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同人文）样本误差》笃行北

3、山区样本采集 去山区的日

　　去山区的日子定在两周后的周五。

　　出发前一晚，沈筠破天荒地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分析原因——可能是太久没有出外勤，生物钟不适应；可能是论文压力太大，大脑过度活跃。总之绝不可能是为了第二天要见到什么人。

　　凌晨两点，她打开手机，点开那个“鲸鱼不睡觉”的头像。

　　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他发来活动流程，她回了一个“收到”。

　　她往上翻了翻，发现自己所有的回复都是“好”“收到”“没问题”。像在和领导汇报工作。

　　而他那边，每次都会多回一两句废话：

　　“那边冷，多穿点。”

　　“早饭会有吗？没有的话我让人备着。”

　　“山路不好走，晕车药带了没？”

　　她都回了“好”。

　　但此刻盯着那些“废话”，她发现自己每一句都记得。

　　早上六点，沈筠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现在集合点。大巴车已经等在路边，工作人员正在往上搬物资。

　　黄景瑜站在车门口，手里捧着一个保温袋。

　　看到她出现，他眼睛弯起来：“早，沈老师。”

　　“……早。”她走近，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保温袋上。

　　他递过来：“还热着，上车吃。”

　　沈筠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份豆浆和两个包子。豆浆杯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手写着三个字：“别空腹。”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已经转身去帮别人搬箱子了。

　　大巴车驶向山区，路程四个小时。沈筠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一个空座。耳机里放着白噪音，她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偶尔用余光扫一眼车内后视镜。

　　黄景瑜坐在最后一排，和几个随行人员挤在一起。一路都在聊天，声音不大，偶尔飘过来几个词——“那孩子”“书够不够”“下次可以带点体育器材”。

　　中途有工作人员递给他一个眼罩，让他睡一会儿。

　　他摆摆手：“不用，你们睡，我给你们盯着点路。”

　　沈筠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看到他的侧脸。他其实已经有点困了，眼睛眨了眨，努力撑开，却还是固执地看向前方。

　　她想起资料里说他早年打工吃过很多苦，坐长途车应该早就习惯了 。但又觉得不太一样——那时候是奔波谋生，现在是陪着别人去帮助更多的人。

　　两种疲惫，大概不一样。她在心里默默地想。

　　下午一点，车队到达目的地。

　　那所小学比沈筠想象的更破旧。两层的小楼，墙面斑驳，操场是泥土地，篮球架锈得快要散架。但孩子们很精神，站在校门口列队欢迎，晒得黑红的脸蛋上满是笑容。

　　黄景瑜第一个跳下车，没有直接往里走，而是蹲下来，和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平视。

　　“等很久了？”

　　小男孩摇摇头，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笑了，从兜里掏出一把糖，塞进小男孩手里：“等会儿分给同学，现在先保密。”

　　沈筠站在后面，看着他把糖一把一把地分出去，每一个孩子他都尽量蹲下来平视，说一两句简单的话。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说：“他对小孩特别有耐心，每次公益活动都这样。”

　　沈筠没说话，只是继续观察。

　　下午的科普课，她站在简陋的教室里，给三四十个孩子讲人工智能。投影仪是老旧的，幕布上有几块破损，但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一双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课讲到一半，门被轻轻推开。

　　黄景瑜悄悄溜进来，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双臂抱在胸前，托着腮看她讲课。

　　沈筠的声音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继续讲下去。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她发现自己说话时总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后排。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微微点头，像在鼓励她继续。有一次她讲到一个稍微难一点的概念，担心孩子们听不懂，就停下来问：“我讲清楚了吗？”

　　后排忽然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讲清楚了。”

　　孩子们没反应，沈筠却听出来那是谁。

　　她瞥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弯弯的眼睛。

　　故意的。她在心里判断。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下课后，孩子们涌上来围着她问问题。她一一解答，等最后一个孩子离开，才发现黄景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窗边，正和一个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我自己画的，”小女孩声音细细的，把纸递给他，“送给黄叔叔。”

　　他接过来，认真看了很久。是一幅蜡笔画，画着两个人，一个高高的大人蹲着，和一个小孩子平视。虽然画得很稚拙，但能看出来，那个大人的眼睛是弯弯的。

　　“真好看，”他蹲下来，看着小女孩，“我可以带走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谢谢你，”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新的笔记本，翻到第一页，“我也有礼物送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雨。”

　　他在扉页上写下：“祝小雨天天开心，好好学习。”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又画了一个笑脸。

　　沈筠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暖光。他蹲着的姿势，和他签字时认真的表情，忽然和一周前走廊上那个画面重叠起来。

　　她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快门声响起时她才反应过来——完了。

　　黄景瑜抬起头，循声望过来。看到她举着手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偷拍我？”

　　“……不是，”沈筠把手机藏到身后，努力维持面不改色，“拍那个小女孩。”

　　他站起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两人离得很近，她得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从这个角度，她才发现他其实有很深的眼窝，笑起来时眼睛里像有光。

　　“沈老师，”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带着笑意，“你知道吗，你每次撒谎的时候，嘴角那个梨涡会动一下。”

　　沈筠：“……”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

　　“走吧，”他转身往外走，背对着她挥了挥手，“该返程了，再不走天黑了。”

　　沈筠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梨涡会动？她从来没注意过。

　　——而且，这个人不是说他是游戏黑洞吗？观察力为什么这么强？

　　返程的车上，她坐在原位，旁边依旧空着。但这次，她偶尔看向后视镜时，会发现他的视线也正巧看过来。

　　四目相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沈筠迅速移开视线，心跳又快了几拍。

　　样本误差再次出现。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报告。建议尽快结束采集，回归实验室环境。

　　但她知道自己会再来。

　　不是为了数据采集。

　　只是为了……看看那个蹲下来和小孩说话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