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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没有退路 三日后,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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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煜的信到了。
信是密文所写,南禧宁用隐麟卫的暗语译出,只有寥寥数行:
“李牧所供属实,江南三省已有十二名官员落网。然据查,李牧近三年与一神秘人往来密切,书信称其为‘先生’。此人身在金陵,身份不明,疑为‘影子’真正主使。墨、赵已抵金陵,追查此人下落。汝等速往金陵会合。切记,勿打草惊蛇。”
信末附了一个地址:金陵城,乌衣巷,谢氏旧宅。
“先生……”南禧宁蹙眉,“能让李牧尊称‘先生’的,会是谁?”
苏予柔猜测:“会不会是李牧的老师?或是朝中哪位元老?”
“李牧三朝元老,能当他老师的,至少是先帝时的人物。”南禧宁沉吟,“且此人藏得比李牧还深,连靖王都不知其存在……此人心机,深不可测。”
“那我们去金陵?”
“去。”南禧宁收起信,“但要小心。这个‘先生’,恐怕比靖王更难对付。”
两人简单收拾,雇了辆马车,赶往金陵。
金陵距青州五百里,车马行了五日。一路上,她们看到不少官差押解囚车,皆是江南落网的官员。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朝廷这次动真格了,要肃清江南官场。
“陆大人动作真快。”苏予柔掀开车帘,看着远去的囚车。
“江南是靖王钱袋子,扳倒这些官员,等于断了靖王余党的财路。”南禧宁道,“但真正的‘先生’还未露面,不可掉以轻心。”
第五日黄昏,马车抵达金陵。
六朝古都,繁华依旧。秦淮河上画舫如织,笙歌隐隐。但南禧宁无心赏景,直奔乌衣巷。
乌衣巷在城东,因东晋时王谢两家居此而闻名。千年过去,昔年风流已散,巷中只剩些旧宅,大多荒废。
谢氏旧宅在巷子深处,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脱落,只剩两只石狮,在暮色中沉默伫立。
南禧宁叩门三声,两轻一重。这是陆煜信中约定的暗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墨豫恒。
“快进来。”他侧身让两人入内,警惕地看了看巷子,才关上门。
宅内荒草萋萋,显然久无人居。正厅里点着灯,赵琅和陆煜都在,还有一个陌生老者,须发皆白,穿着半旧的道袍。
“宁姐姐!苏姑娘!”赵琅迎上来,神色疲惫,但眼睛很亮,“你们可算到了。”
陆煜向老者介绍:“这位是金陵名儒,谢迁谢老先生,谢氏后人。老先生,这两位便是南姑娘与苏姑娘。”
谢迁拱手:“两位姑娘巾帼不让须眉,老朽钦佩。”
南禧宁还礼,开门见山:“陆大人信中所说的‘先生’,可有线索?”
“有。”陆煜指着桌上的一堆书信,“这些是从李牧在金陵的别院里搜出的,全是与‘先生’的往来信件。但信上只有日期与暗语,看不出身份。”
南禧宁拿起一封,信上只有一行字:“丙午三月,货已备齐,望先生验看。”
“货?”她不解。
“我们查过,李牧在金陵有十三处货栈,表面做丝绸茶叶生意,实则暗中走私军械、私盐,甚至……人口。”陆煜声音发沉,“这‘货’,恐怕指的就是这些。”
苏予柔倒吸一口凉气:“人口贩卖?李牧竟做这等勾当?”
“恐怕不只是李牧。”赵琅道,“我们暗中查访,发现这些货栈的账目,最终都流向一个地方——‘云梦阁’。”
“云梦阁?”
“金陵最大的酒楼,也是最大的销金窟。”墨豫恒接话,“表面是酒楼,实则是江南官商勾结的枢纽。我们怀疑,‘先生’就藏在云梦阁。”
南禧宁沉思:“既如此,何不直接搜查?”
“搜不得。”谢迁摇头,“云梦阁背后是江南织造局,织造局总管太监,是宫里刘公公的干儿子。刘公公是谁?当今太后身边的红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以,只能暗查。”陆煜道,“我们已安排人潜入云梦阁,但三日了,毫无音讯。恐怕……凶多吉少。”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墨豫恒闪身到门边,低声问:“谁?”
“是我,阿阮。”门外是女子焦急的声音。
墨豫恒开门,阿阮跌跌撞撞进来,衣衫凌乱,脸上带伤。
“墨大哥!不好了!程大哥他……他被抓了!”
“程掌柜?”南禧宁心头一紧,“他不是在淮安养伤吗?”
