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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在等你 回京的马车 ...

  •   回京的马车上,赵琅肩上的箭伤已简单包扎,但失血加上连日奔波,让他脸色苍白。南禧宁用湿帕子轻拭他额头的冷汗,眉头紧锁。
      “这箭有毒。”墨豫恒检查过伤口,沉声道,“虽不致命,但会让人昏沉乏力。谢云澜是存了心要拖住我们。”
      “能解吗?”南禧宁问。
      “需回京找太医。”墨豫恒看向窗外,“但眼下,我们得先甩掉尾巴。”
      马车后,数骑黑衣人紧追不舍,显然是谢云澜派来的杀手。陆煜策马在前开道,苏予柔与南禧宁同车照料赵琅,墨豫恒断后。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陆煜勒马回身,“前面是青松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在那里设伏,你们先走。”
      “你一个人太危险。”南禧宁掀开车帘。
      “无妨,江南的兵快到了。”陆煜指向远处烟尘,“我放信号时,已调了最近的驻军。”
      话音刚落,身后追兵已至。箭矢破空,钉在车板上。墨豫恒拔剑格挡,喝道:“快走!”
      陆煜引开部分追兵,马车冲入青松岗。山路崎岖,颠簸得厉害,赵琅闷哼一声,伤口又渗出血。
      “阿琅,撑住。”南禧宁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冷汗。
      “我没事……”赵琅勉强扯出笑容,“倒是你,脸色比我还白。”
      南禧宁的确在害怕。不是怕死,是怕失去他。这一路走来,刀光剑影,生死一线,她从未像此刻这般恐惧。
      马车忽然急停,车夫惊呼:“前面没路了!”
      南禧宁探头一看,心沉到谷底——前方是断崖,深不见底。追兵已至,将他们堵在崖边。
      墨豫恒护在车前,剑尖滴血。他杀了三人,但追兵还有十余人,个个身手不凡。
      “郡王殿下,束手就擒吧。”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主公说了,要活的。”
      赵琅撑着坐起,掀开车帘。他脸色惨白,眼神却锐利如刀:“谢云澜就这点本事?只敢派你们这些喽啰?”
      “死到临头还嘴硬。”黑衣人挥手,“上!留活口!”
      刀光再起。墨豫恒以一敌十,渐落下风。南禧宁拔出随身匕首,挡在赵琅身前。苏予柔也抓起车上的木棍,双手颤抖,却不肯退。
      就在此时,崖下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紧接着,数十条绳索抛上崖顶,黑衣劲装的汉子攀援而上,动作矫健如猿。为首的是个青年,眉眼与墨豫恒有三分相似,但更冷峻。
      “大哥!”青年落地,剑光一闪,便斩倒两人。
      墨豫恒愕然:“阿锋?你怎么来了?”
      “师父算出你们有难,让我带人来接应。”墨豫锋说话间又放倒一人,剑法狠辣,“先解决这些杂碎!”
      来的正是黑水寨的苗人好手,个个骁勇善战。战局瞬间逆转,黑衣人被逼得节节败退。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余人且战且退,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穷寇莫追。”墨豫恒拦住欲追的弟弟,“先救人。”
      众人将赵琅抬下马车,墨豫锋检查伤口,皱眉:“是苗疆的‘软筋散’,中毒者三日内力尽失,昏睡不醒。谢云澜从哪弄来这玩意儿?”
      “他与苗疆有勾结。”南禧宁急道,“可有解药?”
      “有,但需回寨子配。”墨豫锋看向兄长,“师父说,请郡王与郡王妃去寨中小住几日,一来解毒,二来避风头。”
      墨豫恒看向南禧宁,等她决断。
      南禧宁看着昏迷的赵琅,咬牙:“去。”
      黑水寨隐在苗疆深处,云雾缭绕,与世隔绝。峒阿骨与峒阿桑早已候在寨口,见他们到来,忙引至竹楼。
      “软筋散不难解,但需三日。”峒阿骨为赵琅施针,“这三日,郡王会昏睡,但无性命之忧。”
      南禧宁稍稍放心,又问:“阿骨公可知谢云澜与苗疆谁有往来?”
