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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高中时喜欢你 我现在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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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虞难以置信地从钱夹的透明膜内抽出照片,没有塑封,又薄又轻,似乎稍微一折就会损坏。
这是她的高考准考证的照片,学校统一要求拍的,最后打印下来装到一个白色的小信封里统一发给班里每个人。
发照片时刚好上完体育课,温虞在小卖部排队买饮料,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拿着相片讨论。毕竟每个人都是往幕布一站就是兵,拍完即走,都不知道自己在镜头里是什么模样,都在互相交换着并叽叽喳喳地说“让我看看你的”。
青春期正是爱美的时候,在拍准考证照片的那一天,艺术班的女生都画老师挑不出错的淡妆、她们会卷头发、戴美瞳,声势浩大,就连温虞在的尖子班,女孩们都在讨论能否做点准备。
可由于温虞的妈妈不会打扮,家里只有一根过期的润唇膏,再怎么努力她也只能润润嘴巴。当天温虞也就把马尾扎的蓬松显脸小一些便照常去上学了——连好朋友都看不出她在发型处上了心。
回到教室,温虞的小信封静静躺在课桌上,没被人打开过,肖鹤在一旁一边喝水,一边翻找下一节课要讲的英语报纸。
她也怕不好看,拿着信封跑到离肖鹤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才打开。不过幸好,没有很丑。
后桌拍拍温虞的肩膀,说:“宝,我看看你拍的怎么样。”
温虞没有理由不给她看。
后桌对她有好友滤镜,夸赞:“你好上镜,跟你本人差不多,你看那个摄影师把我拍的脸贼大!”
她声音大,引得周围一圈的同学都涌过来:“对哦温虞,我还没看过你的呢。”
温虞余光瞅肖鹤的反应,他还是那副把所有人屏蔽的模样,无动于衷。小信封估计被他收到抽屉里去了,桌上没看见。
肖鹤长得好看,不少人都好奇他的证件照会有多惊艳,可没人敢靠近,全班跟肖鹤说话最多就是温虞,只好悄悄地问她:“你看到他的照片了吗?”
某个女生朝肖鹤寂静无声的背影撇去一个眼神。
温虞压低声音:“没有。”
对方怂恿:“你趁他去打水或者上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拿一张。”
温虞不想把自己送上断头台:“他会把我当变态的。”
里面一共10张寸照,像肖鹤这种时刻都把桌面收拾干净的强迫症患者,肯定会发觉抽屉被搜过,少一张照片也会立刻察觉,身为同桌的温虞,必定是首要怀疑对象!
不过打铃的前一秒,她还是笑眯眯地问:“同桌,可以看看你的照片吗?”
她只是看看,又不偷,总不会拒绝自己吧。
这时英语老师拿着报纸走进来,肖鹤面无表情地说:“上课了。”
“噢……”温虞不死心,“那下课给我看看呢。”
肖鹤像是忽然想到什么,问:“英语老师上周是不是说这节课要听写二轮复习的单词?”
他们的英语老师会点名抽人上黑板听写,错3个以上要惩罚表演。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温虞如临大敌:“啊什么?我完全没准备啊,完蛋了。”
她对完报纸习题的答案之后,临时抱佛脚把20个单词默写一遍。
英语老师讲完报纸,便下发抽签小纸条,抽到有红色标记的人就得上黑板,温虞运气不好中招,她已经想好飙一首《let it go》,肖鹤突然把她的纸条从手里抽中,从座位站起来准备走到讲台上。
他说:“下一次你帮我。”
温虞一双眼睛写满“感激涕零”四个大字,下课之后像月亮围绕地球公转一样把他360度谢了个遍。
“同桌,你想吃什么零食?我请你。”
“不吃,谢谢。”
“那我帮你打水呢?”
“刚装满。”
“我替你写错题本,怎么样?”
“最近没错题。”肖鹤问,“你想抵赖?”
温虞一惊:“不是,我从今天开始就默写下一周听写的单词,下一次换我上。”
“那不欠我的。”肖鹤准备写上一年广东省的高考真题,“还有事吗?”
“……没了。”
最终温虞铩羽而归,回到家把照片给爸妈看的时候,细数,才发现——自己居然少了一张。
邪门的事情发生在温虞身上,她第二天来来到教室就把抽屉乃至所有书本翻一遍,班主任见她桌面的东西堆积如山,问怎么回事,听到后又随意地说:“哎呀,9张还不够你用的吗?准考证都是打印好照片发给你们的,别担心。”
确实不是很重要的事,她也就打哈哈地过去了。
如今看到那张消失的照片出现在她手里,在此之前一直在肖鹤的钱包里,她震惊又讶异。
温虞从来没有怀疑是肖鹤拿走她的照片,他高中的时候……乃至现在,都不像是会干出这种事情的人。
时隔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原来他会留意自己的信息表里填写的出生年月日,是当初的他上课提早回到教室,打开她的小信封,偷偷藏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照片。
他无数次掏出钱夹付款,都会看到温虞的模样,笑意盈盈,永远明媚。
“温虞。”肖鹤唤她,清晰地在她荡漾着千汹万涌情绪的眼睛里看到自己。“我高中时喜欢你。”
听到这一句话,温虞手里脆弱的照片差点被她压出一个折痕。
“我现在也喜欢你。”
肖鹤轻轻抚她的头发,察觉到她的睫毛在像蝴蝶的翅膀一样轻颤,忍不住用指尖去触碰她的眼角。
尽管早有准备,温虞还是他毫不掩饰、直白又强烈的表白冲击的四肢不知如何摆放,瞳孔在地震,心脏在咆哮。
她颤着声确认:“你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肖鹤声音沉静:“我这几天的表现,还不够明显吗?”