“伤好了,他便来金陵帮我们。”阿阮带着哭腔,“他扮作商人,混进云梦阁打探消息。昨夜传回消息,说发现了‘先生’的踪迹。可今早,云梦阁忽然戒严,说是抓到了细作……我偷偷去打听,他们说,细作姓程,已经被……已经被沉江了!”
众人大惊。
程掌柜,那个在土地祠前拼死护住她们的隐麟卫,就这样没了?
墨豫恒一拳砸在桌上,目眦欲裂:“云梦阁……好一个云梦阁!”
“程大哥临终前,托人带出这个。”阿阮从怀中取出一块布,上面用血写了几个字:“先生姓谢,居顶楼。”
谢?
众人齐刷刷看向谢迁。
谢迁脸色骤变,踉跄后退:“不……不可能……我谢氏虽败落,但诗书传家,岂会做这等事……”
“老先生莫急。”陆煜扶住他,“天下姓谢者众多,未必是谢氏。”
但南禧宁心中已起疑。谢氏旧宅在乌衣巷,云梦阁也在乌衣巷附近。且谢迁是金陵名儒,交际广泛,若真是“先生”,确实便于隐藏。
可谢迁若真是“先生”,为何要帮他们?又为何主动提供李牧的信件?
疑点重重。
“为今之计,是潜入云梦阁,一探究竟。”赵琅道,“程掌柜用命换来的线索,不能白费。”
“我去。”墨豫恒起身,“我轻功好,夜里潜入,不易察觉。”
“我与你同去。”赵琅道,“我对蛊术敏感,若阁中有蛊,我能察觉。”
南禧宁摇头:“你们二人目标太大。不如……”她看向阿阮,“阿阮姑娘,你能否混入云梦阁?”
阿阮一怔:“我?”
“云梦阁是酒楼,需要歌女舞姬。”南禧宁道,“你本就是歌女,混进去不难。且你是生面孔,不会引人怀疑。”
“可是……我进去后,如何传递消息?”
“这个简单。”谢迁忽然开口,“老朽有一故交之女,在云梦阁当厨娘。此女可信,你可与她联络。”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持此玉佩,她自会助你。”
阿阮接过玉佩,重重点头:“好,我去。”
当夜,阿阮便扮作投亲的孤女,去了云梦阁。她本就生得秀美,又有一副好嗓子,很快被管事看中,留下做了歌女。
两日后,消息传来。
阿阮借着送酒的机会,摸清了云梦阁的布局。顶楼果然有间密室,日夜有人把守,连阁中管事都不得入内。而那位厨娘告诉她,密室的主人,确是一位“谢先生”,但极少露面,连阁中人也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谢先生每隔三日,会在子时来阁中,停留一个时辰便走。”阿阮在信中写道,“下次来,是明晚。”
明晚子时。
众人聚在谢氏旧宅,商议对策。
“谢先生……”陆煜看向谢迁,“老先生,您可知金陵谢氏,还有哪位族人,有这般能耐?”
谢迁苦思冥想,摇头:“谢氏自东晋后便衰败,如今在金陵的,除了老朽这一支,便只有旁支三四户,都是寻常百姓,绝无此等势力。”
“那会不会……是外姓人,假借谢氏之名?”苏予柔猜测。
“有可能。”南禧宁道,“但既姓谢,又居顶楼,且与李牧往来密切……此人必是江南权贵。陆大人,你可查到江南有哪些姓谢的官员富商?”
陆煜取出一份名册:“江南三省,姓谢的官员有七人,富商有十三人。但这些人,要么官职低微,要么家资有限,不似能操纵靖王、李牧之辈。”
“除非……”墨豫恒忽然道,“此人并非江南人,只是借金陵为据点。”
“那他会是谁?”
厅内一时沉默。烛火跳动,映着众人凝重的脸。
许久,赵琅开口:“明晚子时,我去会会这位‘谢先生’。”
“不可!”南禧宁反对,“太危险。程掌柜已折在里面,你不能再去。”
“那怎么办?干等?”赵琅握拳,“母亲的血仇,隐麟卫的性命,都在等着我们查清真相。我不能等。”
“我与你同去。”墨豫恒道。
“我也去。”陆煜起身。
南禧宁看着他们,忽然笑了:“既然都要去,那便一起去。”
“宁姐姐!”苏予柔急了,“你不会武功,去了岂不是……”
“我会用脑子。”南禧宁轻声道,“阿琅有蛊术,墨大哥有武功,陆大人有官身,而我有——谢先生的秘密。”
她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是李牧札记中夹带的,之前未曾示人。
“这是李牧写给‘先生’的密信,未寄出。信中提到,他藏了一样东西在云梦阁顶楼,若他身死,便请‘先生’取出,交还他的故人。”
“什么东西?”
