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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弥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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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风抱着沈狰,抱了很久。
久到沈狰忍不住笑出声来,下巴抵在他肩窝里,闷闷地说:“汤穸,你再不放手,电影真的赶不上了。”
江知风这才松开手。
他抬头看沈狰,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清晰得不像话。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沈狰侧脸上,把轮廓勾成浅金色。
是活的。
是热的。
是真实的。
江知风忽然又想哭了。
但他忍住了。他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扯出一个笑:“走吧。”
沈狰看着他,眼神有点疑惑:“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睡好。”江知风说。
沈狰点点头,没再追问。他伸手揉了揉江知风的头发,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那看完电影回来补觉。”
江知风嗯了一声。
他们出门的时候,江知风才发现这是哪里。
是汤穸的家。他写书的时候给汤穸设定的家——老城区的一栋居民楼,六楼,没电梯,楼道里堆着邻居家的杂物。墙上有小孩的涂鸦,还有各种小广告,撕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哗啦哗啦响。
沈狰走在他前面,下楼梯的时候回头看他,伸出手:“慢点。”
江知风看着那只手,顿了顿,然后握住。
沈狰的手很大,很暖,能把他的整个手包住。
下楼的时候,他们遇见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往上走。看见他们牵着手,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汤,男朋友啊?”
江知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沈狰已经笑着开口了:“奶奶好,我是他同学。”
老太太点点头,没再多问,提着篮子继续往上走。
江知风看了沈狰一眼。
沈狰冲他眨眨眼睛,小声说:“怕你不好意思。”
江知风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他们走出楼道,外面是一条老街。两边的梧桐树长得很高,枝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洒在地上。有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老板在吆喝。有骑自行车的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车铃声叮叮当当的。
是夏天。
是那种很普通很普通的夏天。
江知风忽然想起,他书里写的汤穸和沈狰,就是在这种夏天里相爱的。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只是两个少年,在一个普通的夏天,牵着手走过一条普通的街。
他当时写的时候,只是凭着想象。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是这样的。
——好像一切都很好。好像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好像这条路没有尽头也没关系。
“汤穸。”沈狰忽然叫他。
江知风回过神:“嗯?”
“你今早真的怪怪的。”沈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心,“是不是有什么事?”
江知风看着他,过了两秒,说:“没事。就是……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长的梦。”江知风说,“梦见我找不到你了。”
沈狰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他把江知风的手拉到嘴边,在手背上亲了一下。
“傻瓜。”他说,“我在这儿呢。哪儿都不去。”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钝钝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一下一下地敲。
他想说,你骗人。
你想说,你上次也这么说,然后你就走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电影院在市中心,坐公交车要二十分钟。
车上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沈狰靠窗,江知风坐他旁边。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往后退。
沈狰忽然把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江知风转头看他。
沈狰没看他,看着窗外,但嘴角翘着,藏不住的笑意。
江知风看着他,忍不住也笑了。
他想,这个人真的和段非凡一模一样。
段非凡也喜欢这样。明明是他主动的,却要装作若无其事。但嘴角那点笑出卖了他,藏都藏不住。
“看什么?”沈狰忽然转过来,对上他的目光。
“看你。”江知风说。
沈狰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脸转向窗外,但手把江知风的手握得更紧了。
江知风看着他的耳朵,想,真好。
会脸红的。
活着的。
他的。
电影是个青春片,讲两个高中生谈恋爱,后来一个出国了,一个留下来了,多年后重逢,发现都还喜欢对方,最后在一起了。
很俗套的故事。
江知风看了一会儿就看不下去了。他转头看沈狰,发现沈狰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的。
“好看吗?”江知风小声问。
沈狰点头:“好看。”
“哪里好看?”
沈狰想了想:“他们最后在一起了。”
江知风没说话。
沈狰转过头看他,眼神亮亮的:“我也要跟你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江知风看着他,过了很久,说:“好。”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外面太阳正烈,热浪扑面而来。沈狰拉着他的手,说:“想吃什么?”
