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风云录之贵女禧宁传》夏熙儿儿

20、她不会回来了。 五日后，腊

　　五日后，腊月十五。
　　秦淮河上，画舫如昼。虽是寒冬，但佳节当前，游人如织。夫子庙前更是热闹，猜灯谜，赏花灯，欢声笑语。
　　南禧宁与赵琅扮作寻常夫妻，在庙前闲逛。墨豫恒与陆煜埋伏在暗处，苏予柔在对面茶楼望风。
　　子时将至，游人渐稀。寒风卷着雪沫，灯火在风中摇曳。
　　庙前石狮旁，一人负手而立，披着斗篷，帽檐低垂。他站了约一刻钟，似在等人。
　　赵琅与南禧宁对视一眼，缓步上前。
　　“阁下在等人？”赵琅开口。
　　那人转身，露出一张平凡的脸，五十上下，像个寻常商贾。
　　“等该等之人。”他声音低沉，“二位是？”
　　“赴约之人。”南禧宁道，“月隐派你来的？”
　　那人瞳孔一缩，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不懂姑娘在说什么。”
　　“不懂？”赵琅亮出令牌，“大理寺查案，请阁下随我们走一趟。”
　　那人笑了，忽然吹了声口哨。四周屋檐上，瞬间冒出数十黑影，弓弩齐发！
　　“有埋伏！”墨豫恒厉喝，从暗处跃出，剑光如练。
　　陆煜率官兵杀出，双方混战成一团。那商贾趁乱欲逃，被赵琅拦住。
　　“留下吧。”
　　商贾拔刀，刀法狠辣，竟是高手。赵琅有伤在身，一时难以取胜。南禧宁欲上前相助，忽觉颈后一凉——一把匕首抵住了她。
　　“别动。”身后传来女子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南禧宁浑身僵硬。这声音是……
　　“苏姐姐？”
　　“是我。”苏予柔的声音冰冷，与平日判若两人，“对不住了，宁姐姐。”
　　“为什么？”南禧宁不敢信。
　　“因为我是‘月隐’。”苏予柔轻声道，“从始至终，我都是谢云深的人。”
　　南禧宁如坠冰窟。
　　苏予柔……月隐……那个与她生死与共，那个说要等她，那个温柔善良的苏予柔……
　　“你骗我？”她声音发颤。
　　“是。”苏予柔承认得干脆，“我接近你，是为了查南家与长公主的关系。我帮你，是为了取得你的信任。我甚至……对陆煜，也并非真心。”
　　“那你为何……”
　　“为何不杀你？”苏予柔笑了，笑声凄然，“因为你是真心待我。宁姐姐，这世上，除了我娘，只有你真心对我好。可我……没得选。”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我娘是谢氏女，是谢云深的堂妹。我爹娶她，是为了攀附谢家。后来谢家败落，我爹便逼死了我娘，将我送入宫中为婢。是谢云深找到我，将我救出，送我入苏家，顶替了真正的苏予柔。”
　　原来如此。难怪苏太史令对女儿又爱又怕，难怪苏予柔时而娇弱，时而果决。
　　“那真正的苏予柔呢？”
　　“病死了。”苏予柔语气平静，“我入苏家时，她已病入膏肓。我照顾她三个月，她死前，求我替她孝顺父母。我答应了。”
　　“所以你才……”
　　“所以我才是苏予柔。”她打断，“这十年，我孝敬父母，友爱姊妹，是真的。但对你的情谊，也是真的。宁姐姐，我不想伤害你，可谢云深对我有恩，我必须报。”
　　“所以你要杀我？”
　　“不。”苏予柔摇头，“我要你走。离开金陵，离开赵琅，隐姓埋名，安稳度日。否则……下一次，我不会留情。”
　　她收回匕首，将南禧宁往前一推，自己则闪入暗巷，消失不见。
　　“宁姐姐！”赵琅击退商贾，冲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方才那是……”
　　“苏予柔。”南禧宁苦笑，“她是月隐。”
　　赵琅脸色骤变。陆煜也听到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商贾被擒，余党溃散。但众人心中，无半分喜悦。
　　回驿馆的路上，无人说话。
　　苏予柔是月隐。这个事实，比谢云澜的阴谋更让人心寒。
　　“她不会回来了。”南禧宁轻声道。
　　“我知道。”陆煜声音沙哑，“从今往后，她是月隐，我是陆煜。再见……便是敌人。”
　　他说得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指节泛白。
　　南禧宁别过脸，泪如雨下。
　　这一场风波，赢了江山，输了挚友。
　　腊月的寒风，刺骨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