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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怕吗? 半月后,苗 ...

  •   半月后,苗疆,黑水寨。
      竹楼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云雾缭绕间,恍若仙境。但南禧宁无心赏景,她与苏予柔、赵琅、墨豫恒、陆煜五人,站在寨门前,神色凝重。
      寨门紧闭,竹楼上箭矢林立,苗人青年手持弯刀,警惕地盯着他们。气氛紧绷,一触即发。
      峒阿骨上前,用苗语高喊:“我是峒阿骨!开门!”
      竹楼上骚动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阿骨?你回来了?少主呢?”
      “少主在此!”峒阿骨拉过赵琅。
      赵琅褪下上衣,露出左肩的鸾鸟胎记。竹楼上传来惊呼,接着,寨门缓缓打开。
      一个白发老妪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出。她是黑水寨的大祭司,峒阿骨的妹妹,峒阿桑。
      “孩子……”峒阿桑抚上赵琅的脸,老泪纵横,“像……真像婉凝公主……”
      赵琅眼眶微红,跪地行礼:“阿桑婆婆。”
      “快起来,快起来。”峒阿桑扶起他,目光扫过南禧宁等人,“这些是……”
      “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恩人。”赵琅一一介绍,“若非他们,我早已毒发身亡。”
      峒阿桑深深看了南禧宁一眼,忽然道:“你就是南怀瑾的孙女?”
      南禧宁一怔:“婆婆认得我祖父?”
      “认得。”峒阿桑转身,“都进来吧。有些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竹楼内,火塘噼啪作响。峒阿桑煮了油茶,分给众人,才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婉凝公主将孩子托付给我兄长,曾留下一封信,说若孩子平安长大,便将信交给他。若孩子夭折,便将信焚毁。”她取出一只竹筒,递给赵琅,“这是那封信。”
      赵琅颤抖着手打开竹筒,取出一卷绢帛。绢帛已泛黄,字迹却清晰:
      “吾儿琅儿:母时日无多,长话短说。害母者,非止靖王。朝中有一人,代号‘影子’,与南疆巫族勾结,欲夺江山。‘影子’真实身份,母亦不知,只知他左腕有蛇形刺青,善用蛊。此人潜伏极深,连靖王亦被其利用。若你见此信,当速离中原,隐姓埋名,切莫报仇。母唯愿你平安。婉凝绝笔。”
      众人看完,面面相觑。
      “左腕蛇形刺青,善用蛊……”墨豫恒沉吟,“这与我们在京城查到的线索对上了。宋玉堂供认,与他接头之人,左腕确有刺青。”
      “但那人是谁?”陆煜皱眉,“朝中重臣,谁会与南疆巫族勾结?”
      峒阿桑忽然道:“有一人,或许知道。”
      “谁?”
      “白巫族的族长,白沧。”峒阿桑道,“当年与‘影子’勾结的巫族,便是白巫族。但十年前,白沧突然叛出巫族,隐居在苍茫山。他曾是‘影子’最信任的巫师,或许知道‘影子’的真实身份。”
      “苍茫山在何处?”
      “苗疆深处,毒瘴密布,外人难入。”峒阿桑看向赵琅,“但少主是山神之子,有蛊王护体,可避瘴气。你们若要去,我可让阿吉带路。”
      阿吉就是之前送竹笛的少年,此刻正蹲在火塘边添柴,闻言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我带路!我认得去苍茫山的路!”
      赵琅看向南禧宁:“宁姐姐,你的意思?”
      南禧宁望向窗外苍茫群山,轻声道:“既已走到这里,没有回头路。”
      “我也去。”苏予柔握住她的手。
      陆煜与墨豫恒相视一眼,齐声道:“同去。”
      峒阿桑叹息:“苍茫山凶险,你们可想好了?”