“李牧没说,但信上画了图样。”南禧宁展开信纸,背面用朱笔画着一个古怪的符号,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谢迁一见这符号,脸色大变:“这是……谢氏家徽!”
“什么?”众人愕然。
“谢氏祖上曾出过一位异姓王,封号‘云梦君’。这符号,便是云梦君的家徽,只有嫡系子孙才知晓。”谢迁颤声道,“老朽这一支是旁系,无缘得见。但这图样,与族谱中记载的一模一样!”
“所以,‘先生’真是谢氏后人?”陆煜蹙眉,“可谢氏嫡系,不是早在百年前就绝嗣了吗?”
“族谱是这么记载的。”谢迁道,“但若有人暗中延续血脉,也未可知。”
线索,似乎指向了谢氏。
“明晚子时,一切便知分晓。”南禧宁收好信,“我们分头行动:墨大哥与阿琅潜入顶楼,查探虚实;陆大人以查案之名,正面拜访,吸引注意;我与柔儿在外接应;谢老先生坐镇此处,联络各方。”
“那你呢?”赵琅问,“你做什么?”
“我去见一个人。”南禧宁看向窗外,“一个或许知道‘先生’真实身份的人。”
“谁?”
“刘公公的干儿子,江南织造局总管太监,曹德。”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曹德,那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江南的土皇帝。见他?谈何容易。
“我有这个。”南禧宁取出一块令牌——是陆煜给她的,大理寺少卿的通行令,“曹德再嚣张,也不敢明着对抗大理寺。我以查案之名求见,他必会相见。”
“太冒险了。”陆煜反对,“曹德此人,心狠手辣,你若落单,恐有不测。”
“所以需要柔儿陪我。”南禧宁握住苏予柔的手,“柔儿是陛下亲封的柔嘉县主,曹德不敢动她。”
苏予柔重重点头:“我陪宁姐姐去。”
议定后,众人各自准备。
南禧宁与苏予柔换了官家小姐的装束,乘马车前往织造局。陆煜则去府衙调兵,以防不测。墨豫恒与赵琅准备夜行衣、兵器,以及阿阮传来的云梦阁地图。
谢迁留在旧宅,焚香祷告。
马车行至织造局,朱门高墙,气派非凡。门房听说是大理寺来查案,不敢怠慢,忙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迎出来,满脸堆笑:“不知二位姑娘驾到,有失远迎。咱家曹德,姑娘有何吩咐?”
南禧宁亮出令牌:“大理寺查案,需问曹公公几句话。”
曹德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姑娘请问,咱家知无不言。”
“公公可认得此物?”南禧宁取出那枚刻有兽面的腰牌——墨豫恒在落雁山杀手身上找到的那枚。
曹德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不认得。姑娘这是何意?”
“此物是在一具尸体上找到的。”南禧宁盯着他,“那尸体,是靖王府的死士。而靖王,与江南织造局往来密切。公公,你说巧不巧?”
曹德笑容僵住:“姑娘说笑了,织造局与靖王只是公务往来……”
“那这个呢?”南禧宁又取出一封信,是李牧与“先生”往来的密信副本,上面提到了织造局,“李牧供认,他走私的货物,都是通过织造局的船运出去的。公公,这你又作何解释?”
曹德额上冒出冷汗,强笑道:“姑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李牧是逆贼,他的话岂能信?”
“那公公敢不敢让我搜一搜织造局的账册?”南禧宁步步紧逼,“看看这些年,织造局的船,都运了些什么‘货’。”
曹德脸色彻底沉下来:“姑娘,咱家敬你是大理寺的人,才以礼相待。你可莫要得寸进尺。”
“我若偏要进呢?”
“那就别怪咱家不客气了。”曹德一挥手,数十侍卫从暗处涌出,将马车团团围住。
苏予柔吓得脸色发白,但仍挺直脊梁,厉声道:“曹德!我乃陛下亲封的柔嘉县主,你敢动我?!”
曹德一愣,打量苏予柔,见她气度不凡,确实不像普通官家小姐,一时犹豫。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陆煜带着一队官兵赶到,将织造局团团围住。
“曹公公,好大的威风。”陆煜下马,冷笑道,“连大理寺的人都敢拦?”
曹德见势不妙,忙换上一副笑脸:“陆大人误会,咱家只是与二位姑娘玩笑。姑娘要查账,尽管查,咱家这就去取。”
他转身欲走,南禧宁忽然道:“曹公公,账册不急。我只问你一句:‘先生’是谁?”