“随便。”江知风说。
“那就吃面吧。我知道有家面馆特别好吃。”
他们去了那家面馆。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很干净。老板认识沈狰,看见他就笑:“小沈来啦?今天带朋友?”
“嗯。”沈狰点头,“两碗牛肉面,多放香菜。”
“好嘞。”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知风环顾四周,墙上贴着各种小广告和顾客留言,还有几张拍立得照片,上面的人笑得开心。
“你常来?”他问。
沈狰点头:“我家在附近。从小吃到大。”
江知风哦了一声。
他写书的时候给沈狰设定的家庭背景是有钱人,但没写他具体住哪。现在看来,这个“有钱”也是相对的。不是那种住别墅开跑车的有钱,是比普通人好一些,但也过普通日子的有钱。
面很快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铺满了牛肉和香菜。
沈狰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
江知风夹了一筷子,味道确实不错。
“好吃吗?”沈狰眼巴巴地看着他。
江知风点头。
沈狰就笑了,笑得特别开心,像是他自己被夸了一样。
吃完面,他们又去逛了逛。
沈狰带他去了自己小时候常去的地方——一个老公园,里面有滑梯和秋千,还有一片小湖,可以划船。他们在湖边坐了一会儿,看别人划船。有个小孩的船翻了,被家长捞起来,哇哇大哭。
沈狰看着,笑出了声。
“我小时候也翻过。”他说,“掉进水里,被我爸捞起来,打了一顿。”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想起段非凡。
段非凡也说过类似的话。他说他小时候调皮,什么祸都闯过,被他爸追着满院子跑。说的时候眉飞色舞的,像是在说什么了不起的事。
“你爸对你很好?”江知风问。
沈狰点头:“嗯。我妈也是。他们……挺惯着我的。”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他们有时候也挺烦的。老想让我按他们的路走。”
江知风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出国。
他写书的时候,设定沈狰家里想让他出国留学,这是他们后来分开的原因之一。
“你不想出国?”他问。
沈狰摇头:“不想。我想待在这儿。”
他看着江知风,眼神认真:“和你一起。”
江知风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三个月后会发生什么。他写的结局,他知道。虽然现在事情的发展和他写的已经有点不一样了,但大方向应该不会变。
他们会分开。
为了前程,为了不拖累对方。
这是他写的结局。
可看着沈狰的眼睛,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个人,真的会放手吗?
傍晚的时候,他们去了天台。
就是沈狰上次带汤穸去的那个天台,可以看见半个城市。
太阳正在落下去,把天空染成橙红色。云被烧成各种颜色,金的粉的紫的,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幅画。
沈狰从背包里拿出两瓶汽水,一瓶递给江知风。
“给。”
江知风接过,瓶壁上凝着水珠,凉的。
他们并排坐着,喝汽水,看日落。
“好看吧?”沈狰问。
江知风点头。
沈狰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汤穸。”他说。
“嗯?”
“我好喜欢你。”
江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沈狰。沈狰也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倒映着夕阳的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问。
沈狰想了想:“忘了。可能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江知风不知道。他写的书里没写这个。
“不记得了。”他说。
“我记得。”沈狰说,“高一开学,你坐在我前面。你回头跟后面的人借笔,我就看见你的脸了。我当时想,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江知风听着,心里有块地方软软的。
“后来我就老看你。”沈狰继续说,“上课的时候看,下课的时候也看。你好像不太爱说话,总是一个人坐着,看书或者写东西。我就想,怎么才能跟你说话呢。”
“后来怎么说的?”
“后来是你先跟我说的。”沈狰笑了,“你问我借橡皮。我高兴坏了,把橡皮递给你,还故意多看了你几眼。结果你没看我,拿了橡皮就转回去了。”
江知风想象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然后我就想,一定要让你注意到我。”沈狰说,“我开始故意在你旁边晃,打篮球的时候喊很大声,下课的时候从你旁边过。后来你终于看我了,问我‘你是不是有事’。”
“你怎么说?”
“我说没事。”沈狰笑,“然后我就跑了。太丢人了。”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他说这些话时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有点疼。
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这么好的一个人,他写的结局里,要让他失去。
“沈狰。”他开口。
“嗯?”