      “想好了。”南禧宁起身,“婆婆,请让阿吉为我们引路。”
      峒阿桑沉默片刻,点头:“三日后出发。这三天,你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三日后,天未亮,众人便整装出发。
      阿吉带路,赵琅、南禧宁、苏予柔、墨豫恒、陆煜五人跟随。峒阿骨留在寨中坐镇,峒阿桑则赠了每人一枚避瘴丸,以及一只竹筒。
      “竹筒里是引路蛊,若迷路,放出来,它会带你们找到正确的路。”峒阿桑嘱咐,“苍茫山中有白巫族设下的迷阵,千万小心。”
      一行人辞别寨民,踏入深山。
      起初山路还算好走,但越往里,树林越密,瘴气越浓。阿吉让大家服下避瘴丸,又点燃一种特制的香草,驱散毒虫。
      “白巫族最擅养蛊,山中处处是陷阱。”阿吉边走边解释,“这种香草叫‘驱蛊草’,能赶走大部分蛊虫。但若是高级蛊,就难说了。”
      话音刚落,前方树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吉脸色一变:“是蛇蛊!”
      话音未落,数十条毒蛇从树梢、草丛中窜出,五彩斑斓,显然都有剧毒。墨豫恒拔剑,陆煜抽刀,将南禧宁与苏予柔护在中间。
      赵琅却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支骨笛,吹响。
      笛声悠扬,带着奇特的韵律。那些毒蛇听到笛声,竟缓缓退去,消失在密林中。
      “少主会驭蛊?”阿吉惊讶。
      “阿骨公教过我一些。”赵琅收起骨笛,“继续走吧。”
      众人继续前行。山路越发崎岖,有时需攀岩,有时需涉水。苏予柔自幼娇生惯养,何曾吃过这种苦,却咬牙坚持,一步不落。
      南禧宁心疼她:“柔儿,若撑不住,就说。”
      “撑得住。”苏予柔抹了把汗,笑道,“宁姐姐,你别小看我。在京城那一战,我都过来了,还怕这山路?”
      南禧宁也笑了,递过水囊:“喝点水。”
      行至一处瀑布前,阿吉停下:“穿过瀑布,后面就是苍茫山的地界了。大家小心,白巫族的迷阵就在里面。”
      瀑布如银练垂落,水声轰鸣。阿吉率先钻进去,众人紧随其后。穿过水帘,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片幽谷,谷中奇花异草,香气扑鼻,与外面的瘴气森林截然不同。
      “好美……”苏予柔惊叹。
      “越美的地方越危险。”阿吉神色凝重,“别碰那些花草,很多都有毒。”
      他带着众人沿小径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岔路。阿吉从怀中掏出竹筒,放出引路蛊。那蛊虫形似萤火虫,发着微光,在空中盘旋片刻,飞向左边的小路。
      “走这边。”
      左路越走越窄,两旁岩壁高耸,仅容一人通过。光线越来越暗,阿吉点燃火把,火光摇曳,映出岩壁上诡异的图腾。
      “这是白巫族的标记。”赵琅辨认着,“他们在警告外人:擅入者死。”
      墨豫恒握紧剑柄:“既来之,则安之。”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一座竹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峡谷。桥身摇摇晃晃,仅由几根藤索固定。
      阿吉试了试桥:“只能一个一个过。我先来。”
      他小心翼翼踏上竹桥,走到对岸,挥手示意安全。
      赵琅第二个过,接着是墨豫恒、陆煜。轮到南禧宁时,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竹桥。桥身晃动得厉害,她低头看了一眼深渊,头晕目眩。
      “宁姐姐,别看下面!”苏予柔在对岸喊。
      南禧宁定了定神,一步步挪过去。刚到对岸,忽听身后传来惊呼——苏予柔踩到一块松动的竹板,整个人往下坠!
      “柔儿!”南禧宁惊呼。
      墨豫恒眼疾手快,飞身抓住苏予柔的手腕,将她拽了上来。但竹桥承受不住,轰然断裂!