      峒阿骨沉吟:“苗疆部族众多,与汉人往来的不在少数。但能用软筋散的……只有白巫族。可白巫族自白沧白溟死后,已归顺黑水寨,不该再与外人勾结。”
      “除非,寨中有内鬼。”峒阿桑缓缓道。
      众皆默然。若真有内鬼,那黑水寨也不安全。
      “阿桑婆婆可有所疑?”南禧宁问。
      峒阿桑摇头:“白巫族归顺后,我一直派人盯着,未发现异动。除非……有人暗中联系,连我也瞒过了。”
      正说着,墨豫锋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只竹筒:“大哥,在寨外发现的。”
      竹筒里是一封信,没有署名,只画着一支蜡烛,烛影摇曳。
      “烛影。”南禧宁心头一紧,“谢云澜与‘烛影’联络的信物。”
      信上只有一行字:“丙午年腊月,金陵再会。”
      丙午年腊月……还有两个月。
      “他想在金陵做什么?”墨豫恒问。
      “恐怕不是好事。”南禧宁看向昏迷的赵琅,“阿琅曾说过,谢云深在江南经营多年,金陵是他的老巢。谢云澜选在金陵,必有大动作。”
      “我们得尽快回京。”陆煜道,“‘烛影’在朝中,谢云澜在江南,二人里应外合,若真在腊月起事,后果不堪设想。”
      “可郡王的毒……”
      “我留下照顾郡王。”苏予柔忽然道,“宁姐姐,你们先回京。郡王解毒需要三日,你们等不起。”
      “但谢云澜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黑水寨易守难攻,又有阿骨公和苗人兄弟在,安全无虞。”苏予柔握住南禧宁的手,“宁姐姐,你相信我。”
      南禧宁看着苏予柔坚定的眼神,想起在京城,在扬州,她一次次挺身而出。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骨子里有着不输任何人的勇气。
      “好。”她重重点头,“柔儿,阿琅就拜托你了。”
      “放心。”
      当夜,南禧宁、陆煜、墨豫恒兄弟悄悄离寨,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峒阿桑派了十名苗人好手随行护卫,一路无话。
      五日后,京城在望。
      但城门口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沉——守卫增加了一倍,盘查极严,入城百姓排成长队,个个神色惶惶。
      “出事了。”陆煜低声道。
      他亮出大理寺腰牌,守卫验过后,恭敬放行,但眼神闪烁。
      进城后,气氛更加诡异。街上行人稀少,商铺半掩,偶有官兵巡逻,脚步匆匆。
      “先去大理寺。”陆煜道。
      大理寺衙门前,竟有禁军把守。见陆煜回来,一个校尉上前,抱拳道:“陆大人,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入宫。”
      “所为何事?”
      校尉压低声音:“昨夜宫中走水,烧了文渊阁。陛下震怒,已下旨彻查。”
      文渊阁是宫中藏书之所,怎会无故走水?
      陆煜与南禧宁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这恐怕不是意外。
      “我随你入宫。”南禧宁道。
      “郡王妃,这……”
      “我是永安郡王妃,有资格面圣。”南禧宁语气坚决,“何况,此事恐怕与江南有关。”
      校尉迟疑片刻,点头:“既如此,郡王妃请。”
      三人入宫,一路所见,宫人皆低头疾走,不敢多言。文渊阁已成废墟,焦木残垣,触目惊心。
      今上在乾元殿召见,脸色铁青,眼下乌黑,显是一夜未眠。
      “江南如何?”他劈头便问。
      陆煜禀报完毕,今上沉默良久,才道:“谢云澜……好一个谢云澜。朕竟不知,前朝余孽已猖獗至此。”
      “陛下,文渊阁走水,恐非意外。”南禧宁道,“臣妇在江南时,截获谢云澜与朝中内应‘烛影’的密信,约定丙午年腊月在金陵会面。如今宫中失火,怕是‘烛影’在灭口——文渊阁中,或许藏着什么证据。”
      今上眯起眼:“‘烛影’……你可有线索?”
      “尚无确证。但臣妇猜测,此人必是陛下的亲近之人,且位高权重,方能瞒天过海。”
      “亲近之人……”今上喃喃,忽然问,“靖王关在天牢,可有异动?”
      陆煜一怔:“天牢守卫森严,靖王并无异动。陛下是怀疑……”
      “朕谁也不信了。”今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文渊阁中,藏有前朝玉玺。此事只有朕与靖王知晓。如今玉玺被焚,你说,是谁走漏了风声?”