视线永远追随着她,在地铁站的拥抱、熟睡时的轻吻、行走时的牵手,温虞甚至能感知他因为压抑不住兴奋和渴望而在发抖。
而现在,肖鹤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触碰她的睫毛,刻意地分散思绪,让自己的手不太用力。
他现在也在兴奋。
那种暗潮汹涌的翻腾席卷着温虞,她微微躲避他的触摸,起码自己也不能失去理智:“可你高中的时候真的喜欢我?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或者都算不上朋友,只是关系相对较好的同学。”
肖鹤说:“我高中应该是患了自闭症。”
温虞眼睛睁圆:“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肖鹤看着她惊愕的模样笑了,笑的温柔又和缓,眉目含情。医院灯光下他的头发、棉质的病号服都毛茸茸的,完全卸下防备的模样,像天使。
温虞一愣,有些惊慌地看他一眼,转移视线到别的地方。肖鹤克制地放下徘徊在她脸上的手,但身体仍维持靠近她的距离。
“我那时帮你听写英语单词,是因为偷了你的照片感到对不起;我拒绝你所有的示好,是因为怕你回归到要看照片的话题上,那时你可能会打开信封检查,马上就发现自己少了一张。还有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一旦撒谎,就会变得不近人情。”
温虞脸颊的潮红还未褪去,轮到她的话变得简短:“你会撒谎……?我看不出来。”
“嗯,冷冰冰的谎,所以你听上去像是拒绝,对不起。”肖鹤说,“不想再把你越推越远,至少要告诉你,我一直喜欢你。”
温虞的脸已经红到要滴血——因为他把喜欢说太多次。
她再一次想到决堤的洪水,忍耐会让痛苦堆积,也会让爱意爆发,他垂在腿上的手,也在隐隐地颤抖,呼吸像那晚地铁离别,沉重又克制。
如果她现在说,其实自己一直对他也是有意的,他会不会爆发的更加彻底?是不是也不利于身体的康复?
“温虞。”
耳畔又传来肖鹤的声音,他今晚的话要比她多不少。
“可以和我,试一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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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温虞坐上肖鹤的车回到市区。
司机是御都人,只会说简单的英语,从有限的词汇量得知,他不是肖鹤的专属司机,只是肖鹤公司负责代驾业务的。他说很少接到肖鹤的单子,肖鹤应酬多但经常自己一个人出入,不爱麻烦别人,有需求也会私下多给加班费。
话说完,车内便安静下来,温虞戴上耳机听舒缓的音乐,浑身上下一股无法压抑的浮躁感,大脑乱成一团。
她结结巴巴地回答“嗯、可以”,司机便如约而至了,肖鹤揉揉她的手,力道有些重,让温虞感知他先是一个男人,才是一个病人。
肖鹤说:“今晚先这样。”
他还想怎么样?
她抱着拍立得和装有自己17岁寸照的钱包,兴奋无措又茫然无知地站在酒店的门头,想起自己几乎一整天没吃饭,却没有饿的感觉。
心绪太乱,动静不止,敲锣打鼓,不绝于耳。
温虞还是去便利店,至少买一个杯面充饥,免得晚上饿醒——其实自己兴奋到无法入睡的概率更大。
结账时,温虞先把环球影城换来的钢镚花掉,可零头没凑够,又不能电子组合支付,她只好拆新纸币,又收获几个新钢镚,准备塞进新钱包里时,映入眼帘就是自己17岁的模样。
她仿佛身置肖鹤过去打开钱包的每一瞬间,想起在飞机上自己还记忆模糊时,他早已先她一步眼神清明,将她认清。
后面还有顾客,温虞收起思绪在一旁整理,后知后觉钱包里面原来还有其他东西。
肖鹤在里面塞了钱。
温虞吃惊地拿出来,确定身旁没其他人,细数,总共100万关币。温虞拿出汇率换算APP,手里将近五万人民币。
关币面值最大是10万,里面一共10张,厚度适中,再加上她收到礼物时正被照片吸引,很难发现。
她走出便利店,随着店门的自动打开,寒风扑面而来,迎接着她的是空无一人的街景,陌生的国度忽然失去一切新鲜感,只有无尽的萧瑟和寒冷。
温虞的燥热和缓下来,手无意识地摩挲钱包那温暖的摇粒绒。
肖鹤好像一个在沙漠里行走许久终于看到绿洲的行者,一旦活过来,便把目及所至、所有认为是好的东西都攥在手里,再毫无保留地都给她。
肖鹤是私生子,出自情人的女儿,老一辈思想老旧,嫁出去的女儿犹如泼出去的水,肖勇麟家大业大,真的需要留住他?
他的妈妈又是为什么忽然消失,又因为什么忽然回来?
温虞知道其中有蹊跷,她能想到,想必肖鹤在很早之前就察觉到了。
如果不幸掉落悬崖,勾住衣服的铁块却是会割伤自己的一把刀,为了活下去最好选择视而不见。
年少的他只有妈妈,有一些真相不一定非得去触碰。
温虞不习惯把事情想得太坏,可架不住上天总让你不如意,假设真相并不美好,温虞的心脏有一块在痉挛似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