      断桥坠入深渊,许久才传来回响。
      众人惊出一身冷汗。阿吉脸色发白:“桥断了……我们回不去了。”
      “既已至此,只能向前。”陆煜沉声道,“阿吉,还有别的路吗?”
      阿吉摇头:“我只知道这一条路。但阿桑婆婆说,苍茫山只有进路,没有退路。”
      “那就向前。”南禧宁扶起苏予柔,“柔儿,没事吧?”
      苏予柔脸色苍白,却强笑:“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众人继续前行。谷中雾气渐浓,五步之外不见人影。阿吉的引路蛊在雾中闪烁,像一盏微弱的风灯。
      忽然,雾气中传来歌声。歌声缥缈,似远似近,用的是苗语,婉转哀伤。
      “是白巫族的迷魂歌。”赵琅皱眉,“捂住耳朵,别听!”
      众人忙捂耳,但那歌声似能穿透手掌,直往脑子里钻。南禧宁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幻象丛生:她看见祖父,看见长公主,看见那些死去的人……
      “宁姐姐!”苏予柔用力摇晃她。
      南禧宁猛然回神,发现自己正走向一处悬崖,若非苏予柔拉住,她已坠下去。
      “好厉害的蛊术……”她心有余悸。
      赵琅再次吹响骨笛,笛声清越,与歌声对抗。雾气中的歌声渐渐减弱,最后消失。
      “快走!”阿吉急道,“歌声停了,白巫族的人很快就会来!”
      众人加快脚步,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一座竹楼。竹楼建在悬崖边,孤零零的,透着诡异。
      阿吉低声道:“那就是白沧的住处。”
      众人走近,竹楼门忽然打开,一个白发老者站在门口,冷冷看着他们。
      “峒阿骨让你们来的?”
      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赵琅上前,行礼:“晚辈赵琅,婉凝长公主之子,特来拜见白族长。”
      白沧盯着他肩上的胎记,许久,转身:“进来吧。”
      竹楼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各种古怪的器具。白沧坐在火塘边,拨弄着炭火:“为了‘影子’来的?”
      “是。”南禧宁直言,“请族长告知‘影子’身份,以慰长公主在天之灵。”
      白沧冷笑:“长公主……她是好人,可惜,好人不长命。”
      他抬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想知道‘影子’是谁?可以,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帮我杀一个人。”白沧眼中闪过恨意,“我的孪生弟弟,白溟。当年就是他,背叛了巫族,投靠‘影子’,害我族死伤无数。”
      “他在哪里?”
      “就在苍茫山中。”白沧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他住在这里,用活人炼蛊,已成魔头。你们杀了他,我便告诉你们‘影子’的身份。”
      墨豫恒接过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红点,在苍茫山深处。
      “我们如何信你?”陆煜问。
      “你们别无选择。”白沧淡淡道,“这山中,只有我知道‘影子’的真实身份。杀白溟,换情报,很公平。”
      赵琅与众人交换眼神,点头:“好,我们答应。”
      白沧笑了,笑容森冷:“那就去吧。提醒你们一句,白溟擅长幻蛊,能让人看见心中最恐惧的景象。若心智不坚,会被活活吓死。”
      众人离开竹楼,按图索骥,往深山行去。
      越往里,瘴气越重,连驱蛊草都失了效。毒虫毒蛇层出不穷,若非赵琅驭蛊术精妙,几人早已丧命。
      行至一处山洞前,地图上的红点正在此处。
      洞口幽深,传出阵阵腥臭。墨豫恒点燃火把,率先进入。洞内曲折,走了约百步,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洞厅,顶部有钟乳石垂下,滴滴答答落着水。
      洞厅中央,摆着一口巨大的石棺。棺盖敞开,里面躺着一个老者,与白沧一模一样,只是脸色青黑,像是死去多时。
      “白溟死了?”苏予柔惊讶。
      “不对。”赵琅警惕地环顾四周,“有血腥味。”
      话音未落,石棺中的“尸体”忽然睁眼,直挺挺坐起!