      前朝玉玺!
      南禧宁心头巨震。前朝玉玺象征正统,若落入谢云澜之手,他便可名正言顺地起兵复国。难怪“烛影”要烧文渊阁——他是要销毁玉玺,还是……已暗中取走?
      “陛下,玉玺可确认被焚?”她急问。
      “灰烬中确有玉玺残片,但……”今上顿了顿,“但朕总觉得,烧得太巧了。”
      太巧了——偏偏在赵琅查出谢云澜时,偏偏在“烛影”与谢云澜约定会面时。
      “臣请旨,重查文渊阁走水案。”陆煜跪地,“若玉玺当真失窃,必须追回!”
      今上看着他,又看看南禧宁,良久,点头:“准。陆煜,朕命你全权负责此案,可调动禁军,可审问任何人——包括宗亲。”
      “臣遵旨!”
      退出乾元殿,南禧宁心事重重。陆煜低声道:“郡王妃先回府,我去天牢一趟。靖王那里,或许有线索。”
      “我与你同去。”
      “不可,天牢污秽……”
      “陆大人,”南禧宁打断他,“事关阿琅安危,事关江山社稷,我岂能袖手旁观?”
      陆煜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是点头:“好。”
      天牢在最深处,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绝望。靖王单独关在一间牢房,手脚戴着镣铐,形容枯槁,但眼神依旧锐利。
      见陆煜与南禧宁来,他嗤笑:“陆少卿,郡王妃,来看本王落魄?”
      “靖王殿下,”陆煜开门见山,“文渊阁走水,前朝玉玺失窃,你可有话要说?”
      靖王笑容一僵:“玉玺……失窃了?”
      “殿下何必装傻。”南禧宁上前一步,“当年与谢云深勾结,偷梁换柱,用假玉玺替换真玉玺的,不就是殿下你吗?”
      靖王死死盯着她,忽然大笑:“不愧是南怀瑾的孙女,聪明。不错,玉玺是本王换的。真玉玺一直在本王手中,本想待时机成熟,用它号令天下。可惜……被谢云深那厮骗了。”
      “骗了?”
      “他答应本王,待事成后,拥本王为帝。谁知他竟暗中将玉玺给了谢云澜,还说什么‘物归原主’。”靖王咬牙切齿,“本王与他翻脸,他便下毒暗算,若非本王命大……”
      “玉玺现在何处?”陆煜急问。
      “谢云澜手里。”靖王冷笑,“他想用玉玺复国,做梦!前朝已亡百年,谁会认一块破石头?”
      “但有人会认。”南禧宁道,“朝中那位‘烛影’,不就在帮他吗?”
      靖王瞳孔一缩:“你们……知道了?”
      “你知道‘烛影’是谁?”
      靖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本王不知他的真面目,只知他代号‘烛影’,是先帝时就在朝中的老人。谢云深说,此人手眼通天,连宫里都有他的人。”
      “宫里?”南禧宁心念电转,“是太监,还是侍卫?或是……嫔妃?”
      “不知。”靖王摇头,“谢云深对此人极为忌惮,从不多言。本王只见过他一次,在谢云深的别院。他戴着面具,声音嘶哑,应是故意伪装。但……”
      他顿了顿:“但他的左手,缺了一根小指。”
      缺指!
      南禧宁与陆煜对视。朝中左手缺指的高官……不多。
      “还有一事。”靖王忽然道,“‘烛影’似乎与婉凝有旧怨。当年婉凝中毒,是他提供的毒药。”
      南禧宁浑身一震。
      长公主……原来“烛影”才是真凶?
      她强压心绪,问:“还有呢?”
      “没了。”靖王闭眼,“本王知道的,都说了。如今沦为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陆煜命狱卒好生看守,与南禧宁离开天牢。
      “左手缺指……”他沉吟,“朝中符合此条件者,不过三五人。其中地位最高的,是……”
      “是谁?”
      陆煜吐出三个字:“刘德海。”
      南禧宁倒吸一口凉气。
      刘德海,司礼监掌印太监,统领内廷二十四衙门,是今上最信任的宦官。他左手确实缺了一根小指——据说是年轻时犯错,被先帝责罚所致。
      “会是他吗?”南禧宁不敢信,“他侍奉陛下多年,深得宠信,为何要勾结前朝余孽?”
