邻居关系都挺好啊。”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处得都还行。”沈清晏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小区门口，保安大爷看见他们，笑着问：“出去吃饭啊？”

　　“是啊，张叔，去巷口那家面馆。”沈清晏应道，大爷摆摆手：“那面馆味道好，去吧去吧。”

　　出了小区，沈清晏熟门熟路地领着许墨卿往巷口走，巷子不算长，两边都是各种各样的小店，有卖蔬菜水果的，有卖日用百货的，还有几家小小的餐馆，飘着不同的香气。

　　许墨卿看着路边的摊贩，有大妈在吆喝着卖新鲜的橘子，看着黄澄澄的，特别诱人，还有大爷摆着个小摊，卖着本地的特色小零食，许墨卿看得眼睛都亮了点。

　　“想吃那个？”沈清晏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问，许墨卿点点头：“看着挺好吃的。”

　　“等咱们吃完面回来买，先去吃面，不然面凉了就不好吃了。”沈清晏说着，牵着他的手往前走，许墨卿乖乖跟着。

　　没走几步，就到了沈清晏说的那家面馆，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的招牌，上面写着“老巷面馆”四个大字，看着很有年代感。

　　店里人不算少，三三两两的食客坐在桌子旁，吃得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面香和卤味的香气，闻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老板看见沈清晏，笑着迎了过来：“清晏来了，好久没见你过来了，今天还是老样子？”

　　“对，两碗清汤面，多加青菜，再来两份卤豆干。”沈清晏熟稔地说道，老板点点头：“好嘞，里面坐，马上就好。”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许墨卿看着店里的环境，很简单，几张木质的桌椅，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着些顾客的留言，看着很有烟火气。

　　“我以前经常来这儿吃，有时候加班晚了，过来吃一碗热汤面，浑身都暖和了。”沈清晏跟许墨卿说着，语气里带着点怀念，“这家店的卤豆干也特别好吃，入味得很，一会儿你尝尝。”

　　许墨卿点点头，没一会儿，老板就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过来了，还送了两碟小菜，清汤面上飘着几片青菜和葱花，看着清爽可口，卤豆干切成小块，看着就很有食欲。

　　“快吃吧，趁热。”沈清晏说着，递给许墨卿一双筷子。

　　许墨卿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面很劲道，汤底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骨香，果然很好吃，他忍不住点点头：“真的挺好吃的，比火车上的盒饭好吃多了。”

　　“那可不，这可是我踩了好多家店才找到的宝藏面馆。”沈清晏笑着说，也低头吃了起来，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面，店里的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透着满满的生活气息。

　　吃完面，沈清晏结了账，两人又顺着巷子往回走，路过刚才那个卖小零食的大爷的摊子，沈清晏停下脚步，笑着问许墨卿：“想吃哪种？随便挑。”

　　许墨卿挑了两种自己看着顺眼的，大爷手脚麻利地帮他们装好，沈清晏付了钱，两人拎着零食慢慢往回走。

　　路上，许墨卿吃着零食，味道甜甜的，很合心意，他侧头看着身边的沈清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心里又一次生出那种踏实的感觉。

　　“对了，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就在次卧，虽然不大，但是东西都齐全，床品都是新换的，你放心住。”沈清晏忽然说道，许墨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心里更暖了：“你都提前收拾好了啊？”

　　“那不然呢，总不能让你来了没地方住吧，我前两个月天就抽空收拾好了，衣柜里也给你留了位置，要是衣服不够，回头咱们再去商场买。”沈清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只是做了件很平常的事。

　　回到公寓，沈清晏把零食放在茶几上，然后领着许墨卿去次卧：“你看，这儿还行吧？”
　　许墨卿走进次卧，房间确实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张单人床，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空出了一半的位置，床品是浅灰色的，看着很舒服。

　　“特别好，比我想象中好多了。”许墨卿真心实意地说道，沈清晏笑了笑：“喜欢就好，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跟我说，咱们再调整。”

　　许墨卿点点头，转身看着沈清晏，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你平时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会不会觉得孤单啊？”沈清晏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摇头：“以前觉得还好，习惯了，现在你来了，就更不孤单了。”

　　许墨卿听着，心里一动，走到沈清晏身边，轻轻抱了抱他：“那我以后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孤单了。”

　　沈清晏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手回抱住他，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好啊，一言为定。”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外面的巷子里传来隐约的人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岁月静好。

　　许墨卿靠在沈清晏的怀里。

　　沈清晏抱着怀里的人，心里也满是柔软，从决定让许墨卿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想让许墨卿在这里住得舒心，过得安心，不想让他受一点委屈。
　　沈清晏清楚许墨卿性子软，适应新环境慢，所以事事都替他考虑周全，只希望他能在这里感受到温暖，感受到家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许墨卿才从沈清晏怀里退出来，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红晕，沈清晏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累了吧？刚下火车，又走了这么多路，去床上躺会儿，休息休息，晚上咱们再出去逛逛，带你看看这边的夜景，也挺好看的。”

　　“好。”许墨卿点点头，确实有点累了，沈清晏帮他把窗帘拉上一半，光线变得柔和，“你好好休息，我在客厅收拾一下，有事喊我就行。”

　　许墨卿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品包裹着他，很舒服，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从下火车到现在的一幕幕，沈清晏牵着他的手，帮他拎东西，给她递水，带他吃好吃的，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一点疏漏。
　　他心里一遍遍想着那句话，有你真好，是啊，有沈清晏在，真好，不管身处何地，都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和温暖。

　　客厅里，沈清晏收拾着两人带回来的东西，把许墨卿的衣物一件件放进衣柜，把他的日用品摆好，动作轻柔而认真，他看着次卧紧闭的房门，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满是宠溺。他知道，往后的日子，有许墨卿陪着，这座城市，这个小公寓，都会变得更加温暖，更加有意义。

　　傍晚的时候，许墨卿醒了过来，精神好了不少，沈清晏看着他醒来，笑着说：“醒啦？饿不饿？咱们晚上去吃点好的，然后去江边逛逛，这边的江景夜景特别漂亮，晚上风也凉快。”

　　许墨卿点点头，跟着沈清晏出门，沈清晏依旧熟门熟路，带着他穿过几条街，来到一家主打本地菜的餐馆，味道很地道，许墨卿吃得很开心。吃完饭，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着，晚风拂过，带着淡淡的水汽，很舒服，江边的灯光亮了起来，倒映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特别好看。

　　许墨卿牵着沈清晏的手，走在江边的步道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满是惬意，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沈清晏，笑着说：“这里真好看，谢谢你带我来这儿。”

　　沈清晏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跟我客气什么，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我带你把这儿好玩的好吃的都逛遍。”

　　许墨卿点点头。
　　夜色渐深，江边的风依旧温柔，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一路上说说笑笑，满是温馨，这座陌生的城市，因为彼此的存在，变得格外温暖，格外有意义，而那句有你真好，也成了两人心里最真挚的告白，藏在往后的每一个朝朝暮暮里。

　　归途径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