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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密码和照片 你怎么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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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虞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足足两天,留给她缓冲的时间足够多了,她房子都看了好几套、家居小物都买了好多件、单词背了好几个(其实都没记住),做不少事来缓解等待的渴望。
可当肖鹤再次把目光放在她身上时,那犹如实质的视线让她还是紧张,掩在臂弯下的指尖轻颤着,心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在房间里到处乱跳。
她掌心在一秒渗出汗,幸亏现在没让肖鹤握着,不然伪装的再好还是会被细节出卖。
肖鹤仍旧定定地看着她,从眼睛、鼻子再到嘴巴,她的妆容淡淡的和素颜差不多,口红已经甚至只剩下原本的唇色,是粉色的,和她的脸颊与耳尖一个颜色。
他开口,平静地问:“我的行李箱呢?”
温虞僵住。
她好比恐高但秉持“来都来了”的跳伞旅客,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被拉到万米高空看着前面的人一跃而下,下一个就轮到自己时被告知“你的绳子坏了哦不用跳了,suprise~坐个飞机便宜你啦~但钱不退。”
她觉得自己呼吸非常困难,应该叫医生来给自己开刀,哦不对,还得叫那个台湾医生,她还没学会几个单词。
肖鹤肉眼可见温虞的脸垮下去,伸手捏住她的脸,让她的嘴角再次上扬:“不是想知道我给你带什么礼物?”
她明明是瓜子脸,没什么肉,可脸软乎地像棉花糖。
温虞把他的手拍掉:“不是这件事!”
肖鹤明知故问:“那是哪件?”
他的表白,就像薛定谔的猫,温虞揭穿便有可能存在,但她要是缄默不语,或许压根没这回事,他大可以拿别的来搪塞自己。
温虞不会开这个口,有捅破窗户纸的预兆可不是自己,谁先挖坑就要谁填。
“我不知道。”温虞略显慌乱,“买礼物明明是你去台北出差的一时兴起,但周末的时候你就说周三要告诉我一件事,那件事想必不是突发奇想。”
确实,是他蓄谋已久。
但肖鹤还是:“我的行李箱呢?”
温虞要吐血,如果旁边有一台心电图仪器连着肖鹤,估计跳动的都是行李箱的形状。
肖鹤要掀开被子:“我自己去拿。”
温虞蹭的从座位上站起,从门后面把他的行李箱拉出来,转过身来时肖鹤已经直挺挺地坐在床边,不动的只是他连着吊瓶的左手。
很不高兴为你服务当然也没服务到位的温虞把行李箱一推,滚到床边停下:“呐,需要我帮你开吗?”
上一次在机场他还神神秘秘地不告诉自己密码,温虞也不期望这一次他会说。
“帮我开吧。”肖鹤的病床很矮,他的腿屈到腹部,仰头看站着的温虞,病房的灯光照着身着病号服的他近乎透明,“密码是你的生日。”
温虞迟钝几秒,在想自己是不是听错时,肖鹤已经牵着她的手,把密码锁按到对应的数字,“咔哒”一声,锁真的解开了。
温虞一脸愕然:“你怎么知道我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的生日是5月21日。遇到肖鹤那年正是高三,虽然开学早,但她的17岁生日早已过去,而到第二年,他在2月的春天就离开了。
这几天,温虞没有让肖鹤看过自己的护照亦或者国内的身份证,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生日,还记了这么久。
肖鹤说:“高中填的信息收集表。”
当时学校对每个人进行一次摸底,需要他们填写近三次模拟考试的分数、班级和校级排名、预期院校和个人基础信息。
当时他们的考试实在太多,肖鹤问要填哪三次,身为老油条的温虞直接把表放到他的桌上。七中比较人性化,每一次考试的排名都不会公布,肖鹤先望向别的地方:“你的分数……”
“没关系。”温虞很随意,“但你肯定考得比我好,所以你不要给我看。”
她不想被他搞心态。
肖鹤庆幸自己有一目十行的能力,她成绩在校级也是上游,物理最差,数学却出奇的好,想去的大学是北京一所985高校,他扫一眼,便记住她的出生年月日。
他上学晚,比她还大上两岁。
“可是你当时才刚来学校,一个月?”
温虞以为跟肖鹤熟络用很长的时间,甚至肯定他“原来对自己有意思”也是这几天的事情,他原来这么早就留意她的生日了吗?