      “小心!”墨豫恒将众人护在身后。
      “白溟”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哥哥找来的人?真不错,正好做我新蛊的养料。”
      他从棺中跃出,身法如鬼魅,瞬间出现在赵琅面前,枯爪直掏心口!赵琅急退,骨笛一横,挡住一击。
      “阿琅,吹笛!”南禧宁喊道。
      赵琅吹响骨笛,但白溟只是晃了晃,竟不受影响!
      “雕虫小技。”白溟狞笑,“我炼的是万蛊之王,你这点驭蛊术,奈何不了我!”
      他双手一扬,无数蛊虫从袖中飞出,黑压压一片,扑向众人。陆煜挥刀,墨豫恒舞剑,却挡不住蛊虫无孔不入。
      苏予柔吓得尖叫,南禧宁将她护在身后,掏出峒阿桑给的竹筒,放出引路蛊。蛊虫发出微光,竟让那些蛊虫避让三分。
      “咦?阿桑的引路蛊?”白溟眼中闪过忌惮,但随即冷笑,“她以为这样就能救你们?”
      他咬破手指,滴血在地上,画出一个诡异的图案。地面开始震动,石棺中爬出无数尸蛊——那是用死人炼成的蛊,刀枪不入,只知杀戮。
      众人陷入苦战。墨豫恒剑法虽高,但尸蛊太多,斩之不尽。陆煜的刀砍在尸蛊身上,只溅出火花。阿吉吓得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眼看尸蛊越围越紧,南禧宁忽然想起白沧的话:“白溟擅长幻蛊,能让人看见心中最恐惧的景象。”
      幻蛊……幻象……
      她心念一动,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那是临行前峒阿桑给的,说是能破幻象。
      她举起铜镜,对准白溟。
      镜中映出白溟的脸,但那脸忽然扭曲,变成一张极度恐惧的面孔。白溟惨叫一声,抱头倒地,那些尸蛊也随之僵住。
      “就是现在!”墨豫恒一剑刺穿白溟心口。
      白溟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死。他指着南禧宁,嘴唇翕动:“你……你怎么会……”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尸蛊失去控制,纷纷倒地,化作黑水。
      众人劫后余生,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南禧宁握着铜镜,手还在抖。方才镜中映出的,是她最恐惧的景象——祖父、父亲、苏予柔、赵琅、墨豫恒、陆煜……所有人,都倒在了血泊中。
      白溟的幻蛊,让她看见了最怕看见的画面。但正因如此,她才能反制——因为她知道,那是幻象。
      “宁姐姐,你没事吧?”苏予柔扶住她。
      南禧宁摇头,看向白溟的尸体:“现在,该去问白沧了。”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白沧的竹楼。
      白沧依旧坐在火塘边,仿佛从未离开。见他们回来,他笑了:“杀了?”
      “杀了。”赵琅将白溟的头颅扔在地上。
      白沧看着弟弟的头颅,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当年,也是个好孩子……”
      他起身,从墙角的暗格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南禧宁:“这是‘影子’与白溟往来的书信。他的身份,你们自己看吧。”
      南禧宁打开木匣,里面是厚厚一叠信。她抽出最上面一封,展开——
      信的内容很简短,只有一行字:
      “事成之后,许你国师之位。”
      落款处,盖着一枚私印。印文是篆体,她仔细辨认,脸色骤变。
      “这……这不可能……”
      “怎么了?”众人围过来。
      南禧宁颤抖着手,将信递给陆煜。陆煜接过一看,也僵住了。
      印文是:
      “辅国大将军,李。”
      李崇——镇北将军,靖王的同谋,已被下狱。
      但辅国大将军,是正一品武职,位同三公。当朝有此衔者,只有一人——
      李崇的父亲,李牧。
      而李牧,早在十年前,就已经“病故”了。
      “李牧没死?”墨豫恒震惊。
      “不但没死,还成了‘影子’。”陆煜深吸一口气,“难怪靖王党羽遍布朝野,难怪他们能私贩军械三十年不败……有李牧在背后,一切就说得通了。”
      李牧,三朝元老,功勋卓著,十年前“病故”时,先帝还亲往吊唁。谁能想到,他竟假死脱身,躲在幕后操纵一切?