曹德脚步一顿,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颤抖。
“姑娘说什么,咱家听不懂。”
“你懂的。”南禧宁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李牧已招供,织造局是‘先生’的钱袋子。你若说出‘先生’身份,我可保你不死。若不说……靖王的下场,你是知道的。”
曹德沉默良久,缓缓转身,脸上已无血色。
“姑娘……有些事,知道得太多,会没命的。”
“我已经知道了。”南禧宁直视他,“现在,轮到你了。”
曹德惨笑:“罢了……罢了……咱家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他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先生’姓谢,名云深。他不是谢氏后人……他是前朝废太子的遗孤。”
前朝废太子?
南禧宁心头巨震。前朝覆灭已近百年,废太子一脉早被诛尽,怎会有遗孤?
“废太子被赐死时,其侧妃已有身孕。”曹德声音更低,“那侧妃是谢氏女,逃出宫中,隐居金陵,生下孩子,取名云深。云深长大后,暗中联络前朝旧部,图谋复国。靖王、李牧,都是他扶植的棋子。他要的,从来不是权,而是……江山。”
南禧宁手在袖中攥紧:“他现在何处?”
“云梦阁,顶楼。”曹德道,“姑娘,咱家劝你一句,莫要招惹他。谢云深……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说完,他忽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他服毒了!”陆煜疾步上前,探了探鼻息,摇头,“没救了。”
南禧宁看着曹德的尸体,心乱如麻。
废太子遗孤……前朝余孽……原来“影子”的真身,竟是这般。
她想起长公主手书中那句话:“朝中有‘影子’,与靖王勾结,欲乱江山。”
乱江山……不是夺权,是复国。
“速回乌衣巷!”她当机立断,“谢云深的目标,恐怕不只是阿琅,还有……”
“还有什么?”苏予柔急问。
南禧宁看向皇宫方向,一字一顿:
“还有,当今陛下。”
众人脸色大变。
若谢云深真是前朝遗孤,那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靖王,也不是长公主,而是整个大虞江山!
马车疾驰回乌衣巷。南禧宁将曹德所言告知众人,谢迁听罢,老泪纵横:
“造孽啊……我谢氏,竟出了这等逆贼……”
“老先生,现在不是哭的时候。”陆煜沉声道,“当务之急,是阻止谢云深。若他真是前朝遗孤,必在暗中经营多年,势力不可小觑。”
“明晚子时,他会去云梦阁。”墨豫恒道,“我们便在那里,与他做个了断。”
“不。”南禧宁摇头,“云梦阁只是他的据点之一。曹德已死,他必生警觉,明晚未必会去。我们要做的,是找到他的老巢。”
“可如何找?”
南禧宁展开云梦阁的地图,指着顶楼密室:“曹德说,谢云深在顶楼。但顶楼守卫森严,硬闯不易。不过……我们为何要闯?”
她看向阿阮:“阿阮姑娘,你说云梦阁每隔三日,会有一批‘货’运出,送往各地?”
阿阮点头:“是,多是丝绸茶叶,但从不让外人查验。”
“那些‘货’,或许就是线索。”南禧宁道,“谢云深若要复国,需大量钱财。走私军械、私盐、人口,都是为了敛财。而敛来的财,必有一个存放之处。找到那个地方,就找到了谢云深的老巢。”
“可如何找?”
南禧宁微微一笑:“曹德死了,织造局群龙无首。陆大人,你以大理寺少卿的身份,接管织造局,查封所有账册、货物。谢云深若不想钱财被抄,必会转移。届时,我们顺藤摸瓜。”
“妙计!”陆煜赞道,“我这就去办。”
“等等。”南禧宁又道,“墨大哥,阿琅,你们暗中盯紧云梦阁,若有异动,即刻来报。谢老先生,劳烦您查一查谢氏族谱,看有无‘云深’此人。柔儿,你与我留在旧宅,整理李牧留下的证据,尤其是与谢云深往来的部分。”
众人领命,分头行动。
陆煜带着官兵,连夜查封织造局。墨豫恒与赵琅潜入夜色,监视云梦阁。谢迁翻出族谱,戴上老花镜,一页页查找。
南禧宁与苏予柔对坐灯下,整理信件。烛火摇曳,映着两人凝重的脸。
“宁姐姐,”苏予柔轻声问,“若谢云深真是前朝遗孤,那他……会怎么对付我们?”
南禧宁沉默片刻,道:“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所有知情人。”
包括她们,包括陆煜,包括墨豫恒和赵琅,甚至包括谢迁。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没有退路。
“怕吗?”南禧宁问。
苏予柔摇头:“不怕。有宁姐姐在,有大家在,我不怕。”
南禧宁握住她的手,笑了笑。
窗外,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