      “或许,他本就是前朝旧人。”陆煜声音发沉,“刘德海入宫时已二十余岁,此前经历成谜。若他真是前朝遗臣,潜伏宫中数十年,为的就是今日。”
      细思极恐。
      一个侍奉两代君王的大太监,竟是前朝余孽的内应。那这宫中,这朝堂,还有多少他的人?
      “必须查证。”南禧宁道,“但刘德海位高权重,若无确凿证据,动他便是打草惊蛇。”
      “我有办法。”陆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刘德海每月十五,会去城外的白云观进香,雷打不动。三日后便是十五,我们可在白云观设伏。”
      “如何设伏?”
      “刘德海有个习惯,进香时必独处一室,屏退左右。那间禅房,我们可提前布置。”陆煜压低声音,“墨少侠轻功卓绝,可潜入房中,搜检他随身之物。若他真是‘烛影’,必有凭证。”
      “太冒险了。刘德海武功不弱,且必有护卫。”
      “所以需要诱饵。”陆煜看向南禧宁,“郡王妃,你可愿当这诱饵?”
      南禧宁一怔:“我?”
      “刘德海见过你,知道你是郡王妃。若你在白云观‘偶遇’他,他必会起疑,进而试探。届时墨少侠便可趁他分神,潜入禅房。”
      南禧宁沉吟片刻,点头:“好。”
      三日后,白云观。
      秋深露重,枫叶如火。南禧宁扮作寻常香客,在观中缓步而行。苏予柔陪在她身侧,两人低声说着话,似在赏景。
      不多时,刘德海到了。他乘一顶青布小轿,只带两个小太监,低调得不像掌印大太监。
      南禧宁“恰好”与他迎面相遇。
      “刘公公。”她微微颔首。
      刘德海脚步一顿,眼中闪过讶异,随即堆起笑容:“原来是郡王妃。老奴参见郡王妃。”
      “公公免礼。”南禧宁浅笑,“公公也来进香?”
      “每月十五,雷打不动。”刘德海打量她,“郡王妃今日怎么有雅兴来此?”
      “为郡王祈福。”南禧宁叹息,“郡王南巡受伤,至今未愈,我心难安,特来求神佛保佑。”
      刘德海眼中精光一闪:“郡王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倒是郡王妃,气色不佳,可要保重身子。”
      “谢公公关心。”南禧宁福了福身,“不打扰公公清修,我先告退了。”
      她转身离去,刘德海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待刘德海进入禅房,屏退左右,墨豫恒如狸猫般翻窗而入。禅房简朴,一桌一椅一榻,桌上摆着香炉经卷。
      墨豫恒快速搜寻。抽屉、暗格、榻下……一无所获。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香炉上。
      香炉是铜制,三足,炉身刻着云纹。但其中一足的颜色,略深于其他两足。
      他轻轻转动那只足,“咔”一声,炉身弹开,露出中空的内胆。里面藏着一卷纸。
      墨豫恒取出纸卷,展开一看,心头剧震。
      那是一份名单,密密麻麻,记录着朝中官员的名字,后面标注着“已收买”、“待拉拢”、“可除”。而名单末尾,赫然盖着一方印——前朝玉玺的印鉴!
      果然是刘德海!
      墨豫恒将名单塞入怀中,正欲离开,忽听门外传来脚步声。
      “公公,茶来了。”是小太监的声音。
      刘德海在门外“嗯”了一声:“放着吧,咱家诵完经再喝。”
      墨豫恒闪身躲到帘后,屏住呼吸。刘德海推门进来,走到桌边,忽然顿住。
      他盯着香炉,脸色骤变。
      炉足的位置,动了。
      “谁?!”刘德海厉喝,一掌拍向帘后!
      墨豫恒飞身掠出,破窗而去。刘德海急追,但墨豫恒轻功卓绝,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枫林中。
      “追!格杀勿论!”刘德海面目狰狞,哪还有半分平日慈和的模样。
      白云观外,陆煜早已备好快马。墨豫恒翻身上马,疾驰回城。
      名单送到今上手中时,今上脸色铁青,将名单狠狠摔在地上。
      “好!好一个刘德海!好一个‘烛影’!”