      “所以,真正的幕后黑手,是李牧。”赵琅握紧拳头,“那他现在何处?”
      白沧缓缓道:“据白溟说,李牧假死后,隐居在江南。具体何处,我也不知。但白溟每年都会去见他一次,送炼制的蛊虫。今年……应该就是下个月。”
      “下个月……”南禧宁看向众人,“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李牧。”
      “可江南那么大,如何找?”苏予柔问。
      陆煜沉吟:“李牧假死,必然隐姓埋名。但他位高权重多年,生活习气难改。我们可以从江南的富户查起,尤其是那些深居简出、家资巨万、又与朝中有隐秘联系的。”
      “还有一点。”墨豫恒道,“李牧善用蛊,那他的居所,必然有蛊虫痕迹。我们可以请阿骨公帮忙,在江南寻找养蛊之人。”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赵琅道,“白族长,多谢。”
      白沧摆摆手:“不必谢我,这是交易。你们走吧,我要……安葬我弟弟。”
      众人行礼告辞,退出竹楼。
      下山路上,气氛沉重。本以为揪出“影子”,便可真相大白,谁知幕后之人竟是早已“死去”的李牧。此人老谋深算,隐忍十年,所图必然不小。
      “李牧假死,藏在江南,定有图谋。”陆煜分析,“江南富庶,且远离京城,便于暗中经营。他蛰伏十年,恐怕不止是为了报复长公主,更有可能是……谋朝篡位。”
      “可陛下已下旨彻查靖王案,李牧若还活着,为何不出手救靖王?”苏予柔不解。
      “因为靖王已是一枚弃子。”南禧宁轻声道,“李牧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扶持靖王,而是……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众人悚然。
      是啊,李牧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天下。他若想反,比靖王更有资本。
      “必须尽快找到他。”赵琅沉声道,“否则,江山危矣。”
      出了苍茫山,回到黑水寨,已是深夜。
      峒阿骨与峒阿桑等在寨门口,见他们平安归来,松了口气。听罢李牧之事,两人也震惊不已。
      “李牧……我记得他。”峒阿骨回忆,“三十年前,他曾随军到过苗疆,与当时的白巫族族长,也就是白沧白溟的父亲,有过往来。那时他便对蛊术表现出极大兴趣,还带走了一些蛊虫典籍。”
      “难怪他善用蛊。”陆煜恍然,“原来早有渊源。”
      峒阿桑道:“江南之地,巫蛊之术不兴。李牧若要养蛊,必在偏僻处,且需大量毒虫毒草。你们可以从药商、虫贩入手查。”
      “另外,”峒阿骨补充,“李牧既假死,那他的‘坟墓’必有蹊跷。你们可去他故乡查探,或许能找到线索。”
      众人商议至天明,决定分头行动:陆煜回京,调取李牧的旧档,查其故乡与假死细节;墨豫恒与赵琅南下江南,寻访养蛊之人;南禧宁与苏予柔则去李牧的“坟墓”所在地——青州。
      临行前,峒阿桑赠给每人一只竹筒:“里面是同心蛊的子蛊,若遇危险,捏碎竹筒,母蛊会有感应,我们便能知道你们的方位。”
      南禧宁接过竹筒,郑重道谢。
      晨曦中,五人再次分别。
      南禧宁与苏予柔坐上马车,驶向青州。车帘落下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苗疆的群山。
      云雾缭绕,山影朦胧,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她们,正走向网的更深处。
      “怕吗?”苏予柔轻声问。
      “怕。”南禧宁握住她的手,“但怕,也要走下去。”
      马车辘辘,驶向未知的远方。
      而真相,就像雾中的山,看似近在眼前,实则还隔着千重万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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