“如果……”江知风顿了顿,“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呢?”
沈狰愣住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江知风,眼神里带着点不解:“为什么要分开?”
“就是假设。”江知风说,“比如,你要出国,我要去别的地方……”
“我不出国。”沈狰打断他。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沈狰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汤穸,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分开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
江知风看着他,眼眶有点发热。
他想说,你骗人。
他想说,上次你也这么说。
可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点点头,说:“好。”
那天晚上,他们在天台待到很晚。
星星出来了,一颗一颗,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沈狰给他指北斗七星,指牛郎织女星,讲他小时候听过的故事。
江知风听着,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样,靠在他肩上,听他讲这些有的没的,永远不分开——
那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汤穸。”沈狰忽然叫他。
“嗯?”
“困了?”
“有点。”
“那回去吧。”沈狰站起来,把他拉起来,“明天再来。”
江知风看着他,笑了:“好。”
他们手牵手走下楼梯,走出那栋老楼,走在夜晚的街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知风看着地上的影子,忽然想,他要记住这个瞬间。
记住这个夏天的夜晚,记住沈狰牵着他的手的温度,记住这一刻的心动。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就没有了。
沈狰送他到楼下。
“到了。”江知风说。
沈狰嗯了一声,却没松手。
江知风看着他。
沈狰也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眉眼照得很柔和。
“汤穸。”他开口,声音有点紧。
“嗯?”
“我可以……”他顿了顿,耳朵慢慢红了,“可以亲你一下吗?”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紧张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没说话,只是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沈狰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
江知风看着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沈狰瞪他,但眼睛里全是笑意,“你怎么……”
“怎么?”
“没什么。”沈狰也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上去吧。早点睡。”
江知风点头:“你也是。”
他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沈狰还站在楼下,仰着头看他。看见他回头,就冲他挥挥手。
江知风也挥挥手。
然后他继续往上走。
走到六楼,打开门,进屋。
他站在窗边,往下看。
沈狰还站在那里,看见他出现在窗口,又挥了挥手。
江知风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段非凡。
以前段非凡送他回家,也是这样。每次都站在楼下,等他进屋,等他在窗口露一下面,然后才走。
有一次他故意不露面,躲在窗帘后面看。段非凡就在楼下站了很久,一直仰着头看,最后才有点失望地走了。
第二天段非凡问他:“你昨天怎么不露面?”
他说:“忘了。”
段非凡就信了。
这个傻瓜。
江知风眨眨眼睛,把那些回忆压下去。
他推开窗,冲楼下喊:“回去吧!”
沈狰在楼下笑,大声喊:“明天来找你!”
然后他转身,跑进夜色里。
江知风看着那个身影消失,才关上窗。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着,像地上的星星。
他想起沈狰说的那句“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分开”。
他想,如果沈狰知道真相呢?
如果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书里的人,自己的一切都是被另一个人写出来的——
他还会说这种话吗?
江知风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告诉沈狰。
不能告诉他,他们只有三个月。
不能告诉他,他们注定要分开。
不能告诉他,他只是一个作者,穿进了自己写的书里,来弥补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不能说。
他只能说,好。
不管沈狰说什么,他都说好。
因为这是他欠他的。
欠段非凡的。
那天晚上,江知风躺在床上,很久没睡着。
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听着窗外的蝉鸣,想着这短短一天发生的事。
沈狰的笑,沈狰的话,沈狰握着他手的温度。
都是真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里,是真的。
不管这是梦还是什么,至少现在,是真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沈狰身上的一样。
他想,明天醒来,还能看见他吗?
应该能吧。
这个世界是他的书,他是作者,应该能控制一些事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好想再见到他。
想再看见他笑,再听见他说话,再被他握住手。
想和他做所有没来得及做的事。
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海边,一起看日落。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在天台上数星星。
一起过很多很多个夏天。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说:
段非凡,这一次,我们好好相爱。
不管能有多久,不管最后会怎样。
这一次,我要好好爱你。
窗外,月亮很亮。
蝉鸣声声,像是永远不会停。
第二天早上,江知风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汤穸!起床了!”