      名单上,六部九卿,竟有半数被标注。更可怕的是,宫中侍卫统领、御医、甚至嫔妃,都有他的人。
      “陛下息怒。”陆煜跪地,“当务之急,是擒拿刘德海,防止他狗急跳墙。”
      “他已逃了。”今上冷笑,“朕已命禁军围了司礼监,但他半个时辰前就出宫了,说是去白云观进香。如今,怕是已不在白云观了。”
      “他跑不了。”南禧宁道,“墨少侠追踪之术了得,已在他身上下了‘千里香’。此香无色无味,但训练过的猎犬可追踪百里。”
      今上看向墨豫恒,墨豫恒点头:“臣已放出猎犬,刘德海逃不远。”
      “好!”今上拍案,“陆煜,朕命你率禁军,配合墨少侠,务必生擒刘德海!”
      “臣遵旨!”
      禁军出动,全城戒严。猎犬循着千里香的气味,一路追至城西一处民宅。
      宅中空无一人,但地下有密室。禁军破门而入,密室里堆满金银珠宝,还有几箱书信。
      刘德海不在。
      “他换了衣服,洗掉了千里香。”墨豫恒检查后道,“但时间仓促,他逃不远。”
      陆煜下令搜查全城。两个时辰后,禁军在城南一处货栈发现踪迹——货栈下有条密道,直通城外。
      刘德海已出城。
      墨豫恒与陆煜率轻骑追击,在城外三十里的驿站,截住了刘德海的车队。
      车队有十余护卫,皆是一流高手。一场恶战,血染驿站。
      刘德海被擒时,犹在嘶吼:“我是前朝忠臣!尔等逆贼,不得好死!”
      陆煜不理,将他押回京城。
      天牢最深处,刘德海戴着重镣,依旧昂着头。
      “咱家侍奉两代君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不会杀咱家。”
      “陛下不会,但我会。”南禧宁走进牢房,手中拿着一封信,“刘公公,你可认得此物?”
      那是从刘德海密室搜出的,与谢云澜往来的密信,落款正是“烛影”。
      刘德海脸色一变,但很快恢复:“咱家不知。”
      “那这方印呢?”南禧宁又取出一枚玉印,正是前朝玉玺。
      刘德海终于慌了:“这……这是栽赃!”
      “是不是栽赃,你心里清楚。”南禧宁逼近一步,“我只问你,当年长公主中毒,是不是你提供的毒药?”
      刘德海瞳孔骤缩,别过脸:“咱家不知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南禧宁声音冰冷,“长公主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害她?”
      沉默。良久,刘德海嘶声道:“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先帝夺位,害死前朝太子,她却在查前朝旧案……她若查下去,咱家的身份就保不住了……”
      “所以你就毒死她?”南禧宁握紧拳头,“三十年了,你可曾夜半惊醒,梦见长公主向你索命?”
      刘德海浑身颤抖,忽然大笑:“成王败寇,何错之有?前朝待咱家有恩,咱家为先太子复仇,天经地义!”
      “你不是复仇,你是为了一己私欲!”南禧宁厉声道,“你若真念前朝恩情,为何要扶持靖王?为何要勾结谢云澜?你不过是想借复国之名,行篡逆之实!”
      刘德海被说中心事,脸色灰败,颓然坐地。
      “咱家……错了……”
      “太迟了。”南禧宁转身,“你的罪,自有国法审判。”
      她走出天牢,阳光刺眼。
      陆煜等在门外,递上一份奏折:“刘德海已招供,这是供词。陛下震怒,已下旨彻查,凡名单上所列,一律严惩。”
      南禧宁接过,却没有看。
      “长公主……可以瞑目了。”
      “是。”陆煜轻声道,“郡王也可以安心了。”
      提到赵琅,南禧宁心中一紧:“阿琅他……”
      “刚收到黑水寨飞鸽传书,郡王毒已解,正在返京途中。”
      南禧宁长舒一口气,泪水却盈眶。
      这一路,太长了。
      从漳州到京城,从苗疆到江南,从长公主的冤屈到前朝的阴谋……终于,要结束了。
      她望向远方,秋空如洗。
      阿琅,快些回来。
      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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