温虞陷入长久的回忆,思考高中时被她忽略的各种细节。这时肖鹤摸摸腹部的伤口,不怎么疼,他便弯下腰拉开拉链,把一个一个盒子从里面掏出来。
温虞回过神,病床上已经摆满东西。Chanel的包包、TF的化妆品、衣服居多,Leamaire、Loro Piana、Brunello Cucinelli……还有她不熟悉的牌子,盒子小巧精致,都是珠宝和首饰。
他电话里问了她喜欢哪两种颜色,她以为顶多两件礼物,可白色的床单就像长满惊喜的圣诞树。
“你的包包都比较小,我猜你的工作会经常需要带着电脑,所以挑了一个大的托特包。”
“化妆品,柜姐推荐的,我确实不太清楚,颜色应该不会出错。”
“过几天御都就要降温,你的两个行李箱有装厚衣服吗?这个呢大衣是我的客户买给他老婆的,他老婆的跟你一样高,你会用得上。”
“我不清楚你的工作是否会经常和客户打交道,御都人在会议里不喜欢对方频繁使用手机,手表方便你看时间。”
“里面有戒指、耳钉、项链……还有一些我不认识,是一套的,我客户的老婆说最近大热的女团代言,而且玫瑰金会显皮肤白。”
肖鹤一样一样地介绍,温虞愣愣地找回椅子坐下。
“我电话里问你的两个颜色……”
肖鹤又弯腰,拆开行李箱的右半边。
“还有?!”温虞阻止他,她发奖金时偶尔也会买点奢侈品奖励自己,放眼望去这床上的东西应该有几十万,“这些已经够贵重,多的我不能再收了。”
肖鹤抬眸,眼皮一道很深的褶痕,像刚睡醒的模样,沙哑着声音问:“你不喜欢吗?”
肖鹤病床上的东西多到让他呆着都略显局促。
这是肖鹤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现在忽然想起自己还有认识一个叫徐以信的人,送之前应该问问他,他家里有姐姐妹妹,大学时期谈过两个女朋友,比较有经验。
或者应该跟客户的老婆取经?好像肖鹤结账时,对方也委婉地问:“肖先生,你是有很多个女朋友吗?”
是买太多了,那时他看到什么都想买,从未开发过的购物欲像气球一样膨胀。
“你一天收一个礼物,就不多了。”肖鹤环顾四周,改口,“一天两个吧。”
温虞眼看他说完,又从行李箱掏出两件东西。
包装上印有台北限定的繁体字,外壳比较可爱,是治愈风小猪IP和台湾的联名周边,温虞舒一口气,心想终于有她一天工资就能支付的玩意儿。
肖鹤把微博卸载后,便把跟温虞在微信上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地看,她有很多表情包,多到肖鹤觉得她只用发表情包都能表达想说的任何话,可他收到最多还是这一只小猪,可爱的、犯困的、着急到喷火的,跟她一样鲜活。
“深蓝色的钱包,白色的拍立得。”肖鹤把东西递给温虞,“今天先收这两样。”
温虞打开拍立得,在卡口是一张肖鹤已经冲印好的照片——他们在环球影城的合照。
就在她看清的那一秒,肖鹤忽然说:“稍等。”
温虞的目光追随着他,肖鹤从她的手中抽出相纸后,又从挂在一旁的外套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塞了进去。
“啊,这些不都送我的吗?”
“放错了。”
肖鹤的钱包是很普通的男款,黑色牛皮,边角有一些磨损,他攥在手里轻轻地摩挲,温虞想起落地御都的第一个晚上他不让她碰,在环球影城结账时,也有刻意地遮挡。
肖鹤买这么多东西,只有这两样过问她的选择,所以送给她自己用的钱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她谈过一场很短暂的恋爱,步入社会后也遇到会送礼的追求者,成年人都追寻体面,所以她也收过不少奢牌。他们追女孩就像套公式,也不管温虞是否适合,一味坚信经典永不出错。这几年来,不同人送的相同色号的口红、一样味道的香水,放消消乐游戏系统都会说“unbelievable”。
至于肖鹤,他更像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被贫困家庭拖累的小孩,家里本来穷到揭不开锅,现在富了,自然是要补偿,不仅物质要满足,精神也要疗愈。
温虞在此处想象力匮乏,猜不出来自己的钱包里究竟有什么。
她又开始紧张,回归刚开始做好准备的状态,肖鹤看她埋头拆礼盒包装的手在颤抖着,头顶忽然传来一道轻笑。
男人更靠近她一些,气息落在耳廓:“别紧张,我只是跟你交换照片。”
温虞手更抖,钱包从纸壳里掉出来。
墨蓝色和浅白条纹的三折小卡包,中间是银色金属的小猪logo,卡扣没有扣紧,掉在地上就呈半打开的状态。
一张小小的寸照,四角有毛绒绒的磨痕,上面是18岁青涩的温虞,穿着最简单的蓝白色校服,素净无妆,皮肤细腻,绑着马尾,顾盼生灵的杏仁眼带着明媚的笑意,漂亮得干净又纯粹。
温虞在里面看到自己。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安在弹弓上,在胸膛里摔落又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