是沈狰的声音。
江知风睁开眼睛,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跳下床,跑过去开门。
沈狰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早餐,看见他就笑:“就知道你还没起。快吃,吃完我们去打球。”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那张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满满的。
“好。”他说。
他们一起吃早饭,然后去打篮球。
沈狰打球很好,投篮准,跑得快,在球场上像一阵风。江知风不太会打,就坐在旁边看。每次沈狰进球,都会朝他这边看一眼,冲他笑一下。
江知风看着他,忍不住也笑。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狰跑过来,满头是汗,接过他递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
“热不热?”江知风问。
“热。”沈狰说,“但打球开心。”
他看着江知风,眼睛亮亮的:“你在旁边看,我更开心。”
江知风笑了,伸手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
沈狰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又红了。
“你……”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喝水。
江知风看着他红透的耳朵,觉得这个人真的太可爱了。
打完球,他们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他们一起去逛书店。江知风喜欢看书,沈狰就陪他逛,他挑书的时候,沈狰就在旁边站着,偶尔抽出一本翻翻,又放回去。
“你都不买?”江知风问。
沈狰摇头:“我不爱看书。”
“那陪我逛不无聊?”
“不无聊。”沈狰看着他,笑,“看你挑书有意思。”
江知风看着他,忽然想,原来被人喜欢,是这种感觉。
做什么都有人陪,说什么都有人听,去哪里都有人跟着。
他以前不知道。
他和段非凡还没来得及。
现在他知道了。
“沈狰。”他说。
“嗯?”
“谢谢你。”
沈狰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沈狰看着他,眼神软软的。他伸手,揉了揉江知风的头发。
“傻瓜。”他说,“我愿意。”
那天晚上,他们又去了天台。
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两把椅子,还是那瓶汽水。
夕阳落下去了,星星出来了。
沈狰忽然说:“汤穸,我想跟你说个事。”
江知风转头看他:“什么事?”
沈狰有点紧张,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我……”他顿了顿,“我想跟你住一起。”
江知风愣住了。
“不是那种……”沈狰连忙解释,“就是……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每天醒来就能看见你,每天晚上跟你说晚安。”
他看着江知风,眼神认真:“我想了很久了。可以吗?”
江知风看着他,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
“可以。”他说。
沈狰愣住了,然后眼睛越来越亮。
“真的?”
“真的。”
沈狰一下子抱住他,抱得很紧。
“太好了。”他说,声音闷闷的,“太好了。”
江知风被他抱着,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
他想,原来被需要,是这种感觉。
原来有人这么想和他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把手环上沈狰的背。
他想,不管以后怎样,这一刻,是真的。
他们是真的。
相爱是真的。
想在一起,也是真的。
这就够了。
第二天,沈狰搬过来了。
就一个行李箱,装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
他站在江知风房间里,环顾四周,笑:“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江知风看着他,也笑了。
“嗯。”他说,“我们的家。”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做饭。
沈狰不会做,就在旁边打下手,洗菜切菜,笨手笨脚的。江知风看着他把葱切成一段一段,长短不齐,忍不住笑。
“笑什么?”沈狰瞪他。
“笑你。”
“我切得挺好的。”沈狰不服气。
江知风走过去,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切。
“这样。”他说,“一刀一刀,慢慢来。”
沈狰被他握着,一动不动,耳朵又红了。
江知风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忍不住凑过去,在上面亲了一下。
沈狰整个人都僵了。
“你……”他转头看江知风,脸红得不行。
江知风看着他,笑:“怎么?”
沈狰没说话,只是把他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很长。
长到江知风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想停。
他想就这样一直吻下去。
吻到夏天结束,吻到冬天来临,吻到他们老去,吻到时间尽头。
他们松开的时候,都有点喘。
沈狰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
“汤穸。”他说。
“嗯?”
“我好喜欢你。”
江知风看着他,笑了。
“我也是。”他说,“好喜欢你。”
窗外,月亮很圆。